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宛儿。
我的名字,爸爸说,这是在美丽的栀子树下给我取的名字,虽然没有什么特别意义,但我却独爱那栀子花。
我的家,虽不富裕,但也不算贫穷,父母都是一个公司的职员,他们俩的薪水,维持这个小小的但却温馨的家,够了。可父母有一次花了很多很多的钱,竟然只为了在院子里栽满栀子树,开满我最爱的栀子花。
一个栀子花开的美丽季节。
我漫步在学校的花林中,欣赏着各种各样的花带来的独特的味道,只有我才能感受到的,不一般的味道。
栀子花,我终于找到了,那些在我眼中独一无儿的栀子树,独一无二的栀子花。我轻轻地倚靠在栀子花树的树干上,闭上眼,闻着栀子花的花香,沉沉睡去。
我被轻轻地摇醒,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你还好吗?”我揉揉迷糊的双眼,仔细地看清楚来人,一个天使般的脸庞呈现在眼前,还有那温柔的笑,仿佛他脸上的一切,不加雕琢。
“你还好吗?”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把思绪远飞的我从梦境中拉了回来:“对不起,我刚才…”“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我看你一个人谁在树干旁,现在又是黄昏,我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太好,所以就叫醒你了。”“谢谢你,那我现在该走了。”我向他微笑,然后慢慢离开了那片花海,只是突然听到:“我叫江蒙飞,你叫什么?”我转过身,“我叫苏宛儿。”然后就离开了。
我以为这只是我长长的生命道路中的一端小小的插曲,命运,却再次让我们相遇。
一个洒满阳光的沙滩。
我一个人坐在沙滩上,轻轻地听着海的声音,仿佛在这一时刻,这片海,属于我。
“苏宛儿。”
那个温柔的声音,又响起了,是我的幻觉吗?…对啊,是幻觉吧,我们只是偶遇而已。
“苏宛儿,怎么了?”
不,不是幻觉,是真实的,那个温柔的声音,在叫我。
“你叫,江蒙飞?”我说着这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有点不太真实。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是啊,差点就要忘掉了,只是这是一个奇迹,这十几年来,我第一次记住了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一个有着天使面庞的的人的名字,江蒙飞。
“送给你。”他从后面变出一朵栀子花,微笑地看着我,看着他温暖的微笑,一瞬间,思绪又飘走了。“怎么了?不舒服吗?”又被他轻轻唤回。“没...没有。”我接过他手里的栀子花,“谢谢你。”他依旧微笑,一刹间,我觉得他的微笑,像冬日里的太阳,会使人暖和。
他坐在我身边,钻石般的眸子望着海与天的接际线“你说,海和天,能在一起吗?”
“为什么这样问?在他的 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不安。“一个是天,一个是海,虽然看见它们被连在一起,可是,它们真的在一起吗?”他轻轻地说着,“海和天,永远也不能在一起,永远也不能…”“回有奇迹的。”我的嘴里不知怎的就蹦出一句不符合现实的话。“真的会有吗?”“会的,相信我。”他转过头来,期待地看着我,我朝他坚定地点点头。
“你跟我来。”他拉起我的手,向学校的花林跑去,只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脸烫烫的,他是第一个拉我手的男孩子。
“栀子花,好漂亮!”
我们来到栀子树旁,看着满树开放的栀子花和一些随风飘落的花瓣,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喜欢吗?”他问我。我一个劲地点头。
“今天这棵栀子树,属于你哦!”花的栀子树,今天属于我?!太好了!“谢谢你。”
我发誓,这是我十几年来第二次笑得这么开心,第一次是父母为我种上了满院的栀子花,第二次,是一个叫江蒙飞的男孩,送给我一棵所有权只有一天的,且只有今天开放得最美丽的栀子花的栀子树。
江蒙飞,我喜欢你。
回到家里,我被脑子里这个想法 给吓了一跳。
江蒙飞,一个在栀子树下叫醒我的男孩,一个在海边送我栀子花的男孩,一个在花林中把栀子树的一天所有权送给我的男孩,他的所有在我脑海中象放电影一样播过,最后,我证实了我的想法:
江蒙飞,我喜欢你。
一个与花林一样漂亮的天气。
中午,我与平常一样,来到我最爱的花林,寻找我最爱的栀子花。
两个身影在栀子树下。
“做我的男朋友,我会帮你把你父母的债全都还清的,怎么样,够便宜你了。”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我藏在树后面,偷听他们的谈话,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但是,那个男孩,是江蒙飞。“不可能,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不会。”“为什么?!我会帮你家还债啊,还有,我爱你。”“可我不爱你。”“她是谁?”“我没必要告诉你。”“可我想知道!如果你不说,我就把她给揪出来,然后叫人打他一顿!”“只要你不打,我就告诉你。”“好,你说。”“她叫苏宛儿,是一个很平凡的,喜欢栀子花的女孩,并不是你这种富家小姐。”“一个平凡人物?!哈哈哈!太好笑了!你喜欢她?她能帮你还债?”“喜欢一个人,不是把她当工具!”“好!我会好好整顿她的!”“你敢动她就死定了!”“你看我敢不敢!我们走着瞧!”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发火,但我却有一股莫名的高兴,是因为为了我。
待两人走后,我悄悄地从树后溜了出来,走到栀子树前,接住一朵从树上飘落下来的栀子花,轻轻地说了句:
“江蒙飞,我喜欢你。”
“你就是苏宛儿吧。”刚才那个女声又响了起来,我看见从另一棵树后走出来的她,脸上的笑让我不寒而栗。“要不是我的手下看见你躲在栀子树后面偷听我们谈话,又听了江蒙飞的描述,我也不知道会是你。好了,我的伙计门,快来调教一下这个丫头!”我边摇头边往后退,手里的栀子花落在了地上,被他们踩塌了。
“住手!”是江蒙飞,“我说过了,不准动她!”“有本事你来帮她拦拳头,挨上八十下,我就放过她,”“好!”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不,不要,不要打他,我让你们打!江蒙飞,不要过来!”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缓缓朝我走过来,拦在我前面。
“来吧!”
“伙计们,给我打!连那个丫头一起!”
他想还手以示那个女孩的不守信,可已经来不及了,七八个人朝这边冲来,江蒙飞将我搂进怀里,让我的头埋进他的臂弯里,那些人你一拳我一脚地朝我们打,可只打到了他,我毫发未损,我的心,在流血。
八十下的漫长等待,过完了,终于过完了,那女孩扔下一句话:“真是个白痴。”就消失在花林中,我摇着伤痕累累的江蒙飞,不停地叫他:“江蒙飞,你不要睡啊!清醒点!你睡着了谁还会送栀子花给我,你别睡啊!”他只是轻轻地微笑:
“宛儿,我喜欢你,你一定要等我,再栀子树下。”
这是我在他被送上救护车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而我在他意识清醒前,不断反复着同一句话:
“江蒙飞,我一定等你!”
一年,晃晃就过去了。
自从一年前江蒙飞在栀子树下看着他被送上救护车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我在这一年里每天都在栀子树下等,等来的却是空荡荡的花林。
今天是特殊的一天,是栀子花开得最灿烂的一天。
我与以前一样,来到栀子树下,接着一朵随风飘落的栀子花,轻轻地说着:
“江蒙飞,我等你哦!”
对着栀子花说完自己的心愿,让它飘走,随着栀子花飘落在一个人的手心里,我的心,好象瞬间停止跳动。
不远处,江蒙飞温柔地笑着,手里拿着的,是我最爱的栀子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