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武侠小说 / 上古神器之兵行天下
 

上古神器之兵行天下

作者:曼雨茕然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十六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人物篇)

  大漠无垠,狂风肆虐,火辣的日头虽然在沙尘的遮蔽下稍有收敛,但依然会烤的人头晕脑胀,摇摇欲坠。旋舞飞扬的沙尘也绝不会太客气,只要稍有疏忽,它就会钻进人的眼耳口鼻里,更严重的话还会让人窒息。所以在烈日炙烤下的沙漠中还能挺立直走的人非但有强硕的体格还一定要有坚强的意志。

  一望无际的沙海之上,果然就行驶着这么一队人马,大箱小箱、货物满载的,看上去像是一队镖客。在这样的环境和天气下即使是躺下睡觉也会嫌床铺烫了屁股,更别说还押着这么几箱货物日夜兼程地赶路了,所以很多人宁愿作货郎也绝不作镖师。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刚毅挺拔的中年男子,穿着黑色的莽缎制成的短装,警醒而干练,看上去像是镖头。他是这一队人中唯一还保持着沉稳步伐而且腰板挺立的人,并非他的身体构造与人不同,而只是身为镖头的人往往意志要比其他人坚强许多,因为镖师的职责本来就是无论在何时何地,宁可不顾自身性命也要保证货物安全,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人们要付出大部分意志与疲惫,干燥,暴晒,风沙相抗的时候,往往就很难在顾及到最初的责任,那么这个时候镖头的过人之处才会体现出来。

  中年男子的身旁跟着个十二三岁的白面少年,身体略显单薄,在这样的狂风肆虐中身形有些摇摇欲坠。从他和中年人酷似的外表来看可以判断出他们是父子。少年继承了镖头修长的眉眼,英挺的鼻梁,生动的薄唇,就是没有继承他古铜色的皮肤。或许他历练还不够,或许这还是他第一次随父押镖,等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无数次以后,少年不再嬴弱,习惯风餐露宿,日晒雨淋,就会有他父亲那样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和尽泄沧桑与经历的眼神。

  尽管儿子这样嬴弱不堪,可这个中年人却始终没有扶过他一把,别人看来会以为他冷酷无情,但少年却清楚父亲是希望他知道父母不可能一辈子守在他身边,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扶他,真正能够自我救助的却只有他自己,而所谓的坚强,就是在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和不堪的命运的不断斗争中形成的。

  人马就这样拖着步子前行着,水囊也只剩下最后一袋,谁都不知道再前进下去会不会没命,但谁也不敢保证停下来不会死得更快,没有让他们失去信心的是镖头还在。

  不远处,一间简陋的茶铺出现在眼前,其实土色的外形让它看起来更像一座废墟,但那泛黄的帆布上浓墨泼成的“茶”字分明又表明了它是一间茶铺。这无疑给众人一个巨大的欢喜,只怕现在能够进去大灌一通的吸引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当皇帝。这样,队伍的行程一下加快了许多,人在面临心中急需的时候,往往就会忽略身体上的负担。突然,一个声音喊道:“慢着!”,在这种“久旱逢甘霖”的情况下,往往会让人产生不真实感,这一声喊当真让众人停了下来。

  原来是讲话一向很冷场的王喜生开的口,他拦在众人面前急道:“你们就没想过那是沙漠中常见的蜃景吗?”

  王喜生话音还没落,头上就以遭了好几记拳头,“你小子脑袋坏掉了?”王喜生很委屈地揉着脑袋,心想:“我还不是为你们这帮龟儿子好,怕你们白跑一趟,更加绝望。”再看时,他那班兄弟早坐在茶铺里了。

  “王大哥,沙漠里的蜃景一般都是楼台水榭,瀑布山川,美若仙境,不会是这样一家简陋的茶铺的。”单薄的少年走上前来彬彬有礼地解释道,“当真读过书的识礼,不像那般粗野的汉子。”王喜生想到自己这也是第一次到沙漠中行走,自恃听人说过沙漠蜃景的话,就拿出来卖弄,没想到竟是闹了场笑话,所有人都只会嘲笑讥讽,只有这个少年殷殷开导,实在难得。又想到自己在宏福镖局一向被人看低,遭人鄙视,也只有这少年不碍身份,时常宽慰鼓励,对自己礼待有加。一时间竟然千头万绪,感动不已。

  “王大哥,快去茶铺进水吧!”少年已走到他前面。

  茶铺里的水也不多,不仅沉着沙子,还透着股怪味,而且每个人只卖一碗,馒头自然是又涩又硬,无法下咽。只吃喝了一会儿,就有人骂咧起来。但这家茶铺老板和小二就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清账打扫,可能在这里呆久了,对客官的谩骂声早就习以为常,毕竟,这年头谁的生意都不好做。

  “老板,你这里可有骆驼?”少年问道。

  “当然有,这可是赚钱的生意。”老板人倒是很质朴,要是中原人,肯定总是在喊亏本。”

  “多少银子一只?”

  “五十两。”

  “爹,现在马匹疲惫,不宜负重,就分给没有脚力的兄弟们骑吧!所有的货物都上驼背,这畜牲虽然行程很慢,却可以持续不歇,而且它们生性耐旱,又能储水,我等水囊倾尽之时,亦可饮其血浆以求续命。”少年一面向父亲解释,一面征求其同意。

  “吾儿了得!吾儿了得!”镖头点头赞许,其实他本来就准备向老板买骆驼的。他看这是孩子第一次随他押镖,行事就已这般老练,心中大感欣慰,想来他重文轻武,深怕他日后难以执掌鸿福镖局,由此可见,终日闭门读书竟是十分有用处的,常言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而他这样做无非也是要让儿子明白在江湖中混绝不只能靠武力。

  镖头向老板买了七只骆驼,又补充了干粮和水源就上路了。

  又有几次黄沙漫过,再回头看时,茶铺已经不见了。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再坚持个七八里路,我们就可以到达敦煌了,到城主那里卸下货物,我们就大功告成了,之后美酒佳肴我们自可尽享。”镖头也憋着气鼓励部下,但只说出这几句,嘴里就有沙子扬进来,十分难受,之后的路上也只有缄口不言了。

  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黄风朝这边卷过来,带来铺天盖地的沙土,直让这一队本已疲惫不堪的人马呛得喘不过气来。但这黄风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由几十匹良驹带起的。

  “糟了,难道遇上马贼了?”镖头心里一紧:“马贼个个身强体悍,善于骑射,又深谙沙漠的地理环境,若是在这里和他们打起来,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爹,情况不对劲,我们还是先这回茶铺吧!在那里我们还能主动一些。”少年劝道。

  “嗯,……高虎,庞靖,谢一飞,你们三人各代两个兄弟保护货物,切忌无论怎样都要牵好骆驼,其他人马分开,一前一后把他们夹在中间。我们撤回茶铺!”镖头道。众人这才也都意识到是遇上强盗了,忙按吩咐转换队形。

  可危险总是来得很快,队伍没撤几步,雄厚的马蹄声和喧嚣的吆喝声已经包围了上来,在沙土的弥漫过后,众人已经被马贼团团围住。为首的马贼长相尖刻,穿一身兽皮短装,左手被人截了去,断位处装了一只铁钩,其他喽罗自然也都神情猥琐,贪婪成性,直咋呼得人心烦意乱。

  “这位大哥,我们只是过路的,如果不幸惊扰了各位,兄弟我在这里陪个不是。”镖头上前毕恭毕敬道,又从银带中取出两锭白银奉上,“这些银子就全当我们的买路费,还望大哥你通融通融,放我们过去。”

  一个小喽啰接过银子递给那贼头,贼头难看地笑了一下,把银子塞进腰间喝道:“你当我阿兹索忽尔是要饭的?就这两锭银子也想当买路费,你他妈混过江湖没有?”这贼头笑着用舌头舔舔左手处的铁钩道:“你的货物我全要了,识相的就留下货物走人,老子饶了你们这一票人的狗命。”

  镖头神色也紧迫起来道:“既然阁下混过江湖,就该知道我是个镖师,镖师可以不要性命,也不能丢掉货物。你的要求未免太苛刻了吧!”

  “既然如此……”贼头挥了下手,作了个杀的动作,马贼们便都呲牙咧嘴地冲杀上来,双方就此展开血战。马贼们马匹优良,而且人马俱精力充沛,他们又习惯于沙漠作战,如此一来,无论鸿福镖局的人再怎样武艺精湛,也还是落了下风。

  少年从没见过这般混乱的场面,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他学过些拳脚功夫,但从来没使过兵器,更没有杀过人,看着一个接一个倒下去的兄弟,他犹犹豫豫地不知道是否应该拔出腰间本用于作装饰的佩剑。就在这时,一个小喽啰挥着巨斧朝他劈过来,他只觉那股劲风快要把自己的发髻震散,眼看斧刃就要劈到自己的天灵盖,身体竟然无法挪动一步,而父亲正被人夹击,根本无法抽出身来救他。

  这是少年生平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近到让他来不及感觉死亡带来的恐惧,只有闭上眼睛就此领死,谁知那一道劲风过去,他竟没有感到一丝疼痛,而只是听到身前另一个人的惨叫,睁眼看时,却是王喜生挡在了他面前,他本来是用自己的剑去挡的,但因斧头的劲力太大,竟然把剑劈断,不过也因此改变了方向,没有劈到他的头,而只是深深地嵌入他的左肩膀里面,但这样的疼痛已非常人所能承受。

  王喜生按住斧柄,让那喽罗一时拔不出武器,抬手放出袖里剑,正中其心脏,小喽罗应声倒下,王喜生自己也倒了下来。少年忙上前扶住他,眼泪竟然夺眶而出:“你怎么可以•;……?”“男子汉大丈夫,岂可轻易流泪,……活着离开,就是对得起我了。”王喜生把最后一把袖里剑塞给少年后便推开他,又杀入重围……

  除了镖头和少年,所有的镖师都已经死了。马贼们的人马也已去了一半,但足以把这父子二人围死,而更糟糕的是对方的老大还在,而且还从未出手。

  少年惭愧地说道:“爹,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提出用骆驼载货,以马匹的速度兴许还能逃脱。”

  “不是你的错,我们的马本来就很疲惫了,也不如这帮贼人的马精良,怪只能怪我们这次的运气太背。”镖头已经半面浴血,他一边抓着少年的肩膀一边从怀里掏出他许久未用的长鞭道:“记得回去的路吗?”少年一听此话,便已经明白父亲的意思,忙道:“不行,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那你娘怎么办?整个宏福镖局怎么办?你想过没有?”镖头抓紧少年瘦削的肩膀,神色从未如此骇人过。

  “反正都要死了,还唠唠叨叨的没完没了,你们汉人就是麻烦。”贼头不耐烦道。

  镖头低头对少年小声道:“待会我一甩出鞭子,你就趁机逃跑!”

  “嗯!”少年郑重地点了一下头,他长这么大从没让父亲失望过,这一次也不会。

  这样,镖头出其不意的甩出长鞭,这鞭路呈一个圆形,刚好人人攻到,所有的人都没料到他还留着这么一手,自然是措手不及,马匹更是受了惊吓,纷纷扬起前蹄长嘶,把好几个喽罗甩了下来。“快跑!”镖头刚才按着少年的手突然使力,把他扔出圈外,少年记着镖头的话,“一定要逃走”,便头也没回地摒着一口气奔跑,直到双腿再也不听使唤了,才摊倒在地上。

  炙热的阳光烤得少年连翻身都觉得痛,全身的皮肤就像干涸的大地一样龟裂开来,口中的干燥只怕现在有一湖的水他都能一饮而尽。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少年的鼻孔突然被一点新鲜的绿意刺激到,他忙打个激灵坐起来,却发现眼前竟有几丛骆驼刺,“有救了。”少年如遇救星般地扑上去拉扯那一丛骆驼刺,尽管双手被刺扎的鲜血淋漓,也毫不察觉。这骆驼刺是沙漠中的难得一见植物,其根茎繁多而且深入沙地,能很好地保存从地底得到的稀少的水分,这也是它们能够在沙漠中存活的原因,骆驼在途中可以用它们充饥,濒死的旅人可以吃掉它们的根茎来续命。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这样的信念让少年的意志异常坚强,他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骆驼刺地根茎,也在盘算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现在他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折回到来时的茶铺里去,但路程较远,路上也不能保证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再能遇到骆驼刺;二是继续往西走去敦煌,不但路程较近,而且见了城主也有个交待。他现在当然很想回到母亲身边,但他更要为宏福镖局的名誉着想,父亲很可能已经……,他现在是宏福镖局唯一的支柱。

  

  敦煌城,丝路之要塞,去西域一百里沙漠中之唯一绿洲,中有洼池及月牙泉调给水源,四季之候与中原无异,城中物产丰盈,民生欢快,城主持地势之要,于来往客商征以重税,得富甲天下。

  “你叫什么名字?”高高在上的敦煌城主听完少年一路的经历,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衣衫褴褛,满面沙尘但谈吐不凡的少年。

  “陆晴雨。”少年一字一顿地答道。

  “嗯……”城主捋了捋满下巴的胡须,突然道:“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

  陆晴雨大吃一惊:“城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只因为我们弄掉了你的镖就要兴师问罪吗?”

  “如果这么想,你就太天真了,我根本没要过什么百花织锦和汉朝古董,也根本没有祁运成这个人。……我也不知道你们宏福镖局得罪了我那兄弟什么,他飞鸽传书过来,叫我遇到姓陆的便格杀勿论。”

  “你那兄弟叫什么名字?”陆晴雨此时已被人押住。

  “告诉你也无妨,他就是天威镖局的镖头龙在天。”

  陆晴雨这才明白过来,大叹道:“父亲啊父亲,枉你聪明一世,这次竟然着了小人的道了。”原来这天威镖局本是陕晋豫三省最大的镖局,仗着势力庞大,资金雄厚,便横行霸道,任意妄为,不断排挤和吞并小镖局,最后陕西就只剩下宏福镖局一家与其相抗。陆晴雨想起前些日子龙在天曾经找过父亲商议两局合并的事,被父亲一口回绝,但过了几天,宏福镖局就接了一支大镖,雇镖的便是那祁运成,原来一切都是个大阴谋。这龙在天深知父亲在江湖中颇有威信,断然是不敢在关内加害,所以就把他引到关外,借敦煌城主的手除之而后快。

  陆晴雨只有苦笑道:“这次路上就算没有遇上马贼,只怕也要亡命于敦煌城了,……哼哼!也罢。”

  “拉下去!”城主一摆长袖命令道。

  陆晴雨已经放弃求生的念头,与自然相抗尚可凭借自身坚强不屈的意志,但是与人力相抗,就只能凭运气了,但他自认运气一向不怎么好,现在能奢望的,就是那刽子手下刀快一些,让他少受一些痛苦。

  “慢着!”一个年轻的声音阻止道,陆晴雨一惊:“难道我转运了?”

  来人是个十六七岁的高贵少年,头上戴着和城主一样的紫金皇冠,身上穿着质地轻柔的五彩冰丝袍。几乎所有的人见了他都跪拜下来,城主不可一世的脸也瞬间和煦起来。

  “我儿来此有何事?”城主的笑容近乎讨好,想必他也就这一个儿子。

  “父亲大人,这小子我要了。”小城主的口气根本就是在命令。

  “……好,就赐给你作奴隶吧!”

  陆晴雨真的以为自己转运了,想来作奴隶就作奴隶吧!大丈夫能屈能伸,尚且忍辱负重,保全性命,他日在伺机报仇……

  

  小城主的卧房精巧细致,香烟弥漫,摆放物件都是中原少见的名玩宝器,极尽奢华。陆晴雨刚洗了澡一身轻松,一边等待他的“主人”大驾,一面想敦煌当奴隶竟有这般好处,还能保持个遍身清洁。

  小城主只穿着套轻缓的睡衣裤就进来了,他懒懒地躺在鹅绒软榻上,摆手示意其他下人退下。陆晴雨自然马上叩头,谢其救命之恩。小城主并没有搭理他,脸上一直挂着莫以名状的笑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看得陆晴雨极为不舒服。

  “小人从没有做过奴隶,不知应尽哪些本分,还请主人明示?”陆晴雨道。

  “奴隶?我哪里舍得让你作奴隶啊?”小城主慵懒地一笑,站起身来。陆晴雨一听这话很是别扭,但一时也未领其意。

  “可能你们中原人还没这个习惯,我明说好了,我看上你了。”小城主慢慢地走近陆晴雨。

  陆晴雨还是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看上?”

  “对啊!你长得这么标志,我把你带出去,准能羡慕死那帮猪头。”小城主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在陆晴雨的身上游走。

  陆晴雨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把他当成了……,他只觉胃里一阵翻腾,忙推开了这个让他恶心的人:“我是堂堂男子汉,你把我当什么了?”

  “娈童啊!”被拒绝了的小城主并没有恼怒,反而兴致更浓。陆晴雨在书上看到过这样的事情,就是一些穷奢极欲的贵族男子会把容貌极为标志的男孩买回家中,肆意玩弄,还经常带着娈童参加聚会,互相攀比娈童的美色。他一直都不相信,现在终于让他亲眼所见,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想清楚了没有?别吓着了!”小城主伸手在陆晴雨发怔的眼前晃了晃。“要知道跟着未来的城主我,你将来的日子就会像在天堂一般,玉宇琼楼,美酒佳肴,你将享之不尽,还考虑什么呢?”小城主顺势把陆晴雨搂入怀中,陆晴雨这才回过神来,一时间羞愤、恼怒、仇恨、悲哀等各种情绪积压过来,让他想都没想就把王喜生给他的袖里剑插进小城主的腹中:“那样的话,才是地狱呢!”这是陆晴雨杀的第一个人,他到后来都很感谢这个小城主,是他激发了他内心潜在的勇气和杀性,只有杀过了第一个人,才能杀第二个,第三个,你永远都不杀第一个人,那么永远都是弱者。

  陆晴雨从书上学过些易容术,虽然不如老师亲手指导的功夫过硬,但也能蒙混过关。现在小城主就躺在他面前,而且这里用于易容的东西也很多,他完全可以伪装得很像。扮成小城主逃出城去一点都不难,他只需说出去聚会就不会有太多人跟着他,到了隐秘的地方打昏那几个贴身小厮,备齐干粮马匹就此逃出城去。

  

  一路颠簸劳碌,遮遮掩掩地终于又回到京师。此时,陆晴雨已是憔悴不堪,心下甚念母亲的安慰,忙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中。

  但出乎陆晴雨意料的是,宏福镖局竟然安然无恙,一草一木都如他离开时那样,只是家丁见了他都不再如往昔那般殷情,反而熟视无睹。陆晴雨自然也没有心思再理会这些,径直朝母亲的卧房走去。

  还没来得及推开门,就被屋里男女的淫声浪笑震住,在往里面窥望之前陆晴雨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里面那个女人不是母亲。但他从窗纸上戳开的小洞望进去,分明看到母亲在和男人做着见不得人的丑事,而那个男人却也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二叔。陆晴雨如遭晴天霹雳,这是他一向爱戴的母亲和一向敬重的二叔啊!怎么可以?天理何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都是串通好的。

  “我说,你就算舍得你老公死,难道也舍得你儿子死?”屋里的二叔道。

  “我当然舍不得,……但是人家更舍不得你嘛!”陆晴雨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平日里端庄贤淑的母亲的声音。

  “说实在的,我那哥哥还真是个死脑筋,归顺天威镖局有什么不好,银子一定可以赚得翻倍。……唉!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因为紧张宏福镖局的前途而跑去天威镖局装那么久的孙子。不过还好没有白受罪,现在宏福镖局虽然成了天威镖局的分支,但我也混了个头头当。”

  “我就说你本事,要是再跟着我家那死鬼过日子,只怕不气死也要穷死了,那几个跟我玩得好的姐妹,哪个不是穿金戴银?”

  陆晴雨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现在的愤怒若是化成拳头的话只怕可以一拳打飞这扇门。但他不能这么做。他不但不能冲进去拉开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还要悄悄离开,万不可打草惊蛇,因为可能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父子已经死在敦煌城里了。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家丁要对他熟视无睹,原来竟是在帮他。


  报仇!一念及这两个字,陆晴雨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首先想到了摘星楼,这个武林中任何人无不望而生畏的庞大杀手集团。想要报仇,就要依靠这个组织的力量,同时他也准备着付出代价,他终于明白了任何力量的获得都要付出代价,值不值得就要看是力量获得的多,还是代价付出的多。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从这个冰凉的洞中走出去,甚至走出京师,而且还要活着。陆晴雨突然觉得自己正在给自己讲一个充满了矛盾而且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走出京师的目的就是活着,死了又如何走的出京师?想到这,他的胸膛突然剧烈的起伏起来,那是仇恨跟愤怒化成的气喘,这种仇愤的的情绪足以令每一个心地善良的人猛然滋生杀人的欲望,如果杀不了人,他们一定会发疯。

  陆晴雨终于走出了山洞,抱着必死的决心,如果一定要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至少他努力过了。如果本来可以不用死的,而偏偏因为怕死而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反而冻死了,岂非太不值?他真的就活着离开了京师,还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摘星楼,更奇迹的是楼主单青榕竟然没有要他付出任何代价就让他进驻了摘星楼名震天下的杀手训练营。于是陆晴雨的一生就此改写。

  在陆晴雨跪拜单青榕的那一刻,他不禁看了看楼主身侧那个跟他一般年纪的冷艳女子,那还是个生命正如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美好的女子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冷酷的容颜和那么寂寞的表情呢!是什么剥夺了她欢笑的能力?自己最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陆晴雨这样思虑着,但他探索性的眼神马上被单青榕冰冷犀利的眼神触碰回来,他仿佛能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一些什么,而单青榕最讨厌的就是自己被人读懂。

  一个少年在单青榕的命令下走到陆晴雨跟前,只用眼神示意他该跟自己退下了,陆晴雨当然也知趣地跟上他退往后厅,直奔兵涛小筑——摘星楼所有杀手的聚集地。

  路上,那少年没有先报姓名,而是冷冷地略带讽刺意味地对陆晴雨道:“你胆子还不小,竟然敢那样直视倩伶姑娘,如不是楼主看你还有些人才,当时就已经挖了你的眼!”

  陆晴雨此时还是少年心性,完全不解对方的话语,还反问道:“怎么难道因为她漂亮多看几眼都不成吗?”

  那少年便正色道:“日后你就会发现看贵妃洗澡都不会比看倩伶姑娘的脸冒的风险大。她只是属于楼主的。”这句话说完,他的人就已经走到了前面,好像生怕被人发现他今天跟这个新进来的小子说了很多话似的。陆晴雨虽然还是不能很明白少年话里的意思,但却已经隐约感觉到来摘星楼作杀手决没有他进来之前想得那么单纯。他好像已经感觉到一种很可怕的氛围向他包笼过来,甚至不给他丝毫思考的余地,所谓摘星楼,不过是聚集这世间所有残忍与无情的修罗场而已。他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高高在上、不容谛视的冷酷女子竟然是四年后给他的洛神宫带来一份重要力量的源头,由此他跟那个人的命运轨线才产生了焦点。

  命运,有的时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后来,陆晴雨知道了这个少年的姓名,这个让他终生难忘的姓名——昊天,就是这个人让他彻底地磨灭了人性中的那点真和善。

  最初,陆晴雨是很感激昊天的,因为如果没有他的引导,帮助和解围,陆晴雨只怕早在一月一次的淘汰竞逐中死于非命,还或许会死在一次次困兽之斗的刺杀过程中。昊天曾经对他说:“我把你当兄弟,我是怎样的程度,就会把你训练成怎样的程度。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那时的陆晴雨也还天真地搭住他的双肩感激地说:“是!好兄弟。”于是一晃匆匆两载过隙,陆晴雨也成长为和昊天一样顶级的杀手,深得单青榕的赏识。

  可是,就在陆晴雨杀手生涯的最后一次刺杀中,恰是这份在他心目中重如泰山的兄弟情义差点让他踏上黄泉不归路。那时,陆晴雨和昊天同时夜入阴愁涧刺杀涧主毕游,就是那个江湖中把血滴子使得最神出鬼没的人。

  血滴子,江湖十大歹毒武器之首,形如罩帽,沿处镶刀,有铁链相制,能瞬息取人之首级,不落滴血。很少有人敢挑战这件武器,也很少有人敢挑战毕游本人,据说他狠毒起来可以生生将人的十根手指掐下来。陆晴雨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就算知道了这些,他也依然会来,因为昊天要来。

  两人联手,天衣无缝,默契得犹如一个人出手,但分明又比一个人多出许多狠招来,直让那个血滴子在空中翻转了方向,最后罩在了它主人的头上。但与此同时,两人也都去了半条命。

  就在陆晴雨取下毕游的首级准备跟着昊天从暗道返回的时候,阴愁涧的四大护法已经带领着门徒闯进来,陆晴雨正准备催促昊天快些逃走的时候,昊天却冷笑一声,冷不丁地抢过他手中的首级,又发一掌把他打退了几步,然后攸身探入密道,陆晴雨想再跟上去的时候,无情的密道门已经被昊天死死地扣上,他是存心想把陆晴雨留给阴愁涧的这些牛鬼蛇神们,陆晴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出卖了,而且是被他视作生死之交的兄弟给出卖了。这个时候,黑压压的人群也朝他紧迫过来……

  陆晴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神力杀死四大护法和众多喽罗后离开阴愁涧的,他只觉得自己的肢体是劳累的,而他的精神却是一次次地挥剑中越来越兴奋起来。后来,他的身体已经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了,而是完全受他那股魔化了的精神在控制,还有那个顽强的想要寻求答案的意志——昊天为什么要出卖他……


  褐色的山石上浸染着陆晴雨的血渍,随着他踉跄的步伐逐渐汇成了一条血路,陆晴雨拖着剑在阴愁涧的玄桥上停下来。那玄桥只是由几块木板架成,中间间隔甚大,就是一个完好无恙的人想要越过玄桥也非得有超强的轻功不可,而此时的陆晴雨已经是半身浴血,遍体鳞伤。而且更不幸的是,那玄桥的桥头却恰还立着一个人——陆晴雨最想问个明白的人——他的生死至交——昊天。

  昊天的脸上还是挂着陆晴雨一向熟悉的冷冷的笑容,但此刻这个笑容对于陆晴雨来说却是极为陌生的,而且仿佛是来自地狱一样充满了各种罪恶和邪气,世上绝没有比这更狰狞的笑容了。

  “我就知道那般窝囊废可能杀不了你,所以我提早等在这里善后!我这人做事一向讲究稳妥。”到了这个时候,昊天竟然还能用十分平和的语气对陆晴雨说话。

  “为什么?”陆晴雨强忍着胸腔内的一口坏血,也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问我为什么。我真不知到底是你天性鲁钝,还是你根本不通江湖事故啊,难道你竟然不知道摘星楼里是绝没有‘兄弟’二字存在的吗?”昊天不屑地对陆晴雨道,眼中竟然还有些嘲讽的意味,仿佛是在嘲笑陆晴雨的天真与无知。

  昊天又道:“从一开始,我就想利用你,因为我一直想杀毕游,只是一个我的力量实在不够,所以我才想方设法地把你塑造成另一个和我有相等能力的人,这样我们联手杀毕游定可稳操胜券。”

  陆晴雨道:“我们为什么非杀他不可?”

  昊天道:“因为他是摘星楼楼主的死敌,楼主早就想杀之而后快了。记得楼主曾经说过,谁要是杀了毕游,就可以作兵涛小筑的统领……”

  陆晴雨道:“我不会妨碍你的,你尽可以说毕游是你一个人杀的。”

  昊天摇头道:“怎么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你说以我的个性,怎会允许一个跟我有相等能力的人存在而时刻威胁到我的地位呢?你不觉得不趁现在杀了你,简直是辜负老天对我的垂青吗?”昊天的飘忽的眼神突然凝固起来:“所以为了我的荣耀,就只能牺牲你的生命了。”顿时一阵剑气朝陆晴雨的面门荡来,他只是再一眯眼,昊天的剑尖就已经迫到他的喉骨,很有点见血封喉的气势,陆晴雨自然无力躲开,只是合十双掌夹住了剑片,昊天眼中凶狠的笑意马上就宣泄开来,他的嘴角是向上扬起的,只有胜者才会有这样的表情。在他笑容收敛的那一刻,无情的剑端又生生地往前进了几寸,就见一朵绚烂的血花在陆晴雨的脖颈出绽放开来,仿佛是给生命的终结唱起最后的挽歌。

  陆晴雨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死的却恰恰是这个要杀他的人,因为昊天胸腔内瀑出的的那一道血注已经完全让他闻不出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而刺入昊天胸膛的那一剑也太过诡异神奇了,别说他自己没看到和感觉到,就连正对他的陆晴雨也完全不知这把剑的来向,它仿佛就是上天及时降下的一把伏魔宝剑,专门诛杀这尘世间的十恶不赦之徒。可怜那机关算尽的阴毒少年昊天,死前竟然连谁杀的自己都不知道,实在是讽刺。

  陆晴雨也倒下去了,他实在伤得太重也太疲惫了,昏迷中耳边仿佛有一个浑厚的声音道:“本不该救这小子的,但那个小子也坏得过头了。小雪,你看!人我也救了,该是时候回去了吧!”

  “师傅,不行的,他伤得好重哦!不给他疗伤的话他很快就会死的。”一个银铃般的声音答道,“你这丫头!唉——,真拿你没办法。”


  陆晴雨再睁开眼的时候,视野里就只是一片纯净的白色:白色的棉被床帐,白色的墙壁和白色的天花板,还有面前正焦急地探视着他的白色女孩。这个女孩分明只有八九岁年纪,但却又一头如雪白发,白得美丽,白得圣洁,而且在这个女孩的眼中完全看不到阴影。也就是在与这个女孩的眼神触碰的那一刹那,陆晴雨肯定了一件事——原来这世上还是有值得他相信的人存在的。“大哥哥,你终于醒了,这样的话你就可以自己离开这里了,师傅说过了今天你要是再不醒来,就把你丢出去,小雪真是担心得很呢!”白色的女孩细声细气地对陆晴雨说道。

  “原来你叫小雪,……这个名字还真配你呢!是你师傅救了我吧?”陆晴雨只说了这几个字,就觉得有点提不起气来。

  “既然好了的话就快给我走,我飞雪绝域从不留外人。”另一个声音从房门口传来,就是陆晴雨昏迷中听到的那个浑厚且铿锵的男声。

  陆晴雨只见来人银发齐腰,剑眉全白,但却偏偏保持着四十许的容颜,其双目亮如天上的星辰,仿佛在眨眼之间就能把人看个通透,下挑的嘴角分明又给他增添了某种蔑视群英的霸气,而他脸上那种平和的表情恰又证实了他超尘脱俗的本色,身上那席胜雪的白袍更显了他的淡泊与宁静。

  陆晴雨心想:“摘星楼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就是死也不能再回去了,但本事还是要学,仇还是要报,这个老者既然如此了得,为何不拜其为师呢?”于是他虔诚地对白衣老者笑道:“如果我变成您的徒弟,自然就不是外人了,自然可以留在飞雪绝域,是不是?”纵使稍有动作也会惹来全身伤口的裂痛,可是比起学到绝世剑法,这点痛楚对陆晴雨来说就算不得什么。所以很干脆地“扑通”一声跪在白衣老者的面前。

  “混蛋,我什么时候答应收你为途了,真是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臭小子。”白衣老者虽然年岁过百,但却十足有些小孩心性。

  “‘飞雪绝域雪神仙,天下武林第一剑’。师傅,你这样的名号难道连个像大哥哥这样的徒弟也收不起吗?”小雪也耸着在一旁帮腔道。

  “神仙您应该知道,在这个时代想要依靠别人的力量而生存的人是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归属的。”陆晴雨怕雪神仙是碍于自己之前的杀手身份才不愿收自己为徒的,所以极力澄清自己。

  “并不是这个原因……”雪神仙面露难色,在他的眼中,陆晴雨读到了一些惜才的感情,所以更加坚定了自己拜师的决心。

  陆晴雨道:“敢问神仙,我可有欠过您的钱没还?”

  雪神仙道:“臭小子,你想欠我的钱只怕年龄还不够?”

  陆晴雨道:“那是我父亲偷过您的东西?”

  雪神仙道:“我见都没见过你父亲。”

  陆晴雨道:“那是我祖父抢了您的女人了?”

  雪神仙微怒道:“越说越不像话了,我雪神仙孑然一身,哪来的女人。”

  陆晴雨摊开双臂道:“既然什么过节都没有,您为什么不肯收我为徒呢?”

  “因为……唉——,你且去吧!”雪神仙大甩广袖,扬长而去。

  陆晴雨当然不会就此放弃,他从来就不是个会放弃的人。从敦煌之行后,他深刻地了解了这个社会的不公与残酷,在摘星楼当杀手的这两年里,他更加学会了思谋算计,揣度人心,也深刻地懂得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上做任何事都不容易,譬如说活着,还譬如说报仇和拜师亦如此,拜师或许还更困难一些,如果拜成了师,那么报仇就不那么困难了。所以他选择了跪在这座冰宫的正门口。

  第一天,雪神仙来看他了:“小子,你何必这么固执呢?就算你跪到死,我也还是不会收你为徒的。”陆晴雨不理,雪神仙悻悻而去。夜晚来临,天气更加寒冷,不久还飘起了鹅毛大雪,陆晴雨只觉得身上的熊皮夹袄根本和薄纸没有区别,摄人的寒气直接从毛孔渗到骨子里,冰到心里。他一眨眼的话还会有冰渣从睫毛上掉下来,只怕再过不久自己就会冻成冻成一尊雕塑。

  “大哥哥,我给你送吃的来了。”小雪挽着小篮子跑过来。陆晴雨看到他竟如遇救星一般。谁知小雪从篮子里取出的尽是些林中野果,但都是果中极品,像紫玲珑、白灵果、玉龙眼,陆晴雨也只是听说过而已。“你们平时就是吃这些度日?”陆晴雨显然很失望,他现在最需要的还是两碗热腾腾的白饭,没菜都可以。“是啊!”小雪清脆地答道,“师傅总是吃这些的,我偶尔会从冰河里捞几条鱼吃。”陆晴雨想也对,神仙嘛!当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如果天天在厨房里烟熏火燎的还作哪门子的神仙啊?现在能有些果子吃已经是万幸了,尚且要留着性命与那老头周旋到底。谁知刚拿起一个果子就掉到了地上,原来双手早已被冻僵,连捉拿的基本动作都做不到了。

  “天哪!”小雪忙把陆晴雨的手握在双手中摩挲,还不断往上面哈气:“有没有暖和一点?”

  陆晴雨注视小雪,一时间竟有点感动,已经好久没有人对他这么好了,也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陆晴雨突然忍不住问,“嗯……,”小雪想了好一会道:“我对师傅也很好啊!”陆晴雨听后无奈地摇摇头,心想道:“可能她太小,这个问题对她来说真的很难回答。有的时候对一个人好并不需要理由。”

  第二天,雪神仙又道:“因为你戾气太重,而且是应劫之人,要是教了你绝世武功,你不闹得天下大乱才怪。”

  “我学了武功才能医治这个天下,这个天下已经病了。既然神仙你不肯教我武功,我只好长跪不起。”

  陆晴雨说完便强支着身体跪好。

  “固执的小子,你就只管跪吧!”雪神仙又大甩袍袖,扬长而去。

  第三天。

  “那小子还跪着?”雪神仙对刚给陆晴雨送完饭的小雪道。

  “是啊!”小雪心虚地点点头。

  “去告诉他,说我已经改变主意,决定收他为徒了,要他快点进来拜师。”

  “真的,师傅?”小雪简直不比自己拜成了师还要高兴。

  “我要是再不收他为徒,只怕我的小雪要冻坏了。”雪神仙怜惜地把小雪搂入怀中。

  “原来师傅你都知道了……”小雪低下头。

  “若不是你每天晚上又是送吃的又是送棉被,那小子不饿死也冻死了。……其实我内心也很矛盾的,明知不能收他为徒,却又舍不得他这一块大好的练武材料,可能天意如此吧!注定了他要作我雪神仙的衣钵传授之人。”

  

  

  五年以后。

  天威镖局内堂。

  “头儿,有个大户来托镖,肯出这个数!”心宽体胖的陆笑坤向龙在天比了个手势。

  “五万两?”龙在天已经来了兴致。

  “是五十万两。”陆笑坤乐得嘴都何不上了。

  “那他人来了没有?”龙在天急道。

  “正在大厅等侯。”

  龙在天大步迈入厅堂,生怕得罪了这个大主顾。

  来人一身素洁的白衣,长得极为俊俏,举手投足温文尔雅,但怎么看都不像很有钱的样子。另一个则是一身静默的黑衣,神色冷峻,眼中时有杀气在涌动,看上去根本就是个走江湖的,更不会有什么钱。

  龙在天也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依旧笑脸相迎。

  “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现在我有支镖要托你帮我运到敦煌城主那里去。”白衣男子开门见山道。

  “敢问是什么货?”

  白衣人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示意黑衣人把一只方方正正的匣子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不知公子你的镖呢?”龙在天想准是这家家奴粗心把货弄丢了,再想这小小的匣子,又能装个什么,一颗头颅差不多。

  “我的镖还没到。”白衣人说话始终都是一个音调。

  “敢问公子的镖到底在哪里,我们可为公子取来直接送走,绝不收你额外的银子。”

  “我的镖就在眼前。”

  “在哪?”龙在天还环顾左右。

  “就在你脖子上。”

  “……我的头?”龙在天指着自己地鼻子惊道,“公子,你在开玩笑吧?”

  “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

  “你到底是谁?”龙在天这才觉出情势不对。

  “你现在的分支宏福镖局以前的头儿是谁啊?”白衣人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杀气已经足以震慑周围的每一个人。

  “陆笑乾……你是……”龙在天来不及脱口而出“陆晴雨”三个字,因为在这之前他的头颅已经离开了脖子,正好落在那个匣子里。

  陆笑坤此时哪里还笑得出来,掉头就跑,但陆晴雨早就堵在门口了。

  “二叔,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陆晴雨冷冷地看着他。

  “晴雨,你……你别杀我,你父亲不是我害死的,……我什么也没做。”陆笑坤忙跪地求饶。

  “什么都没做比什么都做了也好不到哪里去。贪生怕死,勾结外人就是不仁,淫兄之妻就是不义,像你这种不仁不义的小人,杀你我还嫌脏了我的剑呢?”陆晴雨道。

  “是……我是不仁不义的小人。”陆笑坤像狗一样得趴在地上,全身瑟缩不止。

  “樊伽,把匣子给他!”陆晴雨道,黑衣人樊伽领命,把匣子合上递给陆笑坤,陆笑坤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接过。

  “不如就由你来帮我把这支镖押到敦煌去吧!不过我可不给镖钱。”陆晴雨拎起陆笑坤的后襟直视对方的双眼。

  “小的一定不负厚望,一定把镖送到。”陆笑坤敷衍几句后便连滚带爬地抱着匣子出门了。

  “我还以为你会赶尽杀绝呢!”樊伽走上前道。

  “本来我也以为我可以,但一个人再怎么狠心好像也无法对自己的亲人痛下杀手。他再怎么样也是我二叔,而另一个更是生我养我的母亲,纵使他们千万般错,我也不能做出弑叔弑母的事。”陆晴雨感慨良深道。

  “那你以为他真的会去敦煌吗?”

  “哼!他当然不会去敦煌了,如果他对我母亲是真心的话,应该会带着她远走他乡,远离我的视线。”

  “没想到你竟然仁义至此。”樊伽佩服地拍拍陆晴雨的肩膀。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陆晴雨了。”陆晴雨飘忽的眼神突然凝注,“明天宏福镖局就会搬空,我们可进驻那里,然后以宏福镖局为基地,扩展我们的势力。”

  “那下一个目标是?”

  “断刀齐延。”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上古神器之兵行天下的上一页 上古神器之兵行天下的总目录 上古神器之兵行天下的下一页
人推荐上古神器之兵行天下
版权声明: 本站所有作品均来自作者原创投稿和授权转载。根据授权情况,作品版权归小说阅读网或作者本人所有。未经本站授权,不得转载。请务必尊重作品的版权、著作权;本站拒绝色情小说和成人小说。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企业推广
 
每周排行      每月排行      新到小说     热门小说     推荐小说      全部小说      最近更新
Copyright © 2004-2008 《小说阅读网》版权所有. 言情小说,玄幻小说小说在线阅读博客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