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狱警垂头丧气的跪下,监狱长陪着笑脸道:“陆少爷,您原谅他们这一回吧。”
陆一鸣站起来,淡淡的说:“这一次就算了,刚刚他们也说了,这是迫不得已,但是下一次,我也救不了。”也不理他们,径自缓步离开审讯室。
监狱长跟在后面问道:“陆少爷,您看,那个八人一间的牢房太挤了,给你调一个单间?”
陆一鸣站住脚步,迟疑一下,目前危机四伏,还是人多的地方安全一些,鲁通海他们经过金斧令一下,应该收敛许多,想到这里,便说道:“人多热闹,我喜欢那里,不用调了。”
“好,好!” 监狱长连声答应,跟在后面,还想说什么。
陆一鸣头也不回,问道:“长官,还有事吗?”
“没,没啦。” 监狱长说。
“那就请回吧!” 陆一鸣小声的说道,“您是监狱长,这里的最高长官,这样跟着我,影响你的形象。”
监狱长一怔停下,向四周看去,果然一干犯人和一帮狱警都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监狱长眼睛一瞪,挺直腰杆,恢复威严的模样,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午饭刚过,牢房的门被打开了,两个狱警押进来一个犯人,这个犯人个子不高,大约在40岁左右,面色威严,如果不是穿着囚服,大家还以为是一个将军,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法官,进来后,目光如电,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两个狱警与其说是“押”,可是看那个点头哈腰的样子,到不如像两个跟班。
狱警看看众犯人,指着裴三喜说:“你,出来,转牢房。”
裴三喜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人多了,再出去一个。”这个刚进来的矮个子犯人命令道。
狱警点头:“是,您看?”
他有看了看众人,指着史大保说,“让他也出去。”
“好的,你,出来,转牢房。” 狱警命令史大保。
两个狱警带着裴三喜和史大保出来,刚要锁门,矮个子犯人又说道:“等会儿关。”指着钱氏兄弟说:“你们出去,弄些水来,把里面的地洗一洗,什么牢房,整个一个厕所。”
狱警连忙答应,叫道:“你们跟我去拿墩布和水桶去。”
钱阿三跳起来骂道:“你他妈算什么东……”
话还没有说完,也没有见过矮个子犯人有什么动作,只听得,啪!钱阿三脸上重重的挨了一个巴掌。
钱阿三应声如陀螺一般转了三圈,左脸上登时红肿起来,他呆怔了片刻还要说什么,钱阿二见势头不好,立刻拉着兄弟出去拿墩布和水桶。
矮个子犯人转身坐到床铺上,面色有点笑容了,一个个看着其余三人,“魏树章,你的评书说的不错,就是做事太鲁莽了,你知道吗,你那漂亮老婆如今是郭大少的三姨太了。”
魏树章冷笑道:“郭大少的子孙根被割了,那贱人要守活寡就让她去吧。”
矮个子犯人笑道:“还幸亏你是说书的,通今博古,不知道世上有一计叫李代桃僵吗?”
魏树章惊讶道:“你是说,他们用假的来骗我?”
矮个子犯人点点头:“不过,他们还不够狠,没有把你整死。”
“他妈的,老子出去以后一定要把他们奸夫淫妇碎尸万段。” 魏树章咬牙切齿骂道。
矮个子犯人不理他,转脸看着伍洪举:“天津伪钞一案,坏了多少官员,南京宝凤银楼一夜之间价值百万黄金不翼而飞,北平城醇亲王后裔一套价值连城的宋徽宗《桃竹黄莺卷》被一个算命先生三言两语骗走,想必是足下干的好事吧,怎么外面风声不太平,跑到这里来避难啦?”
伍洪举脸色数变,终于含笑问道:“先生面相不凡,神目如电,可是冲着伍某而来?”
矮个子犯人冷冷的道:“足下所得款项尽数救济黄淮水患灾民,现在也是穷光蛋一个,我要是为难足下,岂不被千夫所指。”
鲁通海跳起来,失声叫道:“你原来就是京津侠盗……”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伍洪举阻止:“伍洪举。”
“对,对,伍洪举。” 鲁通海道。
“还有你,” 矮个子犯人双目看着鲁通海,“你也不简单,鲁通海,盐帮帮主,还有点功夫,纵横扬州、清江浦、济南一带,劫了不少官、商船只,也接济了不少穷人。”
鲁通海赔笑道:“那是,接济穷人应该的。”
矮个子犯人声音突然一寒:“就是裤裆里的东西管好了没有?”
鲁通海一惊,偷偷瞥了陆一鸣一眼,讪笑道:“那时年轻时不懂事,瞎胡闹,现在早就改了,改了。”
“嗯,要不是你还做了一些劫富济贫的好事,赵某早就让你成为运河里的水鬼了。” 矮个子犯人说道。
“您姓赵?” 鲁通海小心翼翼的问。
“对,本人姓赵,借你们的宝地小住几天,指点一下我这个小兄弟。” 矮个子犯人指一下陆一鸣。
“我?”陆一鸣问道。
“对啊,你出事那几天,我师父正在筹划袭击日本军舰,没有来得及营救你,后来大功告成,听说你被转到这里来,怕你吃亏,紧急发送了金斧令,因为你是富家子弟,手无缚鸡之力,特命我前来传授你几手。” 矮个子犯人说。
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在浦东码头突然被炸,虽然经过抢救没有沉没,但是主体受损严重,已经不能作为战舰使用,此事震惊中外,日本对外宣称是锅炉发生故障,上海滩则纷纷传说这事是金斧令主所为。
“你是赵大!” 鲁通海和伍洪举同时惊叫。
矮个子犯人没有理会,还是陆一鸣说:“陆兄弟,我的时间也不多,外面还有好多的事要我去做,我只能教你几天时间。”
“可是。”陆一鸣迟疑道:“我和贵师父并不认识啊,他老人家和我爸爸是世交吗?”
赵大微微一笑:“陆汉轩陆老先生和师父认识,但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你还记得民国22年(1933年)秋天,在南京中山先生陵园附近从日本特务手中救了一个人吗?”
陆一鸣有些明白了,“奥——,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