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案因属入室行凶,且手段残忍,影响极坏,被市公安局列为督办案件。从目前的情况看,毫无线索,许权刚作为主办人员感到压力很大。
这年的冬天,武汉似乎格外寒冷,西伯利亚的寒潮时不时地越国跨省奔袭而来,火炉城成了冰窟城。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周晓娟案的关注慢慢平静下来。上班族在通勤车上也不再义愤填膺地议论与本案无关的贪官杨光润,话题重新聚焦到破产、倒闭、裁员、失业、下岗、内退、买断等聊不完的话题上。
二月十六日下午,许权刚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突然电话铃声响起。他拿起话筒,里面传来憨厚老人的声音。
“喂,是张桥派出所吗?我是关山康健体育用品商店的老板。”
“是,我叫许权刚,您有什么事情吗?请慢慢说。”
“我看到了张贴的通缉布告,照片上的周晓娟我见过。”
许权刚一听,不以为然地附和一声。心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生前是个到处走动的人,看见过她不是很正常吗?听对方的声音,好像见到周晓娟是一种极大的荣幸,真是个怪老头儿。不过,作为警察,出于对来电人的尊敬,他还是一本正经地以关切的语气问道:
“你看见了周晓娟?没错?”
“是,不会错的。”
“在哪儿?什么时候?”
“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是在她死后开出的T192次列车上。”
许权刚一听,耳朵“轰”的一声像响起了一串闷雷,手拿着话筒怔着了。心想这位老人怎么啦?他缓缓神儿,嘴唇发颤地说:
“你再重说一遍,是怎么回事?”
“我看通缉布告上写着周晓娟是一月十八日下午三点二十分在两河花园自己的住所被杀害。”
“对,对,是这样的。你说,你说。”许权刚急不可待地说。
“实际上,我是在一月十八日下午四点四十五分从汉口开往乌鲁木齐的T192次列车上看见她的。”
许权刚懵了,脑子一片混乱。
“您好好回忆一下,是一月十八日吗?你所看见的那个女的是周晓娟本人吗?能确定吗?人是不能死后复生的呀!”
“千真万确,是周晓娟本人。”老人肯定地回答说。
“列车是往什么方向开的?”
“乌鲁木齐。”
“你是十八日晚上在列车上看见她的吗?”
“是,十九日中午也看见了。”
为了去关山老人所说的康健体育用品商店核实情况,他与法医张连生打个电话便离开了张桥派出所。
在去关山的路上,他又一次打手机询问张连生,死亡推定时间能否定位在十九日早晨五点或再往后延迟到十九日下午甚至二十日。张连生一听在电话中笑起来,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那个女的是十九日中午或下午死亡,就马上洗手不干法医工作了,脾气还挺倔。
在去关山的路上,许权刚不停地思索着。他认为这位老人很可能弄错了,世间有的人长得很相似,不可能是周晓娟。
老人很可能没有跟那个女的讲话,仅仅瞅一下外表,再比照通缉布告上的照片就断定与周晓娟同属一人。
老人叫舒均。汽车过了街道口不久,马路左侧有一家规模不大的康健体育用品商店。走进店内,看见老人在店内理货。看见有人来店,老人习惯性地道了声“欢迎光临”,一看是身穿警服的人,似乎感到有点意外,忙放下手中的物品。许权刚看到老人也同样感到意外,在他看来,从电话的声音判断,一定是位七十岁以上的白发苍苍的老人,但面前的舒均要年轻得多。满头黑发,神采奕奕。
“请问,是您打的电话吗?”许权刚问。
“是。”舒均老人点点头。
舒均让许权刚稍等一下,自己进到里屋,不一会儿拿着一本卷成筒状的杂志出来,指着马路对面的茶楼说:“我们到那边去吧!”说着走出店门,跨过了人行横道线。
进入茶楼,选点落座,小姐端茶上来。舒均递上名片,道了声“请用茶”。许权刚收起名片问:
“您是在列车上看见周晓娟的吗?”
听到问话,舒均点点头,端起热茶,轻饮一口。
“您仅仅是看见她,没有讲话吧?”许权刚问。
“不,讲了话,”舒均说:“我们都是十二号卧铺车箱,我上车的时候 ,她已经先上了。看我提着行李还帮我往行李架上放呢!”
“那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周晓娟?名字完全相符吗?”
许权刚想,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特别是“晓娟”的名字重复率很高,“周”又是常见的姓氏,若出现同名同性是不奇怪的。
“有名片,她还给了我名片。”舒均说。
“有名片?带来了吗?”
“有,你看。”舒均说着从胸前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许权刚。许权刚拿在手里,看见名片上清楚地写着两河花园的住址和周晓娟的名字。
真是见鬼!许权刚想。如果是真的,这个女的一定不是周晓娟本人,而是另外一个与周晓娟长得相似,假冒周晓娟故意出现在列车上。对于只见过布告上黑白照片的人来说,是不容易分辨清楚的。如果是假冒,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那趟列车是下午四点四十五分从汉口站出发的吗?”许权刚问。
“是,四点四十五分。”
“是车开动以后看见的吗?”
“上车时就看到了,我们都是十二号卧铺车箱。”
“怪呀!过了一夜,到第二天中午,也就是说十九日中午你还看见她,是吗?”
“是,十九日中午她从兰州下车时我还看见她的。”
许权刚想,这不会是周晓娟。这已经超出她的死亡推定时间范围,也就说周晓娟已经死亡。如果舒均讲的是真的,那就是她的幽灵,真是活见鬼!
“不,那不是周晓娟。周晓娟十八日下午已经被杀害,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许权刚说。
“但我在列车上确实看到了。”舒均挠挠头,感到很不理解。
“老师傅,你说在列车上看到的那个女子是周晓娟,证据还不够充分,因为你没有见过生前的周晓娟啊。我这里有一些周晓娟的照片你看看吧。”
许权刚说着把从模特俱乐部和周晓娟家中找到的一些照片拿出来给舒均看。
舒均一张张地过滤着,突然仰起头,兴奋地说:“就是这个。”
许权刚不以为然地说:“再好好看看,这马虎不得。”
舒均反复看了好几遍,极为自信地指着一张照片说:“就是这个,看完照片更增加了我的信心。不会错,这对我印象很深,是这个人。”
经过指认照片后,许权刚不再认为舒均在说谎。看起来老人很和善,他没有必要撒谎,因为这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呀。
“老师傅,我再问你,你刚才是看了我给你的照片后才确信列车上的那个女子是周晓娟。在这之前你看到的仅仅是通缉布告上的黑白照片,是吧。时间过去了近一个月,你怎么知道在列车看到的那个女子是周晓娟呢?”
“当时我看完布告后,总感到照片上的那个女的像周晓娟,但总期望不至于是她。后来我反复想这件事,决定还是向警方报告,或许对你们侦破有帮助。最终决定给你们打电话。”
舒均一边说一边移开茶杯,把放在桌子一角上的杂志拿来,放在许权刚的面前并一页页地翻阅,很快翻到左上角折叠的一页,展开并用手压平让许权刚看。
“这是什么杂志?”许权刚问。
“《大众摄影》,是摄影方面的专门杂志。作品来源主要是由摄影爱好者供稿,凡入选作品都按期登载。你看这一页,看这儿,这是一幅佳作。”舒均一边指着照片一边说。
许权刚顺着舒均的手势注视着那张照片,看得很专注。不知不觉地小声说道“真是一幅好作品”。从照片可以清楚地看出是周晓娟。
看完,他抬起头,看看舒均,只见他也在神情专注地看着。
“这里还写有摄影时间。”舒均指着文字说。
是,照片下方明确无误地写着:“一月十八日摄于T192列车”。标题为“列车靓女”。作者叫耿勇。
“你认识这个叫耿勇的作者吗?”许权刚问。
“不,不认识。是那一天在列车上碰到的,他经常给这个杂志供稿。我平常爱摆弄照相机,所以订有这本杂志。”
耿勇一月十八日上车后,看见周晓娟站在车箱接合部,当时就给那姑娘照了几张。看到这种情况,舒均起初认为周晓娟是耿勇带来的模特要到哪里去进行野外摄影,实际不是的,是在十二号车箱里才认识的。出于兴趣,舒均也凑到他(她)们跟前,夸奖周晓娟真漂亮,像是时装模特。周晓娟回过头笑笑,腼腆地道声谢谢。这时,舒均趁机与周晓娟聊了几句。唉,天下男人大概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态,看到漂亮女人总想凑过去攀谈几句。瞧,舒均也不例外。
耿勇很快把这些列车摄影投寄到《大众摄影》,被入选,刊载在二○○四年第二期。舒均看到后激起阵阵亲切感,列车上与周晓娟相遇的情景油然而生。同时他心里也泛起不愿意去想更不愿意出现的情景——布告上的黑白照片与《大众摄影》上的周晓娟同属一人。
经过他反复比较确认,两者同属一人,于是就决定给警方打电话。
舒均真诚地把第二期《大众摄影》送给许权刚,许权刚婉言谢绝了,在附近书店买了一本。
在回家的路上,许权刚坐在司机座位的后面又一次仔细观察这幅问题照片,越看越感到离奇。清秀的脸蛋,端庄的五官,曲折起伏的身段确属美中之美人。
照片周晓娟在笑着,笑得那样甜,那样自然。这与阳光酒店对她的看法完全不符。
照片下面写有摄影参数。F五。六,六十分之一秒,使用闪光灯等。许权刚心里想,问题照片就是在这六十分之一秒内产生的,这短瞬的闪光,将给案件增添不少离奇色彩。
看来,照片就是周晓娟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与在周晓娟家中找到的照片是一样的。就照片本身而言,即使让许权刚判断也是不存在问题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怪事呢?许权刚怎么也不能理解。如果十八日下午从汉口至乌鲁木齐的T192次特快是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开出,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周晓娟。如果不是周晓娟,那照片又该怎样去理解呢?
许权刚越想越感到蹊跷,莫非真的有鬼?不,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唯物主义者是不相信有什么超自然现象的。莫非是舒均与摄影人耿勇合伙作案,故意制造假象,混淆视听?那张照片能不能是以前拍摄的,投稿时故意写成一月十八日?作为杂志社是不追究拍摄时间的,只要选中就来稿照登。
在许权刚脑子里出现了一连串问号。如果是他们合伙作案,他们有必要造假吗?这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呀!相反会把自己暴露在警察面前,等于是自投罗网啊!
为了核实情况,许权刚不得不去《大众摄影》杂志社外调。因为在杂志上并不注明作者的详细地址,必须去出版社查找。舒均说在列车上遇到耿勇时互报了姓名,舒均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耿勇,而耿勇说名片用完而没有给舒均。
在出版社的接待室,许权刚见到了《大众摄影》编辑部的接待人员。当问及耿勇的名字时,对方很快回答说“有”。当提出想了解耿勇的详细地址时,那位接待人员马上通过内部分机电话与有关者取得了联系。不一会儿,一位中年女人拿着资料下来。
“耿勇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见过他吗?”许权刚问。
“是一位退休老师傅,”接待员说:“是你们武汉人啊。儿子是国企总经理,年薪五十五万,加上内部股红利,少说也有三百万。给他买了一套房子,由于经济条件宽裕,退休后旅游摄影成了他的主要生活内容。去年还登他一幅‘三亚海滩’的作品,是一位摄影爱好者。”
说着拿出一个记录有投稿人详细地址和电话的登记簿。
“您对这个人的印象怎样?”许权刚问。
那位接待人员笑了笑说:“怎么说呢,您一看就知道了。”
许权刚风尘仆仆地回到武汉,向所长作了外调情况汇报并很快与摄影作者耿勇取得联系,约定第二天登门拜访。
耿勇住在汉口滨江花园A幢十二楼一二○六号。走到楼下,许权刚先用手机与他联系一下。电话里传来一位老人的温和声音,从声音判断,很难把他与犯罪分子联系在一起。当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更何况声音呢!
电梯载着许权刚腾空而起。走出电梯,找到一二○六号,耿勇在门口正在恭候,这更加深了许权刚对他的良好印象。
进入客厅,落座已毕,老人端来一杯热茶。一番客气的寒暄,许权刚对老人产生一种亲切感。聊了几句天气,许权刚拿出卷在一起的《大众摄影》说:“真不好意思,这么冷来打扰您,是想向您了解一下有关情况。”说着把《大众摄影》展开,摆在老人面前,指着照片说:“这张照片是您在T192次列车上拍摄的吧?除了登载在这本杂志的一幅之外,您为她拍的还有其他照片吧?”
“是,除了这张还有其他照片。”耿勇老人爽快地说。
“可以拿出来让看一看吗?”
“当然可以。”
说着老人拿出影集并展开给许权刚看。呵,还真不少,有十几张,半个胶卷。
大部分是在卧铺车箱的走道里拍摄的,背景是窗外田野,有的还显示着广水、孝感、鸡公山等车站站牌。其他一些都是坐在卧铺床沿上的姿势。照片使用广角镜头。
“这些照片的快门速度都是六十分之一秒吗?”许权刚问。
“是,都是六十分之一秒,”老人笑着说:“这些照片我都很满意,不是我摄影技术好,是那女子长得太漂亮了。首先有漂亮人才能有漂亮照片。当时我就想要把这些摄影投寄到《大众摄影》杂志社,供更多的人欣赏。”
老人边看照片边点头赞许还说当时往杂志社投寄的时候,还怕编辑部不受理呢!说完又得意地笑起来。
“你拍照的先后顺序怎么排呀?”许权刚问。
“哦,那要对照底片才知道。”听老人回答后,许权刚忙说:“那是,那是。”
登载在杂志上的是前面拍摄的。从照片看越往后笑容就越少。
“从与她的短暂接触中,您认为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许权刚拿着照片问。
“给我的印象是很文静,你认为怎么样?”耿勇转过身问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夫人。这时,许权刚才知道他们是夫妇一起外出旅游。心想,这两人生活过得真有情趣,真是子女孝顺老人乐。
“姑娘长得很漂亮,给我的感觉是很会处世。”夫人笑呵呵地说。
“你说的会处世是指善于与人交际吗?”许权刚说。
“是,性格开朗,像是有工作的人。”
许权刚听后点点头,把周晓娟的情况简要介绍一遍。
“哦!怪不得。”夫人笑道。
“她跟你们在一起讲话多吗?”许权刚转向耿勇问。
“我们一直相处得很融洽,她是一个很健谈的人。”
“在车上是您先跟她讲话吗?”
“是,在汉口站发车之前,她站在通道上向外看。由于长得漂亮,我就主动打招呼说自己是业余摄影爱好者,想给她照张相。”
“呵!她没有推辞?”
“没推辞,表现得很随和。我说我经常去模特表演会摄影,但没有遇到过满意的模特,大概是我们外行人不懂。今天遇到你真幸运,我还没有看见过像你这样的标致的姑娘。”
“她怎么说?”许权刚问。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过奖了,谢谢。’大概是她看我是老人且又有太太同行,也就打消了心理上的介意,对给她摄影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我开始说照二、三张,谁知相机一开就不听话了,一下子照了十几张。照完对她说了些感谢的话并祝她旅途愉快。”
“她在汉口火车站一直往外看吗?”许权刚说。
“是。”
“是在无目标地看站台还是在等什么人?”
“不像是等人,一直往远处看。”
“是看远处的楼房吗?”
“是,看起来神情凝重,像是远离之前所寄托的无限怀念之情。”
“你看她有什么反常表现吗?”
“看不出来,她总爱在车厢接合部站着。”
“是站在通道上?”
“不,是站在接合部通道的两侧。”
“站在那里干什么?”
“可能是车厢内有人吸烟。我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就小声问一下,她说不要紧,大概是站在那里空气好一些。”
许权刚作了一个深呼吸,对耿勇老人活灵活现的描述越发感到不可理解,他陷入了沉思。
一只小花猫从屋里懒洋洋地走出来,“咪”了一声,纵身一跳,落到耿勇老人的腿上,视警官于不顾,旁若无人地静静地卧在那里。老人边用手抚摸着边看着许权刚说:“周晓娟她怎么啦?”
许权刚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问道:“那是十八日发生的事,对吗?”
夫妇两人同时点点头说:“是。”
“十八日乘什么车?”
“T192次。”
“是汉口开往乌鲁木齐的列车?”
“是。”
“从汉口几点钟发车?”
“十六点四十五分。”
“在列车上您一直看见她吗?”
“是,她一直在两节车厢的接合部站着,去厕所时总要看见她。晚上九点时,我还曾拿出晕车的药给她,她说不要紧,好多了,但还是站在那里。”
许权刚长长叹了一口气,喝了口夫人刚添加的热茶。
“然后就再没看见她?”
“是,我睡觉了。”老人说。
“哦,那十九日呢?”
“十九日她睡在上铺好象没下来,中午她急急忙忙往外走,我给她讲了话,她好像在回避一个什么人,没有回话。”夫人在旁边说道。
“是终点站乌鲁木齐吗?”
“不,是兰州,她是在兰州下车,”耿勇老人说:“我还拿出相机照下了她的背影。”
老人说着拿出一张周晓娟的全身背影照片。
“这是兰州站台吗?”许权刚问。
“是,是兰州。”
“列车到达兰州的时间是几点钟?”
“我没查时刻表,大概是十二点多钟。”
许权刚长叹一口气。这大概是他遇到不解问题的时候习惯性动作。他想,十九日上午十二点多到达兰州,即使是马上换乘十五点三十分的航班飞机返回,十九日的下午六点半才能到达武汉,这件事太不可理解了。
许权刚沉思着。耿勇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停着了。
“两位老人经常外出旅游吗?”许权刚自己打破了沉默。
“不是经常,是有时。这次旅游是儿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的生日是一月十八日。”说着,老人流露出得意的表情。
看来十八日是确定无疑的。真巧,许权刚的生日也是十八日。
“周晓娟她到底怎么啦?”夫人又一次问,显得有些惊异。
“周晓娟死了!”
听许权刚一说,两位老人怔住了,睁大眼睛异口同声的说:“死了!什么时候?”
对于两位老人提出的问题,许权刚很难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死亡的准确时间。
“唉!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怎么她会遭此不幸呢!”听完老人讲话,坐在旁边的夫人不住地同情似的点点头。
许权刚听着他(她)们讲话,注意着他(她)们的表情。
“真是祸从天降,是交通事故吗?”
“不,是被人杀害。”
两人一听,大吃一惊,问道:“什么人?”
“现在正在侦破,来这里就是要了解有关情况。”
听许权刚一说,两位老人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警察造访的目的。两位老人给许权刚留下了良好的印象。怪不得在《大众摄影》杂志社问及老人的情况时,那里的接待员说“你一见就会知道”。
“我问过她的住址,准备照片洗出后连同杂志给她送去。不想她遭遇如此不幸。”老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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