食为天

第十一章 再入深山(1)

　　带着一只白色的京巴狗和一大包物品，滢滢又来到天堂寨脚下的农家小舍。

　　小狗是她上大学后妈妈的朋友送的，被宋娟当作女儿来养，起了一个女孩的名字叫雪儿，只不过是一只小公狗，有四岁多了；一身雪白的长毛、一根菊花盛开似的尾巴，憨态可掬。

　　在刘利民看来这不算养狗，要养也得是藏獒或其他大型犬，宋娟这只能算养了一个小宠物。宋娟不服，说你没养过狗，这种狗不喜咆哮，最适合在家里养；想养藏獒，你舍得把你那辆越野车卖了吗？

　　小雪儿，两双大眼睛漆黑透亮，眼帘上两排弯弯的睫毛，看上去很有些双眼皮的味道。正面平视着看，像似一只小狗熊，鼻子上挤出的皱纹一撇一捺像八字胡，显得憨态可人；可是头一抬，呈几字型下垂的嘴角，又分明显得一本正经，或是对任何事情的不屑一顾。嘴巴一张，吐出一条鲜红的小舌头，能吓你一跳，原本以为它会有张小嘴，其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从后面看，尤其是小跑起来，两片小屁股一左一右地摆动，很是优雅。连刘利民也渐渐喜欢上它，四年来代替滢滢给爸妈带来不少欢乐。

　　小狗会储蓄，吃不完的骨头等食物，会找个地方藏起来。这让宋娟很苦恼，也不知哪个沙发底下、床底下藏了骨头。

　　每年寒暑假，雪儿就成了滢滢的小跟屁虫，成了她的最爱。现在更是形影不离，只要有空每天傍晚都会带着它到草地去散步，带着它去会一会狗朋友；单身一人的寂寞，也被它带走不少。草地上一个美少女，牵着一只可爱小狗，很是吸引人呢。

　　没有养过狗的人，对那些爱狗之人总觉得不可理解，其实狗作为人类最好的朋友，给您带来的欢乐，那份忠诚给您的感动，不亲身体验，您是无法体会的。那些可以帮您工作的狗就更不用说了，那样不计报酬的付出、或牧羊、或缉毒、或看家护院、或英勇救主、或忠义殉葬，给世间留下多少传奇故事。马俊仁宁愿去养狗，也不愿再为国家培养世界冠军，是因为被人伤透了心吗？

　　上次去山里，没有把雪儿带上，让滢滢后悔死了，尤其是看到孔雀岛上的、农家小舍的小狗狗，更让她思念不已。

　　有专家说狗狗不会看电视，实在是谬之大也，现在很多家里都有录像机，你可以拍摄一段小狗聚会的情景，你就可以看到，狗狗会呜呜地叫着、兴奋地趴在电视屏幕上，还会到电视后面去找伙伴的身影。如此看来，平时电视上所放的节目，只是不吸引狗狗而已，从这个侧面也反映了狗狗的忠诚，在它的心里才真的是“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

　　朴素的景致，浓郁的乡土气息，只是吸引滢滢再入深山的理由之一，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暂时甩开爸妈的“纠缠”。

　　自从毕业以后，爸妈比着对自己好，不外乎想拉自己继承他们的饮食事业。都怪他们当初，开饭店就开呗，可偏偏各开了一个，现在可好，都想拉滢滢入伙。再说了，如果想让女儿继承事业，也该让她学管理、或者进厨师学校学一段才对啊。

　　这段时间，老妈就在她耳边灌输‘风晴露晓’酒楼生意好、环境好、女儿是妈贴身小棉袄，你不帮我谁帮我，然后带她去了“商之都”总店，从女装女鞋到化妆品疯狂地购了一把，一点都不心痛钱。老爸虽然不说话，但是对滢滢更加百依百顺，悄悄地讨好着女儿，先是买了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这可是滢滢早就梦寐以求的宝贝，又亲自教她学开车，接着又找车管所的朋友让她直接考试，顺利地拿到了驾照。

　　俗话说：“女儿像父，不富也富。”人家都说滢滢像她老爸，将来一定大富大贵。她也确实和父亲更加亲近一些。唉，但是老妈也得罪不起呀，干脆出去散散心。

　　老爷爷、小孙子看到又来到眼前的滢滢，真是非常开心一点也不参假。小黑狗和雪儿更是打成一片，互相嗅着对方。

　　“刘爷爷，我胡汉山又回来了。”上次就知道老爷子和她都姓刘，500年前还是一家人，小孙子叫刘宝亮。

　　看着可爱的城里姑娘又站在眼前，老爷爷笑得合不拢嘴，你还知道胡汉山啊。

　　滢滢告诉他自己最少住一个月。最后谈好的价钱是住宿每天收20元，吃饭另算。这里的农家乐住宿一般对外每天收50元， 所以这个价格让滢滢很满意，一个月才600元，只相当于省城高档宾馆一晚上的开销。老爷子却想，儿子、儿媳的房子反正是空的，白赚的几百块钱可是意外之财，可以让他和小孙子好好改善一下近期的生活。

　　山里的秋天，早晚很冷，早晨太阳很晚才升过山顶，傍晚很快就落在山后。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滢滢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在学校时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那样，很多同学出了教室就把书给扔了，当时自己也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考试了。

　　雪儿每天就睡在自己的床边。在家里老妈对雪儿宠爱有加，每顿饭不是“宝路”专用狗食，就是亲自下厨做鸡肝拌饭，自己是开饭店的，也很少把剩菜、剩饭带回来，把雪儿惯得不成样子，遇到心情不好的时候，干脆不吃或少吃。现在倒好，以前从来不吃的剩饭、剩菜现在也会和小黑狗抢着吃，好几次为了抢饭吃还打了起来。老爸说过，两只狗比一只狗好养活，还真是这样。

　　吃饭就跟着爷俩，他们吃什么自己就吃什么，每顿饭后让老爷爷记个帐。当初老爷子坚决不同意，毕竟不是对外开放的农家乐，收钱总让自己感觉不自在，说吃顿便饭还收钱是看不起山里人，后来看滢滢更加坚决，说自己要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说不收钱就回家，也就不再坚持了。

　　住下的第一早晨，滢滢就顺着竹子搭成的水道，寻到了水的源头，真可谓“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早晨可以睡到自然醒，早餐一般不吃，顶多喝点凉开水。白天，小宝亮要去学校，小黑狗会跟着他一起上路。滢滢则独自一个人到周围的山上，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爬爬山看看层层的梯田。山脚下的房子里信号非常不好，所以干脆关机，只有到了山腰以上才会打开手机，看看有什么短信或需要回复的电话。然后回到农舍帮助老爷子喂喂猪、翻晒一下稻谷、给菜地浇浇水、在大锅灶上烧烧开水，准备一下中饭、晚饭。事情不少，还挺累人，真像是一个农家女孩。

　　这里很少看到有肥胖之人，只是外表比城里人显老，但大多身体都很好而且长寿，人人都是走山路的好手。

　　雪儿自然不离左右，好像也是兴奋莫名；对身体庞大的猪不感兴趣，而且栏圈有半人高；最感兴趣的是去追鸡，矮棚下的公鸡、母鸡、小子鸡们可糟了殃，搞得鸡飞狗跳的，最后被滢滢痛打了一顿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中午吃过饭，可以美美地睡一觉，然后再出去闲逛，经常会想起京生关于“女人与山”的笑话，自然在闲逛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希望发现更多的乐趣。

　　太阳一落山，天很快就会黑下来，吃过晚饭再出门就会发现四周都是黑暗。没有月亮和星星的晚上，那可真是伸手不见五指，有一次滢滢带着雪儿，关上手电筒，有意把自己没入这片黑暗，只能听见水滴的声音、微风吹过送来竹叶、树叶的哗哗声，这种感觉让她很难形容，既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总之是她从来没有遇到的感觉。

　　洗漱完毕，她就会辅导一下小宝亮的功课，然后回自己的房间，整理一下白天拍回来的照片、玩一会‘连连看’或CS、逗逗雪儿，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上次见过的庆东，偶尔来一次，他一来滢滢自然就会点几道好菜。庆东已不像上次那样害羞，还把自己的堂妹带来介绍给滢滢认识。滢滢知道导游的重要性，要靠自己去发现、体味这原始山野的乐趣，就好像刘姥姥初进大观园，即便是看到美景也未必知道其中之妙。两个女孩在一起，生活就更加充满乐趣：翻山越岭、采摘野果、打猪草、走夜路去看城里游客的篝火晚会、上集镇去买上一点山里的土特产、再买上两根雉鸡翎……山里的孩子会把自己所有的乐趣展现在你的面前，就像城里的孩子在好友面前打开自己的百宝箱一样。

　　前几天，滢滢指着房间墙上的老照片，要求小堂妹按照片里的女孩打扮自己，因为那才是她想象中的山里女孩。发型好办，头上别着大红的发卡，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可是要找红格子棉布做的上衣，蓝色、长度只及脚踝的裤子，红色花袜子，老式黑布鞋，两人还颇费了一番功夫。其实山里的孩子早就不那么穿戴了，到集镇上就可以看到，刘德华、赵薇的广告画比比皆是，时装店也有不少，自从乡乡通电视后，山里人与山外人的差距更是越来越小。山里的小伙子、姑娘们也是很追求时尚的，尤其是姑娘们的穿戴，不开口说话，已很难看出她们是山里人；要说她们与山外女孩的区别，其中有一点就是穿着高跟鞋也能走山路，脱下高跟鞋就能立刻下地干农活。

　　对小堂妹的改造相对简单一些，毕竟正值青春年少，把头发略微修剪自然垂肩，告诫她千万别去小发廊烫出那些乱七八糟的发型，滢滢再把自己的一两件新款衣服给她，再教她如何与身材、发式、鞋子匹配的几个原则就行了。

　　第一个欣赏到这一幕的是庆东，他对滢滢的奇思妙想感到诧异。再看滢滢，即便是穿着最土的衣服，她的气质、雪白的皮肤、走路的姿态，还是掩盖不住她独特的魅力；对滢滢的心灵手巧更是佩服，不起眼的小堂妹也能瞬间改造成城里姑娘。

　　两人自然又去了人最多的集镇上，回头率自然都很高。

　　回来的路上，小屋已可看见，令人惊讶的是远远传来了吉他的声音，一首歌曲也随之飘来：

　　美丽的姑娘 , 你在何方 ? 我的心始终在等待 , 你长长的头发、红红的脸 , 早己印在我的心中 , 登上高峰瞭望，只觉得心海苍苍，我渴望、我渴望，快快见到你 , 噢，美丽的姑娘。

　　心中的姑娘 , 你在何方 ? 我的心始终在祈祷 ,你乌黑的头发 , 乌黑的眼 , 早己印在我的心中，我在夕阳下等你, 只觉得你倩影朦胧，我渴望、我渴望，快快见到你 , 噢，美丽的姑娘。 我在心中祈祷，祈祷你永远美好。我渴望、我渴望 , 快快见到你 , 噢，美丽的姑娘。

　　滢滢和小堂妹来到近前，看着歌者帅气的背影，滢滢早已泪流满面。

　　赵雷雷转过身来，目光先是落在了小堂妹的脸上，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旁边一身农村女孩打扮的才是滢滢。

　　“你干吗来了？”

　　“想你就来了呗。”雷雷放下吉他，原本以为滢滢会投怀送抱，自己好乘势给她抹去眼泪，来一个感人的重逢场面，这个情景从他在广州上了飞机，就开始想象，从合肥再转车到这里，一路上都在想象，自己不远千里、带着为滢滢新作的曲子，相信她一定会被打动的。

　　谁知滢滢转身进了房间。雪儿冲着雷雷不友好地吼着，它感觉到是这个陌生人弄哭了自己美丽的主人。

　　下午到达后，老爷爷告诉他不知滢滢的去向，他只好站在小高坡上等着，远远看到两个女孩向这边走来，赶紧坐在房前的小石凳前，背朝她们摆了一个POSE。

　　这时也只有跟着滢滢进了房间。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一定是小薇告诉你的。”

　　“是啊，是啊。”

　　“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

　　“滢滢，我忘不了那道‘霸王别姬’，那是你第一次给外人做菜，这首歌也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写的，怎么样，好听吗？”

　　“还凑合吧，没有你唱Rap来劲。”滢滢抹干眼泪，“你是来还债的？”

　　“是的，就算是吧。你怎么会找到这处人间仙境的？”

　　“缘分呗。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天堂水和瀑布。”

　　“好啊，我还要去孔雀岛，听小薇说美得不得了，下午我只在周围看了一遍，这里美得朴实，就像你现在这身打扮。”

　　“吃了吗？”

　　“啃了几个面包。”

　　“想吃什么，这里的野味不错。”

　　滢滢让小堂妹去把庆东叫来，顺便带一些菜来。

　　注：

　　请您上网搜索一下，听听这首作者作曲的“心中的姑娘你在何方”，希望您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