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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年华

作者: 无业游民 完成状态:已完结

第一章 误上贼船

  在中国足球队首次挺进世界杯三战皆负不进一球夹着尾巴逃回国后一年,我开始了自己所谓的大学生活,就像国足一样,在尝到起初的甜头后便拉开了邋遢又无奈的序幕~~~~~

  1.

  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我收到了长沙XX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自己都感到吃惊,看着自己可怜的高考分数,想想在高中度过的别人所谓辛苦自己却觉得无比快乐的三年,人们怎么也不能把我和大学联系到一起,后来从家人口中得知这通知书是通过姨夫的同学的好朋友的邻居的哥哥手中花了N元钱换来的,当时我迫切的想见一下这位“友好人士”,因为他的出现又解放了一个待业青年,在人民币的孵化下戴上了大学生的帽子,同时我也被家人这种对我没有放弃的精神所感动,立志做一个社会主义需要的合格大学生(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会浪子回头金不唤,但是我可以肯定,要是真有锭金子放在我后面,我绝对会伸手去拿的)

  那年的中秋节,从没出过远门的我独自踏上了去异乡求学的道路,半夜我在火车上啃着月饼望着窗外的圆月想这才是我要的感觉,估计大多数刚从高考中挣脱出来的学生都和我一样的想法,除了知道大学的生活丰富多彩而且特别糜烂之外,其实当时我对大学是一无所知的,当我还在暗下决心以后要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次次拿奖学金,年年得三好学生的时候,火车到达了长沙,下了火车使劲吸了口浑浊的空气,忽然觉得脑袋里面的思路变的清晰了很多,当我两支脚踏到伟人故乡土地的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打通了壬通二脉的武者,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我特别想大喊一声:“长沙,老子来啦,看我在这里干出一番作为!”,鉴于当时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我还是压抑住了自己激动的情绪。

  站外挤满了各学校接待新生的志愿分子,手中举着写有学校名称的牌子,某些学校的居然还见到学生模样的就递水递烟劝人家去自己学校深造,对此我颇为不解和反感,既然大学可以随便拉人去学习,那每年还辛辛苦苦的考什么啊,直接去高中招生不就可以了。看着那些围着别人嬉皮笑脸的劝学的人,觉得他们不像是高校招生的,倒像是青楼上倚在门口招揽嫖客的老妈子,顾不得脸上因笑容而挤出的数不清的皱纹,卖弄风骚地对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喊着:“大爷,上来玩啊!”

  终于找到了标有XX大学的牌子,径直走过去,坐在牌子下面的是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他抬头看着我居然两眼放光,脸上还带着点淫荡的笑容。

  “同学,是去XX大学的吧?”

  我想这小子还挺热情,居然在我未开口的情况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主动出击,就在我要张口回答是却发现那男生的目光穿过我的肩膀望向后方,我回过头,原来有一女孩在我身后即将到达青春痘男生面前的时候一个转弯到了旁边一个学校的接待处,再看那男生的目光已经暗淡下来, “我操!”我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调整了表情露出一丝笑容说:“同学,我是去XX大学的。”青春痘连眼皮都没抬向后喊到:“有客到!” “我操!”我又一次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

  我被一女生带上了接待新生的校车上,那女生挺热情也还算漂亮,我总觉得那女生太过热情而且看我的眼神还有些暧昧,我开始有些想入非非人也有点飘了。车很快就到了学校,在女生完成自己的任务的时候我极力挽留想请她吃饭以报接待之恩, “不了,我在火车站待了一夜,现在想休息了,有机会再联系。”女生带着一股香风走了,我感动的不行,多热情大方的女大学生啊,这个学校我没白来。若干年后我才知道在火车站承担接待新生任务的两种人居多,一是盼望在自己接待过的新生中找到比较适合自己的异性,当其他同学还在抱怨这届新生中没有美女帅哥时那些人已经带着自己的“猎物”十分得意的在校园里招摇过市,另一种是挂科较多修不完学分的人,一般都是些大三或者即将毕业的,接待时间的不同加的分数也不一样,如果白天一整天有10分的话那么一个通宵就是20分,也许在不经意之间还可以解决个人问题,何乐而不为啊。所以如果你是半夜下火车而接待你的同学对你十分的热情,你千万不要因此而感动,因为你可能给他带来了20分的学分而使他不会因此耽误毕业,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没有好处别人不会对你那么好。不过到现在我还是想不出那天接待我的女生是为什么在火车站待了一个通宵,看她精明能干的样子不像是严重挂科的人,凭她那还有几分姿色的脸蛋我更不相信她还是孤家寡人,所以一直到毕业我依旧对那女生念念不忘,认为她是因为等我才那样的,我的头脑里电影般的闪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爱情经典片段,不过主人公全变成了我和她~~~~

  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我走进了新生报到处,一个老师模样的坐在电脑旁正聚精会神的扫着雷, “老师,我是来报到的。” “恩,录取通知书留下,在这里签名,出门右拐第二个屋子交钱!” 他压根就没有看我一下,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电脑,好象抗日时期鬼子对付我军埋下的地雷那么紧张的一边挠头一边移动着鼠标,让我佩服的是他居然可以在不看的情况下准确无误的指到密密麻麻的新生签到表的空白位置,我心中暗叹大学老师就是比高中老师上一个档次,记得高中时有个教语文的老师读课文时手必须指在那一行上,否则就会从这行读到另一行,驴唇不对马嘴曾闹了不少笑话,就在我要往表上签字的时候,那人把所有的雷都扫掉了,他长舒一口气露出胜利的微笑。

  “等一下!” 笔放在纸上点了一个黑点却被他喝住了,他望着桌子上的通知书然后伸出肥手拿着那张纸像辨别钞票一样的看了又看,他用一种很异样的眼神看着我,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这不是我们学校的通知书啊!” “什么?但是这里盖的是XX大学的章啊!” “你没看见后面还一个学校的名字嘛,这个才是我们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呢。”

  他边说边拿出一个制作很规范而且特别精美的通知书给我看。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收到了盖着XX大学章的通知书,你却说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我懒得和你废口水。”他有些不耐烦的说,“我说了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学校接待员怎么搞的,老是接些乱七八糟的人来烦我。” “妈的逼!你说谁呢?”我在绝望中发了脾气,当我的手拍在桌子上的那一刹那,我看到那人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也许我拍桌子的声音太响了,两名保安犹如天兵天将般出现在我的身后,在我依旧喋喋不休时把我拖出了办公室丢在了门外的台阶上,一个保安还拿着橡胶棒在我面前晃悠,旁边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位好心的老人帮我解了围,他在了解了我的情况后不由分说的带我上了公车说要带我去应该去的学校,在车上我们聊了起来,

  “你刚才把招生办那小子怎么了?”

  “我什么都没干,只是拍了一下桌子他就吓的不行了,大学里怎么还有这样的人渣啊?”

  “唉!别提啦,他当年和校长住同一宿舍,凭借和校长过硬的关系在学校混到现在,平时嚣张的很,大家都很讨厌他,每次见他都想抽他两个耳光,你刚才怎么不打他呢,那样的话学校的老师们都会向你致敬的。”

  老人说话时两眼放光,我的脑海里闪出一个画面,老人把那小子打的鼻青脸肿趴在地上,然后伸手打出“V”字嘴里喊着“PERFET!”我想那家伙在学校混到如此地步,我的行为应该不算违背尊师重教的吧。

  公车开出了市区,我有些慌了,心里琢磨着不会是碰到了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吧,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啊。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公车到了终点,一个大门呈现在眼前,

  “就是这了,你的学校就是这里,我以前在这里上过课的。”

  “这里?这里是个学校吗?您怎么在这里上过课啊?”

  “就是这里,是学校,以前他们请我来上过课的,我还有事先走了,快进去报到吧。”

  我拎着东西向里走去,门口挂满了牌子,这个院那个所惟独没有XX大学这几个字,我向门卫确认了这里确实有个叫XX大学的东西时,我的眼睛红了。

  “咚”我手一滑行李箱跌在了地上,泡面,袜子,内裤等东西散落一地,接着我也“咚”的倒在地上,再见了!我美好的大学生活。再见了!我认识的美丽师姐!再见了!我的三好学生和奖学金~~~~~~~

  2.

  拖着东西进去报到,这里的老师不像上次的那个那样飞扬跋扈,而是必恭必敬的对着我,看着我把一沓沓的钞票放到他们的口袋中。来到指定的宿舍里,居然有两个人比我早到,简短的介绍,我知道他们都是读完中专后直接来到这里的,我脑袋里冒出一大串的问号,中专生怎么也这么容易的就进了大学来啊。他们很从容的发烟给我抽,我谎称自己不会没接,来之前就决定了在新的环境里要以新的面貌出现,我不想因为小小的一根烟而毁了自己的形象。由于来的比较早,接待其他舍友的任务就落在了我和海子的肩上,海子是第一个来到宿舍的,接着就是大毛和小毛,大毛在和我打了个照面之后就出去找游荡的小毛再也没回来。海子还是给每个新来的舍友发烟,阿伦和总统像我一样没有接过海子的烟,我对海子说还是别拿烟出来了免的大家都尴尬,阿伦和总统后来的是胖子,胖子刚到宿舍的时候海子确实没再拿烟出来,谁知胖子刚放下行李大气还没喘一口就问了句兄弟,知道哪有商店吗?我得去买包烟。海子笑着看着我然后很献媚地递给胖子一根烟,看着胖子吞云吐雾的样子,我断定这也是杆老烟枪了。凯子是由他老爸送来的,等他老爸一走,凯子就掏出烟来递向我们,海子说现在是烟民和非烟民是3:3,大家要和平共处。

  军训的前一天晚上在外游荡的大,小毛也回来了,八个人在屋子里寒暄了一阵子就开始抽起烟来,我装出和总统,阿伦一样的表情坐在一边看他们五个抽烟聊天,原来总统和我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他之所以叫总统是因为他有个和前前前任美国总统一样的名字。通过聊天我知道总统也是经过那位“友好人士”才来到长沙的,而且来这个学校之前也跑到XX大学去闹了一场,我们表现出了一致的对“友好人士”的愤慨,觉得彼此之间多了一些共同语言,只留下阿伦在一旁云里雾里的看着我们,我分明看到总统眼中的冷光和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也许那位“友好人士”要是出现在我们面前,总统会一刀砍了他。自从见到总统他对我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一定会离开这里的,当时我们还不以为然,以为总统只是在说气话。

  军训开始时我才发现我们这一个年级一共才一百多个人,对着这样的一群学生连教练员都不屑于展露真本事或者说这位教练员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一个星期的军训军姿就站了五天,早上吃饭开始站,中间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一直到吃午饭,而那位教练员则坐在一旁的树荫下闭目养神,每过五分钟就煞有介事的喊一句:“站好了!别以为我看不见你,你!就是你!”大家都不知道他喊的这个你到底是谁,但都看到了他那双紧闭着的眼睛,于是便有恃无恐起来,不管他怎么喊我们站累了就像大葱一样东倒西歪的杵在那里。我们还得出一个结论:只要你在应该站的地方搞不出太大的动静,随便你站着,坐着,趴着,躺着都可以混过这一天。新环境短暂的新鲜感过后我开始对这里产生了厌恶有了想回家的念头,老天也在和我做对,一个星期都在拼命的工作没有半点要休息的意思,由于每天在太阳底下暴晒我身上开始脱皮,心理上和生理上的不舒服让我对这里彻底失去了兴趣,更加剧了我回家的念头。军训结束那天教练员守着我们的班主任煽情的说:“这一个星期我和同学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这一分开以后也许就见不到大家了,还真是有点不舍啊!”我发现居然还有几个傻逼眼圈红红的,他逐个和我们握手,轮到海子时,海子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说了句:“教官!我们舍不得你走啊!要是再训一个月我们就都成熏肉啦!”我们在旁偷笑,教练员站在原地脸都绿了。海子悄悄地对我们说:“这个鸡巴一个星期抽了老子五包烟,他就要滚蛋了,我还怕他打我不成?”

  军训后的新生大会上我终于明白了我们这叫自考大学生,回想起刚来长沙报到时那一幕我鼓起勇气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诉说了这里的一切情况,对此电话那端持沉默态度,片刻后我期待到了“去就去了,你回来也没地方读书,在哪里好好学习都一样。”这句话,然后电话中传来了忙音,放下电话我哭了,那是自我小学毕业后第一次掉泪,我彻底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我真的明白了原来不努力学习的后果是这么的严重。

  我变的消沉起来,总统也因为我的消沉的刺激几度情绪失控,海子过来安慰我,

  “何必这样呢?来都来了,再说了,不来这里你又能去哪里呢?正规大学?怕我们这水平的进去也跟不上吧。” 我根本听不进去,忽然想起了抽烟,

  “给我根烟抽吧。” 全宿舍的人都用看见火星人一样的目光瞪着我,当他们望着我把一根烟抽到只剩下烟屁股的时候居然有种释然的表情,海子更是亲昵的抱着我大呼:“哥们,挺会装啊,会抽烟前阵子搞的跟什么似的,对!心烦的时候就抽上一支,现在舒服了吧。”我又抽一一根烟点上,从此我和他们成了同道中人。

  3.

  第一天上课当我们八个走进教室的时候有点摸不着头脑,凯子小声的问着我:“沙皮狗,咱们班怎么这么多叔叔和小朋友啊?”这些就是我们班的同学,大到三十几岁已经成家立业的男人小到刚刚初中毕业的孩子。海子说:“和这些人在一起过四年也不错,即可以长见识让自己成熟,又可以保持一颗童心。”

  我高中时上的是文科但现在我却在理科专业里,对此我也无能为力,一个年级只有两个专业三个班级,每个学生都没有自主选择专业的权利,我们在哪个班级上课与班主任有着直接的关系,军训时班主任就在一百多人的队伍里指指点点的选人,就像在牲口市场选牲口,我们整个宿舍的不管是高中生,中专生还是无业游民都被选进了土木专业。一上午的课上下来我却没有找到大学的味道,海子趴在桌子上睡到下课,总统一直把玩着手中的钢笔,大毛和小毛坐在一起面对面小声说着话,我怀疑他们两个可能有同性恋趋向,阿伦和凯子两眼无神的做在那里,胖子堆在位子上,嘴角还留着一片吃早餐时的残渣,其他同学也是神态各异,老师并不在乎这些还是自我陶醉的在上面讲着课。一天的课上完我问阿伦学了点什么,阿伦摇摇头说不知道,大毛和小毛送了班主任一条芙蓉王被批准转入文科专业,我们宿舍就剩下了六个人。

  上课一个星期后大家慢慢的熟悉起来,班上也选了翅膀为班长,我们上课并不像大学里分必修和选修,学校安排什么课我们就上什么课,固定的教室固定的位子,早上要上早自习晚上还有晚自习,和高中没什么差别。选翅膀为班长可以看出班主任是个从长远打算的人,翅膀是我们班年龄最大的应届高中生,高中生在班里属于高学历学生,我们班按学历的不同把学生划分为四类:高中生,中专生,有工作经验的学生,无业游民和初中生。尽管我什么都不会,但还是被列入了一类学生中。班主任怕选那些工作过的叔叔做班长和我们有代沟,初中生又没这个能力,只好选了年龄较大的翅膀,翅膀因为有两条瘦长的胳膊而得名,打篮球时两支手总是伸展在两边,做出要一飞冲天的架势。

  上课两个星期后我从没烟没火的“四等烟民”升级为有烟有火的“一等公民”,因为实在不忍心看着海子颤抖着手一次又一次的掏烟递给我,而我又到了每天不抽烟不舒服的地步。我从刚开始偷偷摸摸的抽变到现在坐在教室里若无其事的点烟抽。每当下课的时候教室门口变聚集了无数的烟民,以前工作过的凑在一起大谈曾经在单位上如何如何风光,我们这些前两类的学生在一旁看不过,以前那么牛逼,混到现在这种逼样的还好意思说出来。最受歧视的是那些初中生,人都没发育完全就煞有介事的叼着烟。海子吐口烟忿忿的说:“小鸡巴,还没烟高呢就学人家抽烟,操!”

  “Nia!(发音四声)初中毕业就来上大学,我们学校的细别哈都是神童!”凯子在一旁打趣到,凯子是我们宿舍唯一一个湖南人,不知道他是普通话不标准还是故意显示自己是本地人,他和我们说话从来都是湖南方言,搞的我们经常不知所云。

  上课铃一响,地上堆满了或长或短的烟头,有的还冒着缕缕青烟,再往上看,空气中弥漫着被我们吸收完又吐出的废烟,隔着这层烟看天,再大的太阳都不会觉得刺眼,每到上课的时候扫地的老头就拿着箩筐来手收烟头,每天上午四节课三次休息,老头一天手六次烟头,照这样计算下去,一个月后他把所有的烟蒂拆开可以做一床很好的棉被了。

  上课三个星期后我们花十分钟把学校逛了一下,找到了门口挂的牌子上的另一个学校,大门口牌牌挺多,但惟独没有XX大学的牌子,听高年级的同学说一块牌子每年就可以为XX大学赚到一笔可观的收入,所以我们学校为了省下这笔钱索性连牌子都没挂。

  4.

  阿伦坐在床上,左手套着一支带勾勾标志的鞋子,右手拿块比他洗脸的毛巾还要干净的抹布聚精会神的擦着鞋子,时不时还要往鞋上哈口气,海子实在看不下去,

  “喂!鞋子要是会说话,都要喊痛啦!皮都快被你擦下一层了。” 阿伦其实并不是他的真名,因为他说话时经常是说唱的腔调而且不放慢五倍我们绝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走起路来两只手也不闲着肢体语言极为丰富,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HIP—POP的味道,当我们知道他最喜欢周杰伦和艾弗森时便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名字:阿伦。

  “你懂什么?好的鞋子得懂得好好保养,这样打球时才能起到保护脚的作用,才能更好的起跳和落地。”

  “那我昨天看人家穿着足球鞋都能灌蓝,落地也没把地戳个窟窿。”

  “切!我打的是得分后卫,再说了,穿上这样的鞋子有多舒服你知道吗?”

  说着阿伦继续起劲的擦着鞋,海子在一旁嗤之以鼻。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全宿舍就阿伦床底下鞋子最多,都是些勾勾,三角,小豹子还有一些没见过的标志的鞋子。

  在学校待烦后我们开始以宿舍为单位的到处乱逛,长沙的公交车司机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我甚至怀疑他们都是从F1退下来的职业车手,逢车必超,而且还可以开着笨笨车小范围的漂移,倘若哪个不长眼的司机一直挡在前面不让路,公交车司机便会想尽一切办法超过去,而且在超过去的同时会把头伸出窗外对着那不长眼的司机来一句“Nia(发音四声)你妈妈逼!”而这句标准的“湘骂”也是我学会的第一句湖南话。

  当我们上了一个半月的课后班上居然有新来了三名女生,这对号称和尚班的土木班来说无疑是一大喜讯,因为这样雌性动物的数量将增加为七个。正当我们期待会来一批美女的时候,“猫姐”走着猫步走进了我们班,身高一米七,上下一般粗,大大的屁股顶在两只象腿上跳啊跳的走到了她的座位上,全班百分之八十的男生眼睛瞪的都要流出来了,嘴巴呈“O”字型,其余百分之二十的男生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外面抽烟而错过了“猫姐”的首次走秀,“猫姐”从海子身旁走过的时候,海子叼在嘴里的烟落在衣服上,烟头在他衣服上烧了个洞他才手忙脚乱的去拍打烟头。我们班也因有此“尤物”而闻名整个学校和大院里的另一个学校。

  海子是我们宿舍唯一一个有女朋友的人,每晚都准时的守在电话旁煲粥,海子给我们看过他女朋友的照片,挺漂亮一女孩,每当海子和他女朋友在电话上甜言蜜语的时候我们都羡慕的不行,但海子并不因此而满足,当夏天以极大的优势登上我们班班花宝座的时候,海子马上就展开了猛烈的攻势,为了防止他女朋友起疑心,他经常会在对面宿舍打电话给夏天,哪天海子女朋友没有准时接到他的电话,我们宿舍的电话便会焦急的响起,凯子在这时会不紧不慢的抓起电话聊上一通而总统便跑到对面宿舍告诉海子,海子经常以上厕所为由疯狂的跑回宿舍,在及时的调整好呼吸之后接过凯子手中的电话,我曾听过海子和夏天打电话的内容,大到拉登炸掉五角大楼国人振奋小到昨天在饭堂吃饭吃出没翅膀的苍蝇,天南海北什么都有。

  海子追求夏天的那段时间里,阿伦莫名的躁动起来,不管和谁说话都带着浓烈的火药味,总统向大家解释说:“请同学们不要介意,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特别的不舒服。”也许阿伦的心里积存了太大的压力每晚睡觉都会在翻身的时候说上一两句梦话,有他们家乡话有普通话还有刚学会的湖南话,我们特别期待哪天阿伦可以说出几句英语来。一夜海子在与夏天聊天后兴奋未退跑回宿舍叫醒我要烟抽,海子叼着烟刚趴上床,阿伦就说:“还我两块钱!”海子半个身子趴在床上两条腿还悬在空中不耐烦的说:“下午不是给你说了嘛,现在我没有零钱,明天一定给你。”半天不见阿伦回话却听到了轻微的鼾声,“操!这小子还有说梦话的嗜好的。”海子爬到阿伦床头看着熟睡的阿伦说,从此阿伦的梦话被我们视为午夜评书专场,每晚只有在听到阿伦的梦话以后我们才能安然入睡。

  海子追求夏天并没有实质性的突破,不免心中悲凉,阿伦这几天却明显的好转了,每天夜里海子都会躺在床上干吼几声:“神啊!请赐给我块逼吧!”海子属于那种语不惊人誓不休的人,但就因为他张扬的性格常常会惹祸上身,一天晚上在海子再次请求上天的时候惊动了外面的值班老师,老师迅速带着几个保安破门而入。

  “刚才谁喊的?” 全屋子死一样的沉静。

  “刚才谁喊的?”为了避免再次无人应答老师还拍醒了已经酣睡的胖子,胖子慌忙怕起来一边穿裤子一边骂到:“这些值班老师太不负责仁了,天亮了还不开灯。”我们躺在床上偷笑,老师却有点火了, “刚才谁喊的?”

  “喊什么了?” “喊的是~~~~~~”老师欲言又止。

  “喊什么了我们?”凯子穷追猛问。 “你们别问了,每个人说句话给我听。”

  三个人均以简单的“啊”敷衍了老师的追查,凯子这时候已经睡意全无说了句“Nia(发音四声)你妈妈逼!”阿伦说:“社会主义好。”最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海子身上,我们想海子这下算是完了,海子却一该平日的公鸭嗓两眼望着天花板煽情的说了句:“中国足球,何日出头?”

  值班老师没有抓到任何证据悻悻地走了,我们宿舍却再次沸腾起来,海子后来收敛了很多,每次还是大吼,但内容却改成了“神啊!请赐给我块五花肉吧!”

  周末我们会到长沙的各个地方游荡,在人头攒动的步行街我们五个会找个位子坐下看来来往往的美女,阿伦通常会对我们公认的美女不屑一顾,而他认为是美女的我们都觉得不怎么样,胖子很少和我们一起出来,他把在长沙的毕生精力都献给了他喜爱的网络事业。在一个无聊的周末我们终于逛到了长沙XX大学,转了半天竟然找不到出去的门了,想想我们从宿舍食堂到教室只用五分钟再看看这里大家心里都挺落寞的,总统说:“当时拿着通知书还真以为就是在这里上学呢,他妈的谁知道是去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总有一天我会离开那里的。”海子心里并不象我们这样经历过高考折磨的学生那样的复杂,他把目光投向了来来往往的女大学生们身上~~~~~~

  翅膀在班长的位置上做的如鱼得水,深得大家支持,但其中也不乏妒忌者,翅膀似乎也感觉到了,所以他为班里大事小事跑前跑后在我们心中树立了光辉的形象无人撼动。

  我们班踢足球的人特别多,我们班找了个文科专业的班比赛,大胜人家唱着“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回到宿舍,阿伦依旧在不知疲倦的擦着他的鞋子,看着我们酸酸的说了句:“我会带领我们班的篮球称霸全校~~~~~~~

  5.

  就在我们晚上和庆功酒的时候有个二十五,六岁的人走进了我们宿舍,

  “我叫丰武,和你们是一个班的,下午看了你们的比赛特来祝贺的。”来者自报家门,为了展示我们的热情我们让丰武也坐下和我们一起喝酒,几杯下肚,丰武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对足球的喜爱,从马特乌斯九零年世界杯决赛因丢掉一颗鞋钉让出点球到贝克汉姆连自己的母语都说不好,一直谈到我们下午比赛时的计战术错误,阿伦坐在上铺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阿伦在高中是绝对是个乖学生,烟酒不沾,像这样的庆祝活动他都不参加更何况不是篮球赛胜利。

  我们挺佩服丰武的足球理念,而且他说的好象也都很有道理,不过他还是被我们半推半搡的赶出了宿舍,他带来一包白沙烟和一包花生米给我们庆祝却抽回了我们两包金白沙还喝了四瓶啤酒,胖子拦腰抱起他时他还在说:“假如我是足协主席~~~~~

  “那中国早就是世界冠军了,我们明白也在精神上支持你。”

  胖子把丰武抱出宿舍然后“砰”的关上了门。

  “又是一愤中!”凯子喝了口酒说,我们这批对什么都不满的学生称之为愤青,据推算丰武毕业是已经是三十而立所以称为愤青实在不妥,只能叫愤中。

  就在这样的吃喝拉撒睡中一个学期过完了,期末考试向我们走来,我们只有两门考试要考,没有什么学分之说,只有实实在在的六十分,不及格就下学期交钱补考,看着那些比自己的脸还干净的课本我心里没什么底,于是我和海子打起了老师的主意,海子有个初中的同学现在在长沙某个大学上学,他在老师们眼中是个好学生,但在我看来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痞子,抽烟,喝酒,打架,泡妞,总之什么没屁眼的事情他都做的出来,就是这样一个人还年年拿奖学金被保送研究生,他告诉我们其中的奥秘,他和系主任的关系超好,系主任家需要什么他都会千方百计的搞到然后送到系主任那里,从系主任开的高档轿车到一包心相印纸巾,到处都有他的股份在里面,就凭这个,他可以不学习而门门功课八十分以上。

  “要不咱们也去趟老师家?”我问海子。 “去!当然要去!”

  买东西真的把我们给难了一下子,买小了怕老师看不上眼,买大了又是囊中羞涩,最后还是狠狠心花大钱买了当时最流行的广告词为“今年过节不收礼呀,不收礼呀!不收礼!”的东西。转了两路公交车来到班主任家,海子说:“操!这地方这么难找,她肯定收了不少的礼啊!”在大学里系主任和学生见面的次数都是以年计算的,但我们这一个年级一百多号人全由一个班主任管理而且会像阴魂一样的每天都出现在教室里,如果哪天你睡懒觉没起床她还会拎着在饭堂里买来的隔夜包子或者鸡蛋让你在不刷牙不洗脸的情况下躺在床上吃下去,胖子是最大的受益者,为了这免费的早餐就算是醒了也要在床上躺着直到吃到打嗝才会满足的爬起来。

  班主任看到我们拎着东西来就明白了几分,客气的把我们让进屋子,

  “老师,这次考试~~~~”海子开门见山的说出了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

  “这个事情我真的帮不了你们,你们属于高等教育国家学历文凭考试,考试科目有国考,省考和校考,而这次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属于国考,是全国统一试卷。”

  “那还不跟高考似的?我们是国家出试卷那为什么别的大学都是自己出试卷啊?这么说我们的直接领导人不是学校而是国家?海子一连串机关枪似的发问噎的老师说不出话来,当我们真真切切的弄明白其中的意思的时候,海子拎起东西拉着我就往外走,老师看着我们拿在手中的东西执意要留我们吃饭。

  “不了老师,我帮我爷爷买了点东西等下要寄回去,谢谢老师让我们明白了这些情况,不打搅老师了。” 海子不给老师任何说话的机会拽着我逃出了门。计划失败,想想可能要挂的考试,看着自己花钱买的东西派不上用场,我们两个心里特别失落。

  “这东西可怎么办啊!”我问海子。 “唉!也只能自己给自己送礼了,不行咱们把它分了吧,说不定吃了就过了。”海子边说边拆开了包装。大大的箱子里只有两个拳头大的小瓶,其他地方都是由泡沫填满的, “这不是操蛋吗?花了这么多钱买了这么瓶东西!”海子喝了一口大骂到,全然不顾公交车上人们向他投来的惊异的目光。海子自己都承认,来长沙之前懒散惯了,口头禅特别多而且都是些不堪入耳的,其实我们班也没几个斯文的,正常年龄的因对学校不满而天天骂,年龄大的又和我们在一起读书的也都是些没前途的人,嘴里也不怎么干净,年龄小点的更是受到我们的熏陶学什么会什么。

  该来的还是来了,当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考完工程制图的时候居然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与其说是制图不如说是美术考试,题目都是些画一个直径为多少的圆,边长为多少的正方形等等。回到宿舍大家还在讨论自己画的多么的圆,正方形画的多么有棱有角。

  “怪不得现在出了这么多豆腐渣工程呢,原来那些工程师们也像我们一样只会画圆画方啊。”总统调侃说。我们这个专业涉及的是交通建筑,毕业后多分布到各个修建国道,省道,市道,乡村小道的现场,我们这群人中也不乏一些规划局,交通局,公路局等所有与公路有关的单位领导的子弟,他们通常是被老子送来混个文凭直接上班的。

  “这门算是过了,但下午还有门马经呢,听说是国考啊!”胖子不无担忧的说。

  “嗨!上午这省考也就这样,下午肯定也难不到哪里去,国家会体谅我们这些不幸的人的。”海子满不在乎的说。海藻就属于单位子弟中的一个,父母都是市公路局工作,来时他妈就很严肃的告诉他不管怎么搞,就算烧杀抢掠四年后也要把毕业证拿回去。所以海子在学校的主要任务不是学习而是千方百计的拿毕业证,大多数在此上学的学生都是相似的目的。

  下午的交卷铃一响,大家的心都飞了,海子当晚就收拾东西踏上了回家的列车,凯子更是在我们吃晚饭的时候电话通知平安到家,大家都不在意马经考试的好坏,我的心情都格外的好以至于在火车上坐在对面的民工脱掉鞋子散发出来的臭气都被我误认为是体香,一夜时间我也从阴冷潮湿的南方冬天回到了熟悉的北方冬天中,下了火车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不禁抱着总统高呼:“我们终于回来啦!”总统却在不住的咳嗽着:“昨晚那民工的脚可真够劲,我都快晕啦!” “估计比抽四包烟对肺还伤吧?哈哈~~~”

  “那我宁可学抽烟。”

  二。颓废到底

  1.

  回到家中,家人对我的态度竟让我有种荣归故里的感觉,我收拾好一切就去了以前的高中看望我那些朋友,在朋友里面就只有我一人在高考中摆脱出来了,其实他们都学习比我好,所以仍在为高考消的人憔悴,看着他们个个面露菜色我决定请他们吃顿好的,他们也集体逃课欣然跟我去了,期间他们像看大熊猫一样看着我,时不时还会有人拍着我的肩膀说:“沙皮狗,没想到我们这帮人中第一个出去享福的会是你啊!”我在心中暗暗叫苦,他们并不知道我是所谓的自考大学生而我也没有勇气对他们说出这一切,我只能拼命的抽烟拼命的喝酒,说到烟还有一段小小的故事,我有个兄弟高中时就有理想:抽遍全世界的烟。我到长沙上学后由于五湖四海的同学都有所以就攒下了一些地方的招牌烟,为他实现理想的光荣使命也就落在我的肩上,全给他寄回去我又舍不得,于是我把每根烟都抽了一半然后放在四个盒子里寄了回去,当时邮递员看着一堆半根烟还以为我放了什么东西在里面,看看这根闻闻那根就是不给寄,我极力的辩解最后付出了半根中华让他检查。烟很费力的寄了出去,那兄弟捧着一堆烟头兴奋的说不出话来,很快就回信,信很短却很真诚,只有“回来我请你喝酒!!!”七个字加三个感叹号。每当我想起他吃完翻躲在厕所里抽着我寄回去的烟屁股很享受的样子就觉得特对不起他。

  五个人和了一大桶扎啤外加二十瓶青岛,都喝高了。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学校的,五个人很熟练的从一楼的厕所窗户爬进了宿舍,这里曾经留下了我们光辉的足迹,现在他们还在继续着,宿舍里已经熄灯了,只有厕所还亮着灯,每个坑都蹲着为高考而拼搏的学生或背着英语单词或看着其他题目,五个人从天而降着实吓坏了他们。

  “看书啊,继续看啊,不打搅了,喝了点酒,高兴!这是我兄弟,大学生,刚放假回来。”

  蹲在那里的学生们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我,其实他们每说一次大学生我的心都会抽搐一下,我不知道我是否对得起大学生这个称呼。

  五个人躺在床上或睡或醉的聊着天,我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高中时代,我们五个把一个练铅球的体育生手打折断送了他的体育生涯,学校因失去一个准本科人才而记我们的过,尽管我们中有四个被打成了熊猫但还是觉得很值得。在老师和学生足球赛的前夜我们把担当前锋的老师拉出去喝酒,导致老师第二天腿软学生队胜利~~~~~~一切的一切都像昨天刚刚发生过的。

  “他妈的让我回来读高中吧!”我终于压抑不住喊了一嗓子。

  “你小子傻了吧,兄弟们都巴不得快点毕业逃离高中呢!”他们醉里嘟囔着。

  收音机里响起了唐朝乐队的《梦回唐朝》,我们五个昏昏睡去~~~~~~~

  无聊时上网和海子闲聊,海子无比兴奋的告诉我,他终于搞到了北京妹的QQ号码,北京妹是大院里另一个学校的学生,我见过,长的很漂亮,她身边的男朋友也是个帅哥,海子却偏偏喜欢上了人家。

  “怎么样?比夏天强百倍吧?”

  “你小子追不到人家就这样说了啊,小心让你女朋友知道了。”

  “这个你放心,绝对保密,你帮我个忙吧,我加她QQ号码被拒绝了,你试试,帮我聊聊她。”

  “你顶杆枪在那里,谁敢轻易加你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极端分子呢!”

  海子没网名,就很突兀的在网名栏里画了把枪,用他自己的话就是金枪不倒的意思。

  我收到海子发过来的QQ号码很顺利的找到了北京妹,发送请求,居然一次通过,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敲打,周旋在海子和北京妹之间,一个小时后我发了个档案给海子,

  姓名:马倩 籍贯:北京 年龄:20

  学历:现就读于长沙XX职业技术学院

  婚姻状况:否(刚刚和男朋友分手)

  海子激动的刷了整整一个屏幕的笑脸过来,我觉得是时候退出了便对马倩说:“请你加上那杆枪吧,就是他对你的仰慕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你绝对可以放心,他不是什么恐怖分子也不是车轮功爱好者。”然后我就隐了身。两个小时后海子打电话过来向我道谢并许诺回去用一包芙蓉王作为谢礼。当我问他此时的感想时,一向会说的海子竟然沉默了,最后憋出一句:“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个月的寒假就在喝酒,睡觉,上网聊天中过去了,当我再次站在长沙的土地上不禁有些悲凉感。又回来了?我在心中问自己。

  新学期新气象,班里又增添了几部新手机,上学期的马经考试我们班损失惨重。三十多个人就过了七个,我们宿舍除了阿伦之外全部折腰。通过考试的七个人里有五个是有手机的,阿伦就是这五个人中的一个。当时考试时我在熟睡了一个小时后醒来,看到题目中的一道名词解释:什么是等价交换。我忽然想起了课本上的一幅插图,于是规规矩矩的在题目下方写上一只羊等于两把斧头,然后很牛逼的交卷走人。有手机的同学就不一样了,他们会先把手机摆在桌子上然后装做看时间去翻看那些存在手机中的答案,当监考老师走过来时就马上打开游戏若无其事的玩着,监考老师饶有兴趣的站在旁边看着,半个小时下来手指按的都要抽筋了,监考老师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在这个同学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旁边一位也有手机的同学说:“老师,我这也有游戏,而且比他的好玩。”监考老师马上屁颠屁颠的过去看,被解救的同学马上向替自己解围的同学报以感谢的目光,另一个同学便会意的点点头。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班里一些积极向上的同学马上买回了手机以求养手机千日,用手机一时。

  阿伦在家看了几部抗战影片之后依然决定投身共产主义事业,回来就进了组织部并加入了校文明督导队,胖子过了个年好象又胖了两圈,海子在他女朋友不知情的前提下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绅士,鼻梁架起了眼镜雄心壮志的迎接马倩对他的挑战。我问海藻准备怎样对付马倩,海子说:“聊聊战术,”接着在背包里拿出一打电话卡,“我就不信她小丫头不会被我的唾沫淹死。”尽管觉得很老土,但是这招还真是有着明显的效果,马倩在海子一个星期聊聊战术的攻击下终于同意和海子见面。这一个星期每天夜里海子上天文下地理的和马倩瞎扯,听的最认真的就是阿伦,还时不时的在本子上记着什么,我凑过去看他写的什么他轻声的说:“嘘,别出声,认真学习,泡妞大法第三式。”海子听到则在旁边不无得意的向我们挤着眼睛。

  阿伦寒假回来又买了一双茵宝的鞋子,海子装痴呆的问阿伦:“哇!这双菱形套菱形的鞋子好漂亮啊,这叫什么牌子啊?得千把块钱吧?”长沙的步行街上卖名牌运动鞋的店子特别多,与之相对应的还有更多卖走私鞋子的,每每走在步行街上,当迎面向你走来一个骨瘦如柴酷似吸毒者的人时你千万不要慌张,因为他会小声的对你说:“兄弟要鞋吗?耐克阿迪应有尽有。”海子在阿伦的刺激下终于买了第一双名牌的鞋子,在跟着卖鞋人穿过七条胡同绕过两个公共厕所之后我们到了所谓的鞋库,几十款不同牌子的运动鞋摆在那里,海子以一百块钱的低价买到了一双REEBOK休闲鞋,回到宿舍当着阿伦的面海子穿上鞋子拼命的在地上磨了几下,阿伦看着鞋子脸痛苦的抽动了几下,

  “新买的鞋子干嘛要这么折腾啊,这可是最新款的啊!”

  “鞋嘛,买来就是穿的,以后我还要穿着它跑步,跳高,踢足球呢。”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阿伦边说边摇头,当他看到装鞋的盒子时忽然改变了表情,“你应该多买几双的,反正不贵,买回来当拖鞋穿嘛。”

  “谁他妈说不贵啊,花了我五~~~~~”海子望着阿伦手中的鞋盒说不出话来。原来一双REEBOK的鞋子装在阿迪标志的盒子里被海子拎了回来。

  “你还是穿你的李宁吧,最起码是正货。”阿伦鄙视的看着海子说。

  “这卖鞋的也太没职业道德了吧,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海子小声嘀咕着。

  从此海子很少穿那双鞋,踢球都不穿,除非实在没鞋换了才穿一上午,还要穿上裤管很大的裤子罩住脚,小心翼翼的躲着呵伦走。

  海子和马倩见面的那天我们都特别的好奇,马倩和她一个同学在宿舍下等海子的时候我们就在阳台上拼命的吹着口哨,为了给自己壮胆,海子叫上了隔壁宿舍的金明,金明绰号“烈火爷爷”,他是第一个把女生带到宿舍的人,不仅如此他还帮自己宿舍的每个人都找了个女伴,听他们宿舍的人说金明在某个下午把一个女生带到宿舍后就锁了门,其他人在外面偷偷的听动静,当听到有类似皮带解开的声音的时候就猛的在外面打开了门,只见一个肉弹一晃进了厕所,留下金明一个人光着屁股站在原地,为首的看着金明翘起的小弟弟装做很无辜的说了声:“原来里面有人啊,不好意思啊,拿点东西马上出去。”说着走出了宿舍,当时带摄象功能的手机还很少见,不然一定有好事者照下金明的狼狈相然后发到网上标题应该是宿舍偷情未果之类的。

  海子之所以叫上金明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看中了金明的票子,海子也怕出去自己的小钱包满足不了女生们的消费欲望,四个人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第二天早上我们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胖子极不情愿的开了门,海子冲进来大喊着:“亏啦!亏啦!”我睁眼看了一下海子只见他面无血色眼圈发黑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大喊。“你他妈肾亏了吧?”胖子被吵醒开门本来就不高兴,让他这一吵火就更大了,眼都不睁就对着海子骂到。我们却睡意全无,先等海子洗了个澡,清醒了一些的海子慢慢的给我们讲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来表面上斯斯文文的马倩一出学校就变了一个模样,四个人先是去了迪厅,海子因受不了里面嘈杂的环境和浑浊的空气坐了一会就跑了出来,为了不扫两个女生的兴金明不顾海子在一旁直撇嘴提出去一个环境好点的酒吧,到了酒吧才知道马倩还是个酒精考验的人物,洋酒,白酒,啤酒点了一大桌子,海子麻木的想反正是自己花的钱,不喝就亏本了,就这样海子喝的不省人事再睁开眼时已经在某个宾馆里旁边躺着正在打呼的金明,两个女生不见了踪影。海子掏出钱包在学校取出的八百块钱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张迪厅和酒吧的购物小票。

  下午我们又跑到隔壁宿舍去问睡醒的金明,金明说的更让人惊讶,海子喝的找不着北金明带他去开的房,交钱时在海子的钱包里只倒出两个一块的硬币,金明只能自己掏钱开了间双人房,进屋之前还在宾馆的安全套自动发放机上用海子的两块钱买了两个安全套。坐在屋子里六目相对还有睡的死猪一样的海子大家不免有些尴尬,于是金明关灯和另一个女生抱在了一起,那边的马倩往海子身边靠却被海子一把推开翻身继续睡觉,金明丢个安全套给马倩让她自己看这办,就在金明和另一个女生马上就要水到渠成的时候海子猛的坐起来“哇”的把所有的东西都喷到了金明身上,金明自己说当时就软了。三个人收拾完一切已经兴趣全无,两个女生挤在一个床上睡觉,金明坐在旁边看电视还时不时恶狠狠的瞪一眼睡的猪一样的海子,就这样一夜金明看着看着也睡着了,回来都是海子叫醒的。我们几个一边听金明讲述一边联想着当时的情形忍不住大笑起来,谁也不曾想到海子这个看上去很精明的人竟然做出这等丑事。

  海子躺在床上抽着烟,看到他颓废的样子我们不忍心再取笑他,吃晚饭的时候海子依旧在床上躺着,我们让他去吃饭他猛得坐起来。

  “阿伦,看我这么倒霉,今晚的饭你请了吧。”

  阿伦答应了,我们一行人去吃饭,吃饭的时候阿伦开始为自己的仁慈感到后悔,海子像是化悲痛为食欲在吃了三两米饭一个鸡腿后又要了一碗牛肉面,边吃还边说:“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好险昨晚让我看清了她的真实面目,权当花钱买个教训!”说话间喷出一片牛肉落在胖子碗里。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昨晚都烂成泥了还看清,看清什么了啊你?”

  阿伦斜眼看着海子说,胖子很得意的夹起那片牛肉放在了嘴里。

  “昨晚没接电话吧?” “我们把电话线拔了。”

  海子临走前嘱咐我们不论电话怎么响都不要去接,这样他可以以电话坏了为由敷衍过他女朋友。我们索性把电话线拔了免得心烦。

  吃完饭回到宿舍海子又打起精神给他女朋友打电话,阿伦说:“瞧!这种男人还有疼,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海子狠很的瞪了他一眼。

  地球不会因为你没钱而停止转动,太阳更不会因为你心情不好而躲在云中不出来,海子一晚上花完一个月生活费的两个星期后,胖子床头已经画完了五个“正”字(海子没跟胖子吃一顿饭,胖子就在墙上画一笔),从开始的海子一无所有发展到全宿舍闹经济危机。当 海子看见我和胖子,凯子抢一根烟抽的时候海子冲出了宿舍,在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大袋子大笑着说:“兄弟们,今后的半个月我们就靠他活着啦!”

  “你去抢银行了?”呵伦看着海子手中的袋子问。

  “别老是往钱上想好不好,多俗啊!”海子边说边打开袋子,一堆烟头呈现在我们眼前,与其抢着抽一支,不如大家自己拣些长的来抽,看着海子那猥亵的样子我真想给他一巴掌。

  2.

  阿伦望着自己的鞋子发呆,胖子在洗完脚后一盆清水变成了粘稠状液体上面还飘着几滴油星,胖子端起盆对阿伦说:“喝了吧,有助于你乳房的发育。”阿伦打球其实并不怎么样,但他从来都能找到理由为自己开脱,今天说自己太矮明天说自己腕力不够,现在竟说自己的胸肌不够发达,我怎么也想不出投篮不进和胸脯大小有什么关系。凯子看了一眼盆子说:“你还别说,这个盆里的东西真的就比我吃的东西油水足。”

  海子像个地主一样把我们宿舍每个人的最后一滴油榨干然后丢下一袋烟屁股跟着别的宿舍的一个同学去混了,我们五个饿的前胸贴后背在宿舍里痛苦呻吟的时候他在外面还有酒喝。那段非常时期,当翅膀了解情况后带动他们宿舍的几个同学出钱给我们买了泡面,火腿肠,烟之类的东西,我们吃这些东西的时候好不忘激动的高呼一声:“共产主义万岁!”

  这件事情过后海子在我们心中的地位大打折扣,但迫于同住一室又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翅膀的支援活动让我们两个宿舍的关系拉近了很多,同时我和小笨,小湖北及大眼仔也熟悉了起来。我会和小笨坐在床上比谁的肚子上褶子比较多,和小湖北下象棋,虽然每次都被他吃的只剩下光杆司令,和大眼仔一起弹那把掉了漆还断了一根弦的吉他。

  温饱问题解决后大家有更多的时间去想些别的事情,胖子躺在床上边抽烟边说:“这宿舍要是有台电脑就好了。”

  “电脑?每天晚上十点半就停电,你有电脑有什么用啊?”

  “有电脑有怎样?你敢不去上课一直坐在宿舍里玩电脑吗?班主任还不吃了你。”

  “有电脑没网线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又谈到了大学这个话题,记得曾经有人说过在大学的宿舍里永远有人睡着也永远有人醒着,这种情况在我们这里从来不会发生,每天晚上准时熄灯早上想睡懒觉都要经受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先是宿管来催,再是班主任,对付完这两个本以为就完事大吉,最后还会有个什么学工部部长来请你。倒是在教室里什么时候也有人睡着。谈到这些话题的时候,总统经常都是在旁边叹气。

  学校只有一栋宿舍楼,男多女少,所以男生住下四层上面两层女生住,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一个即将毕业的男生在宿舍里喝多了酒光着屁股拿着酒瓶在值班老师打盹的时候混上了五楼,闯进一个宿舍对着正在卸妆的女生说:“哥们儿,干!”随着女生们的尖叫阿伦抄起板凳就往楼上冲,也许他觉得这是个表现自己积极向上的好机会,更有可能的是他想一览楼上的满园春色,但他却被值班老师拦在了通向五层的楼道上,阿伦隐约看到了值班老师办公室里坐着一个身裹床单手拿酒瓶的男生。第二天学校下达文件,禁止在宿舍喝酒,而通向五楼的楼梯上又多了一道铁门,这道铁门对我们来说却更具诱惑力。

  也许海子良心发现,也许是感到了我们对他的疏远,海子开始主动和我们套近乎,周末的晚上大家都百无聊赖的时候他主动提出请我们喝酒,只见海子在电话机上很熟练的按下几个数字,然后说:“老板,要一箱啤酒,再来些小菜,对,越快越好。”然后在床下拉出一根麻绳栓在桶上顺着阳台放了下去,二十分钟之后医生咳嗽海子便拼命的往上拉,只见桶里装满了啤酒花生米之类的东西。

  “我操!圣诞老人来拉!”胖子惊呼着跑到阳台上张望。

  楼下站着学校商店的老板,小声的说:“明天把钱给我送过去,记得把酒瓶也带回来,二十四小时送货上门随叫随到,胖子,桶里面有我的名片,有需要的打那个电话就可以了。”

  几瓶酒一开,宿舍马上就不再平静,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谁啊?”我们边喝边问。敲门声依然很响却没人说话,我和海子抓起扫把就冲到了门前,门打开一条缝,丰武的脑袋挤了进来。

  “谁裤裆破了,把他漏出来了?”我和海子堵在门口不让他进来,凯子很明白的把几瓶酒盖在了被子下面,丰武还是挤了进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们坐在一起和酒聊天谁都不理他,企图让他自己觉得没趣然后滚蛋,他好象并不在意我们对他的态度坐在那里自斟自饮,偶尔插上几句话。丰武最喜欢买的杂志是《足球周刊》和《知音》,买前者是因为他喜欢足球买后者就为了多看一些东西然后把其中的一些故事加在自己身上讲给我们听。曾经有一个同学白天刚看了一个故事,晚上丰武就把这件事情说在了自己身上。

  谈到一个关于警察的话题时丰武来了精神, “二十岁那年我在警队~~~~~~”

  “你做过警察?上次你不是说高中毕业就是在一个大型企业工作了吗?”丰武不管胖子的追问继续说“那个时候小偷比较多~~~~”

  “是不是你去了一个娱乐场所,有小偷偷东西被你发现,你没有抓他后来他救了你?”总统不耐烦的看着他问。 “你怎么知道?”

  “你去看上个月那本《知音》,有个故事就是这样的。”

  我们在一边起哄,丰武喝完一瓶啤酒觉得没趣走了。

  海子猛力把门关上,“什么玩意!老大不小的了老是来骗酒喝。”

  凯子从被子里拿出啤酒一口气用嘴开了四瓶说:“别管他,接着喝。”

  酒喝的越来越多,声音也就慢慢的加了上来,躺在床上的阿伦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吵死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叫什么啊你,我请大家喝酒你不喝就是不给面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们?”

  “强词夺理,早怎么没见你这样。”

  “现在也不晚啊,我看你最近和夏天关系暧昧,是不是怕我么晚上吵你睡不好白天没精神泡妞啊。” 阿伦被驳的在床上直喘粗气。

  第二天我们拿着酒瓶去商店付钱却见老板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老板,财神都来了你还不笑脸相迎啊?”海子说着不客气的在老板的口袋中掏出一支烟点上。

  “财神?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财神,一顿酒喝了我五百块钱还搭了一箱啤酒。”

  “什么乱七八糟的,昨晚上也不过几十块钱,现在我们都来了怎么象你说的那样。”

  “我被人告啦!学校都想让我退休了,幸亏我给了院长五百块钱还搭了一箱啤酒才保住这个店。” 我们一边付钱一边安慰着老板,退出商店海子大声的骂到:“操他妈的阿伦,老子不就是喝了酒嘛,有必要玩这阴的吗?”

  回到宿舍,海子阴阳怪气的对着阿伦说:“也不知是哪个鸡巴,嘴这么贱!”

  “就是我说的,你怎么着吧?” “操你妈的!”海子拿起床上的闹钟摔向阿伦,我们拉住海子才平息了这件事情。阿伦因举报有功被直接提升为组织部部长并以积极分子的身份送到党校学习,我们并没有因为喝酒而受到处罚,可能阿伦怕这件事传出去有损他先进分子的形象,暗中压下去了。不过这并没有阻碍我们对酒的好感,总统说自己有在喝酒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个大学生。想喝酒的时候我们会拎几个水壶下去,然后把酒全倒在水壶里面大摇大摆的带回宿舍,晚上我们没喝完又忘记了及时的处理掉,早上阿伦迷迷糊糊的起床找水喝,倒了一杯我们剩在水壶里的酒喝了下去,然后一头倒在床上一直睡到吃午饭才起来。

  据说和了那次酒以后,阿伦在学生会里如鱼得水,和各级领导关系融洽,连打球是命中率都提高了,阿伦从此也爱上了喝酒,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告别处女时代尝到了性爱的甜头的少女那样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酒。

  又到了高考的时间,总统回家了,我也真正明白了总统一直说那句话的意思,我特别佩服他的执着和勇气,但眼下两门国考摆在面前急的我们抓耳挠腮无从下手,海子翻着崭新的计算机书烦躁的说:“搞他妈工地的学这种计算机有个屁用啊,下了工地全是土包子。其实在学校学的任何东西到了工地上都没鸟用。”

  为了考测量证我们在大院里扛着这样那样的仪器折腾了一个星期,个个晒的跟非洲鸡似的照样不懂得如何读数如何画图,透过仪器倒是看了不少女生的屁股。最后一个小组给交测量的老师买了一包芙蓉王,他们组的测量结果就被老师工工整整的做了出来,其他小组的就拿来“参考”,最后我们班每个人的测量证上都被注上了成绩优秀的字样。测量老师还语重心长的对我们说:“不要为现在得到的成绩骄傲,你们才只是学到了点皮毛,真正到了工地上,还多的是东西让你们学呢。” “那我们还这么麻烦的搞这个证干什么啊?”同学们不解的问老师。 “花钱给你们买个证,说白了就是学校从中小赚点外快。”

  3.

  总统高考回来我问他考的怎么样,他摇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那地方分数那么高,这次还是不理想,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会离开这里的。” “我太佩服你了,最起码你能为了自己的未来努力,而我只是无能为力。”我失落的说。

  长沙的夏天热的直想让人跳楼,毒毒的太阳潮湿的空气,快考试那阵子又停了课,不知道去那里在宿舍里也不知道怎么复习,胖子天天睡在床上过起了名副其实的猪一样的生活,连吃饭都不下床,在他床上随处可以看见米饭,菜叶之类的东西,总统准备好了离开所以一直都在料理后事,阿伦天天不见人影,据说是在街上帮夏天撑太阳伞,他白白的脸最近明显的黑了很多,而每次出门之前他都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顿猛看然后自言自语的说:“跟古天乐似的,感觉还不错!”

  宿舍没有风扇又是在阳面,再加上胖子这样的放热体天天在床上不挪地方,苍蝇满屋子飞,真是有热又脏,胖子由于长期卧床身下的凉席已经被汗水浸出了一个人形,真怕胖子哪天像鬼故事里面讲的被那人形带走而长眠在床上。

  大眼仔在自己宿舍觉得没味溜进我们宿舍放在桌子上半包烟自顾的弹起了吉他,其实那把吉他稍加清理还算是把很新的吉他,刚到长沙时还没明白什么是自考的时候总统陪我出去买的,受很多校园歌手的影响我深信男生在大学里抱着吉他不管弹的怎么样都能骗到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可惜学校女生少之又少而且多生于侏罗纪时期心情再郁闷那把吉他便丢在了一旁,平时成了剔牙的工具和别人的防卫武器。胖子吃完饭后会抱着吉他用最细的那根弦清理牙缝中的残渣,久而久之那根弦因为酸性腐蚀过重断了,凯子和阿伦打闹时也会拿起吉他护身。所以那把吉他变的面目全非,大眼仔第一次看到就爱不释手,以前学过一阵子所以现在只要是无聊就跑到我们宿舍弹几下。

  “要不咱们组个乐队吧!” “我没什么意见,反正都是玩,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啊。” “我也有兴趣加入。”阿伦对任何新鲜事物都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尽管第一次看到吉他时他都不知道用哪支手去弹,不过我们还是对他敢于挑战的态度表示赞同。 “咱们班还有个会玩乐器的,把他也拉进来。”

  四个人一拍即合,最后决定我暑假去学鼓,阿伦去学贝司,大眼仔和另一个同学弹吉他,我忽然感到原来在这样的学校里也还是可以找到乐趣的。

  海子在英语四级考试即将来临的时候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其实我们这里毕业并不要求英语过级,四级对我们这些伪大学生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但海子跟他老妈说的天花乱坠,为了表示上进,为了以后工作再加一个砝码英语四级一定要过,鉴于自己能力有限,还是请一个枪手代考,市场价是一千块。海子妈在感叹海子长大了想事情全面了的同时往海子卡上打了一千五百块钱,海子取出钱后仰天大笑,随后拉着我去了步行街,在真正的阿迪专卖店里买了一双九百九十九的鞋子,回来的路上我问海子,

  “你考四级怎么办?” “我没毛病,考什么四级啊。”

  “那你一下骗了你妈这么多钱,你可够狠的啊。”

  “说什么呢,儿子花老子钱天经地义,我现在只是提前预支一点,等他们挂了还不都是我的啊。”

  回到宿舍海子重重的把鞋子和发票摔在阿伦床上并露出迷人的微笑说:“看仔细了,这次可绝对是行货。”

  “有什么好炫耀的,在怎么也是MADE IN CHINA,有本事穿双真正德国制造的给我看啊。”

  “好象你穿的不是中国制造一样。”

  “但我没有通过坑蒙拐骗的手段去买鞋。”

  “你天天对着雷公吼也好不到哪去。” 我们一看气氛有点不对劲忙把海子拉出去试鞋了。

  雷公是阿伦的父亲,之所以称为雷公是因为每天都会给阿伦发一条天气预报,比电视上的还准,记得有一次天气预报上说明天晴天,阿伦偏偏说有雨,结果第二天除了阿伦的衣服以外我们所有人的衣服都经过了雨水的二次过滤,凯子看着幸灾乐祸的阿伦说:“你爹可真准,怕是雷公再世吧。”从此我们再也没看过天气预报,每晚睡前问一下阿伦从来都没错过。阿伦确实不像海子那样的手段去搞钱买东西,但阿伦每看上一件东西给家里打电话,如果他爸不同意他便会对着电话大吼我们都听不懂的家乡话直到他爸给钱为止。我一度分不清阿伦和雷公到底谁是爸爸谁是儿子。

  离考试还有一个星期时传出了我们要迁校的消息,海子对此大加赞同,他说眼不见心不烦,大家都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阿伦却极不情愿,因为他刚和夏天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两人下学期回来为爱情牺牲的计划就这样破灭了。我说我倒无所谓,搬到哪里本质还是这样。凯子点头认同。

  离考试还有一天的时候我得知我和班里一个数学成绩很好的人一个考场,想想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晚上我请他吃了顿饭,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放心吧,保你数学考六十分以上。”但到了考场上我才发现我们犯了个重大的错误,两人都没带多余的草纸,他写完答案根本不知怎么给我,我们中间隔着四个人,我看他在那里急的满脸通红浑身上下的翻着,我心说得了,就冲你那表情,不过我也认了。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然后铺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当他把钱揉成团丢向我的时候,我看到六十分向我慢慢的靠近,忽然一只手挡在了我面前。

  “老师,他早上吃饭借了我一块钱,他现在还我呢。”

  “考试乱丢东西,违反纪律,没收!”我看到她紧紧攥着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老师,我这还有两块钱,要不咱俩换换。”

  “贿赂监考老师,可以赶出考场,念你是初犯,钱财没收。”

  就这样一来二去答案没搞到不说还无端的丢了三块钱,监考老师一直站在我旁边,希望我再丢几次钱给她,我终于坐不下去了,交上试卷出了考场,那收了我钱的老师探出脑袋来看我。“看你妈逼啊!” “你站住!”

  我头也不回的走了,想想三块钱骂了一次老师也值了,于是吹着口哨回了宿舍,其他五个人都已经回来了,见我就问考的怎么样。

  “黄了。”我边说边去床底下找计算机书,海子也在旁边大吵着监考老师多么不配合他的工作,凯子对此保持沉默,上学期他曾自信满满的说两门考试全及格了,结果成绩下来连画圆画方的制图都没过被我们笑话了好一阵子。这时和我在一考场的那同学来到我们宿舍,

  “兄弟,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昨天晚上那五碗饭,对不住党对我的信任~~~~”

  “行了行了,别说了,看你在考场上那便秘表情我就知道你尽力了,这只能说我运气不好。你也挺有意思啊,怎么想起写在钱上啊。”

  “我那不是忘了多带些纸嘛,要带点卫生纸也好啊,你可以说去拉屎我就给你了。当时身上就一百零一块钱,我差点拿那张一百的跟你写了,纸大,写的多。”

  “幸亏你没写,要不便宜了那监考的鸡巴。”

  下午的计算机考试在老师的特别关注下我不得不交卷走人,回到宿舍海子他们照样都回来了,结果差不多,大家击掌以示鼓励,总统已经拖他的东西带着鄙夷的眼光离开了这里,阿伦正忙着收拾东西,我们学校马上就要在这个大院里消失了,阿伦最担心的还是他那些鞋子,全带回去太麻烦,不拿回去又不放心,放在鞋盒里然后用大塑料带绑好裹在被子里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编织袋。阿伦为了鞋子是我们宿舍走的最晚的一个,当搬家公司的工人扛着阿伦的编织袋上车时阿伦两眼泪汪汪的说:“师傅,轻点放,这里面可都是我的命啊。”搞的那工人在车上扛着放都不敢往车上放。

  两个学期,四门考试,我们就这样以标准大学生二倍的姿态顶过了自考大学生初中似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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