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妮没有到机场来,陆一鸣走的时候她也没有露面,这也正对陆一鸣的心意,他也不想见到这个女人,他有心提醒爸爸注意这个女人,但又说不出口,转念一想,爸爸是个大人,经验比自己多,以后会识别的。
张佩雄和岳玉虎、范成林一起给陆一鸣送行,佩雅也到了,几天不见,她人消瘦了不少,脸蛋也失去了以往的红润,显得苍白和憔悴。
陆一鸣想起那天夜里的那一幕,她应该不知道她妈妈是被害死的,唉——,还是不知道的好,他走近佩雅:“佩雅,别伤心了,你妈妈在天上也不希望你这样。”
佩雅眼眶又红了,眼泪滴了下来,哽咽着说:“你…多…保…重。”
候机厅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雪佛莱轿车,一个美丽的少女坐在车中,隔着玻璃痴痴注视着高挑儒雅的陆一鸣,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
“芊芊,算了,这姓陆的小子看不上你,我们还看不上他呢。”坐在芊芊身边的冯敬尧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这小子论文才,不能替他爸爸管理公司,论武的,我们帮里随便找一个人能打他三个,有什么好。”
冯芊芊没有回答,依然盯着远处的陆一鸣。
冯敬尧说:“芊芊,你和他不是一路人,我看以后在帮你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像你大姐夫丁力那样,以后可以帮爸爸的忙……”
“爸爸,你别说了。” 冯芊芊擦干眼泪,“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起姓陆的,我们走!”
纽约的天空一片晴朗,万里无云,飞机盘旋一周后,降落在异国的土地上,陆一鸣透过飞机的小窗,机场候机大楼一组巨大的霓虹灯映入眼睛:Newark Liberty International Airport。
“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陆一鸣默默的读着,我到了美国了,随着人群步出机场,他左右张望,一个白色的硬纸版出现在他的面前,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陆一鸣”三个字。
举着纸版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很胖,啤酒肚高高凸起,头发全部向后梳拢,光亮照人,圆呼呼脸上挂着笑容。
陆一鸣走上前去打招呼道:“侬是曹叔叔吧?阿拉是陆一鸣。”
中年男子疑惑的看看他,陆一鸣见他没有反映,便指着他手中的牌子,用北平官话放慢语速,一字一句的说:“我-是-陆-一-鸣。”
曹约翰懂了,他点头,笑容更明显了,他咕哝一句,接过他手中的皮箱便转身走去,陆一鸣没有听懂他说什么,估计是让他跟他走,便背着包跟在他后面。
跟着他出了机场,上停在机场停车场的一辆轿车,中年男子启动汽车,开出机场,陆一鸣问道:“曹叔叔,我们这是到哪里啊。”陆一鸣一直在上海长大,北平官话只会说几句,所以这几句话还是说的上海话。
曹约翰茫然的遥遥头,又咕噜了一句方言,陆一鸣知道他说的是中文,但就是不懂,便说道:“曹叔叔,我听不懂你说的话唉。”
曹约翰又是一串的叽里呱啦,陆一鸣一个字也不懂,他无可奈何的摇头苦笑。两人闷闷的坐在车中,相对无言,窗外的广告映入陆一鸣的眼帘。
灵机一动,陆一鸣问道:“Can you speak English?(你会说英语吗?)”
曹约翰也正在着急,突然听到这句英文,精神为之一振,连连点头:“Yes!Yes !”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原来陆一鸣所上的高中有美国牧师在里面任教,上海是个国际化城市,经常与外国人打交道,普遍对英文比较重视,因此,陆一鸣的英文水平颇不错,简单的对话虽然磕磕碰碰,但总比互相听不懂好多了。
接下来交流就容易了,原来曹约翰先生是广东人,与陆一鸣的老爸陆汉轩认识多年,他们现在是到曹约翰的寓所去。
曹约翰的寓所在纽约市郊区,一座两层小楼,前面是一个小小的草坪,用低矮的木栅栏围住,他停下车,带领陆一鸣走进小院。
出来一个中年妇女,身材苗条,热情的说道:“是陆一鸣吧,欢迎欢迎。”竟是一口标准的北平官话。
曹约翰用英语告诉他:“这是我的妻子。”
陆一鸣不知她能不能听懂上海话,还是用英语说道:“阿姨好,这次来美国给您添麻烦了。”
“那里有什么麻烦。” 曹太太笑着说:“我刚刚还在想,应该叫莎莎陪约翰去,要不是一个上海人,一个广东人,谁也听不懂谁的讲话,还好,一鸣的英语不错,没有沟通方面的问题。”
曹太太又说道:“一鸣,你和我说上海话没关系,我虽然是河北人,但在上海待过两年,上海话虽然不会说,听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正在说话,外面风风火火冲进来一个女子,红色的毛衣紧紧裹在苗条的身体上,露出迷人的曲线,她嚷嚷道:“爸,妈,客人到了吗?”
陆一鸣一看就猜出来这是曹莎莎,她的相貌身材像极了她妈妈。
“你好,曹莎莎,我是陆一鸣。” 陆一鸣礼貌的站起来。
曹莎莎站立在他的面前,端详道:“嗯,购帅。”回头对爸爸妈妈说:“爸,妈,以后我有人陪我玩了。”
“陆大哥,你的哥伦比亚大学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商学院和我们的医学院靠的很近。”原来曹莎莎在哥伦比亚大学学习医学。
“来,看看你的房间。” 曹莎莎拉着陆一鸣来到为他自己的房间,“上课以后,你要住在学校里,周末可以回来住。看看房间还不错吧。”
陆一鸣连连点头,称赞不已,曹太太跟过来,谦虚说:“莎莎,陆家在上海可是很有名的富翁,他们家的房子可很大的,是吧,一鸣?”
一鸣有感触的说:“但是这里更有有浓浓的温情。”
曹太太知道他妈妈今年春天刚刚去世,她默然片刻转移话题道:“一鸣,你洗洗澡,等会儿下楼,吃晚饭,刚刚来到美国,要注意把时差倒过来。”
注:民国时期将北京话(原来叫北平)定为国语,在没有定下来以前北平官话就比较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