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比陆家花园气派的多,面积和房屋都多了一倍有余,宽大的灵堂里挂满了白色的幔帐,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张啸林一脸哀容的坐在那里,口中喃喃的前来吊唁的众人诉说:“阿芳以前就念叨有头痛病,我一直没有当回事,哪知道她竟然走了这一步,都怨我,都怨我啊!”
在灵堂吊唁后,张佩雄和张佩雅过来表示谢意,张佩雅的眼睛都哭肿了,满脸凄惨的神色,和他们没有说两句话,眼泪又掉下来,陆一鸣他们几个男孩,笨嘴笨舌的劝解了几句,她哭的更厉害了,来了一个老妈子,把佩雅带到里间去了。
张佩雅刚一进去,张佩雄便笑逐颜开的说道:“妈的,这大半天把我闷死了,哎,等我一会,我溜出来,我们一起到大世界去白相白相。听说,那里来了几个白俄美女,可漂亮了。”
陆一鸣眉头微微一皱,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出去玩,刚要开口劝阻,蓦地,一个跛腿男子的身影出现在张啸林身边,他微微低头,恭敬的听张啸林在吩咐什么。
这个人就是夜里看见的三个人之一,陆一鸣心头剧震,呆呆的盯着跛腿男子看,跛腿男子发现有人在看他,顺着陆一鸣的目光瞧过来,目光中透出阴毒,陆一鸣吓得立刻垂下目光,不敢再看他。
张啸林吩咐完了以后,跛腿男子走到陆一鸣面前,“这位小兄弟贵姓啊?”嗓音嘶哑,正是那人。
陆一鸣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张佩雄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同学陆一鸣,噢,这是我爸的得力手下,孙大哥,他的武功可好了……。”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身边有人说道:“宝祥兄弟怎么对我的犬子感兴趣啦,我让他拜你为师如何,学两手防身的功夫?”说话的正是从广州回来的陆汉轩。
孙宝祥笑起来,嘶哑的声音如同夜猫子在叫,令人不寒而栗,“陆大老板的公子乃万金之体,我一个下人那里敢做他的师傅。”他拱一下手,“陆老板,我要去做事了,不奉陪了。” 跛着腿离开。
陆一鸣惊喜的叫道:“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汉轩没有回答,他说道:“你跟我来。”带着他向众人告辞,坐上车子。
坐上汽车,陆汉轩对司机说:“老姚,你去给我买一包烟来。”
老姚刚下车,陆一鸣正要告诉爸爸佩雅的妈妈死亡的真相,陆汉轩对着儿子的脸就是一个耳光。
陆一鸣愣住了,说实话,这个耳光不很重,可以说是轻轻的,但是在陆一鸣的心中如同霹雳一般,自从记事起,他就没有被爸爸妈妈打过一次,今天是为什么?
陆汉轩面沉似水:“不管她出生如何,和我结婚了,从辈份上来说算是你的后妈,你怎么能这样,要遭雷劈的。”
这女人,竟然恶人先告状,而且是诬告。“爸爸,不是这样的……” 陆一鸣急道。
陆汉轩抬手止住了他,“算了,你什么也别说,我不想听?”
“爸爸,你一定要听,不是这样的,是她……”
陆汉轩吼道:“别说了!”
委屈的泪水顺着陆一鸣的脸颊流下,陆汉轩见儿子哭了,有些心疼,他略微缓和了语调:“好了,别哭了……”
那知陆一鸣哭的更厉害了,任凭他劝阻也没有用,陆汉轩看见老姚买好烟远远的过来,忙道:“快把眼泪擦擦,让老姚看见你那么大人还哭鼻子多不好。”
一鸣总算止住的哭泣,老姚上车将烟交给陆汉轩,也觉察出来车上的气氛不正常,但他是精明人,也不多问,默默的开车回陆家花园。
汽车在小楼前停下,曼妮那娇滴滴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汉轩,你回来啦。”随着话音,人从屋里扭出来。
看见跟在陆汉轩的陆一鸣,曼妮的笑容突然定住,然后变成脸若寒冰,喉咙里哼了一声,转过身,噔噔噔!进屋上楼,嘭!转来猛烈的关门声。
张妈进来给陆家父子倒茶,陆汉轩挥挥手要她退下,他示意陆一鸣坐下。
“唉——”他长叹一声,“这也怪我,没有注意到你已经长大了,你妈妈要是在世就好了,她比我会关心你。”
陆一鸣很想跟他解释昨夜的情形,心里又觉得爸爸不会相信他的话。
陆汉轩继续说:“我去广东前,义安帮的冯敬尧请人来做媒,他家的二女儿冯芊芊和你年龄相当,人长的很漂亮,冯敬尧想把她嫁给你。据说,冯芊芊自己也见过你,对你印象不错。我当时觉得你还小,还要留洋深造,就借口要听听你的意见,没有答应下来,一鸣,我看这门亲事也不错,你们不如过几天就定下来,想马上结婚也行,我给你买一幢小洋房。”
陆一鸣心中还是一肚子火,爸爸现在竟然谈什么做媒,哼!什么冯芊芊,我不知道,我也不结婚,可是现在这个家实在无法呆下去了,爸爸刚刚说什么?留洋深造?对。
陆一鸣抬起头来,冷静的说:“爸爸,我不要结婚,不要什么芊芊,我要去美国读书,你给我安排吧。”
“读书?是真的吗?” 陆汉轩审视的看着陆一鸣,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一抹欣喜的神色在他的脸上出现。“好的,去美国读书,学工商管理,回来接管爸爸的公司,我马上就给你安排。”
手中有钱什么都好办,一周以后,陆汉轩告诉儿子,留学的手续已经办好,学校是著名的纽约哥伦比亚大学。至于生活上,他已经委托自己生意上的一个好朋友曹约翰照顾他。
陆一鸣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家,听说手续已经办好,立刻准备动身,离开家前几天,他到几个同学家告别,但张啸林的家他还不敢去,犹豫再三,他拉范成林一同去。
进入张府,还好没有遇到那个孙宝祥,也没有遇到佩雅,张佩雄听说陆一鸣要去美国,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我让爸爸也帮我去办理留学手续,我们一起去美国。”他转脸对范成林说:“范成林,你也去吧。”
范成林苦笑道:“我没有你们有福气,有这么个有钱的好爸爸,我要帮家里打点厂里的事情。”
“那好,你走的时候,我们去机场送你。” 张佩雄说:“说不定,几天以后,我也到美国了。”
离开上海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