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余辉之下,落絮飞花。一个傲然的身影还在当空舞剑,力竭暂息之间,临风就一口烈酒,尽显豪气。离此人不远处的凉亭里,一位粉色衣衫的女子抚琴而和,柔弱婉约,举止风雅。琴为剑歌,剑为琴动,这一柔一刚的搭配,恰是在叙写江湖儿女的侠骨柔肠,也是天地万物间最美的结合。
这时,一阵劲烈的掌风突然从执剑人的背后袭来,那抚琴的女子惊得睁大了眼睛,正想喊出“小心”二字,那执剑的身影已迅速掠起,早躲了这几掌。没待回头,翻转剑身就回刺一剑,那偷袭之人自是侧身,很轻巧地躲过去了。那女子叫了声:“爹!”偷袭之人准备在出击的手掌便收了回来。来人正是赵老爷子,那执剑之人便是刚入住千叶陵没多久的楚星云,粉衣女子当然就是赵惜花了。
原来当日上门挑战的正是有“天山五子”之称的素心玉女剑传人廖湘君的五大弟子。天山剑派向来不收男弟子,这“五子”听起来虽然颇显男风,但都是千娇百媚的女儿身。这“五子”分别名为子雪,子莲,子秋,子夜和子霜,虽然她们嘴上说单挑,但无论谁上来迎战,她们都是五个一起上,“单挑”其实就是她们五个挑别人一个。廖湘君发明了一个阵法,叫作“五行莲花阵”,正是要由这五个人一起完成。恐怕是因为略有功效,才不知天高地厚地让她们杀到千叶陵来,五个小丫头武功都不是很高,但因为阵法乃是依循五行生生相克之理而运作,竟然让千叶陵的九大高手甚至刘管事也在一时间无法找出破绽,纷纷败下阵来。后来终于有人提出比试的不公,谁知那五子之首的子雪却道:“要打便打,不打的话就是认输,得让我们拆匾。”如此蛮不讲理的话,只怕也只有这些涉世不深凭着一身浑气的少年才说得出,如果是老江湖,就是再给他十层面皮只怕也不会讲这样的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当真说到了绝妙。其他人听了自然是气不过,但破不了人家的阵是事实。就在几个女子嚣张跋扈要拆匾的时候,楚星云却出手了,代表千叶陵出的手。这几个女子不过是蛮横无理,但比起心计手段又岂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的对手,更不可能是楚星云的对手,他在阵法还没来得及摆开的时候,就挥剑伤了小师妹子霜的右手臂,这小女子虽然也练过左手剑,但毕竟不如右手灵活,本来天衣无缝的莲花阵就漏洞百出了。楚星云自然是把她们一一制住,然后疾言厉色地让她们回去告诉廖湘君要安分守己,莫再到东边生事,几个女子横气全无,灰头土脸地跑了。这样,楚星云就成了挽救千叶陵的大英雄,除了赵夫人还对他心存芥蒂,人人都十分看好这个“神影无踪”,想自己就算有他那样分而制之的念头,也未必有他那么快的剑。刘管事便提议道:“既然楚少侠已经代表千叶陵应战,理应就是我千叶陵的人才对,没有再离开的道理。而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楚少侠一身超凡武艺,神胆慧识,定能助老爷子称霸天下。”于是,楚星云就留在千叶陵了,其实他本也很想留在千叶陵。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找人通知女儿。”赵惜花很热情地上前挽住老爷子的胳膊,老爷子只是“嗯”了一声,没再多看她一眼,还把手抽了出来。赵惜花对老爷子的这种态度早就习惯,自然也不会作太大反应。
老爷子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楚星云,他目光犀利,直看得楚星云浑身不自在。赵惜花忙道:“爹,这位是楚……”“不用你说。”老爷子一摆手道,“我回来的时候焦梦剑已经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了,现在我对他的了解或许比你还深些。”
“怎么会有我了解呢?爹——”赵惜花想笑笑缓解一下气氛,但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她在老爷子面前很少有笑得出来的时候,哪怕是很好笑的事情。不过这次,她在心里也认为爹是在开玩笑,她自认这近一个月与楚星云朝夕相对,对他已有颇深的了解,怎会不如只刚见他一面的爹呢?
“这里没你事了,你先回房吧!”老爷子看都没看赵惜花就命令道。
赵惜花是绝对不敢忤逆这个暴躁的,固执的父亲的命令的,但她又十分担心父亲会对楚星云不利。“怎么会这样?楚大哥长相不凡,为人厚道,武艺超群,本应该被爹爹喜欢的,可为什么感觉气氛不对呢?”赵惜花在只敢心里对自己说。
“你还不快走?”老爷子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是!”赵惜花行了个礼,就犹犹豫豫地回房了。
“楚星云,曾拜雪神仙为师在飞雪绝域习武,和现在洛神宫尊主陆晴雨分属同门。出师之后,游走四方,不断挑战各派门主,也不断吸收精妙剑招,现在人称”神影无踪“。”老爷子像念书一样把楚星云的身家背景全部道来。
“晚辈那点见识名气,又怎能与名冠江湖的老爷子您相比呢?难得老爷子如此有心,竟然能将晚辈的身家背景一一道出,实在令晚辈倍感荣幸。”楚星云自然是很谦恭。
“你外表敦厚,但却这么会讲话,实在令人想不到。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有很多表里不一的地方老夫还没有察觉到?”
“请恕晚辈愚鲁,听不出老爷子的言中之意。”
“鼎鼎大名的千叶陵,竟然没人斗得过几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自然是威严扫地,想来楚少侠真是功不可没呢!”
“晚辈只是顺道拔剑而已。”
“只是这样吗?那为什么我还听说楚少侠你游历西域的时候,曾拜在天山剑派门下,而我这回出访擎月巅,本是极为秘密的行动,就连浙闽一代的小派都不曾得知,可为何偏偏就那远在西域的天山剑派知道了瞅准时机来犯,而偏偏你这个救亡英雄就在府上,一切不是太巧合了吗?”老爷子死死地盯着楚星云道,这让他竟然一时间无话可说,虽然他知道老爷子是个厉害角色,在这之前他也想过一切问话的应对方法,可是没想到老爷子竟然这么心思缜密,毫不含糊。
“我还不明白的是我女儿既无绝世容颜,也不是才气纵横,慧黠无双,究竟是哪点吸引你,让你一再地接近她。”
楚星云一听此话,便立马笑了起来道:“如果老爷子这都要问的话,就未免太对不起您的智慧了……我接近她当然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她是名动江湖的千叶陵主公的女儿。”
老爷子不得不再度审视一下这个年轻人,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野心,绝对不亚于他自己的野心,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语休和韧楠都没有的霸气。他其实是知道原因的,但却很想知道这个年轻人会怎样心口不一回答这个问题,没想到他竟然回答得这么坦白,足见其超人的勇气和胆识。语休太过平庸,韧楠也已经不能再信任,而这个人却恰恰是他现在需要的最适合他的帮手,但只是现在而已,因为以后他肯定是个威胁,但老爷子一向是只看现在的。
老爷子还有一样要看的就是这个年轻人够不够狠绝。
“如你所愿,你可以成为我的部下为我效力,但在这之前,你要去把那几个天山剑派的料理了。因为你是聪明人,知道跟着哪一方会更有前途,既然决定了,就要与另一方完全划清界限,这是我赵明修信任一个人的绝对前提。”
寂寞清秋,烛影摇红,媚眼深深,痴心遥望。千等万盼的人终于闯入眼帘,女子倍感欣喜,忙合上窗户,细心打扮一番,殊不知等来的人却是遍身涌动着杀气的。
门前的人还未立定身形,女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飞扑到来人的怀里:“你终于还是来了。”来人正是楚星云,投怀送抱的是“天山五子”中的小师妹子霜。
“我答应过你,又怎会不来,师姐!”楚星云右手抱着子霜,左手已在腰间的佩剑上游走,然后轻轻地掩上房门。子霜娇嗔道:“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你怎么还叫我师姐啊?”说完又软软地擂了他两捶。
“你永远是我的师姐。”楚星云说这句话的时候,杀意已在脸上浮现了六次,而这个稚钝的女子,还在幻想他们将来成亲的时候。
“随你便吧!你这样叫我说明到时候不会以丈夫的身份对我作威作福是不是?”子霜是个很美的女子,笑起来眼睛像新月一样。
“四位师姐呢?”楚星云问道。
“她们已经回天山复命了,……我留下来想再见你一面……本来我们这次来浙江的目的也只是帮你进入千叶陵而已,现在你已经取得老爷子的信任,我们也算大功告成啦!怎么样?现在很威风吧!”子霜看着楚星云痴痴地笑道。这让楚星云本来坚定的决心犹豫起来,甚至松懈下来。
“怎么了?你的拳头干嘛攥得这么紧,还直飙汗呢?子霜试着掰开楚星云紧攥的拳头,却没有成功,只好温柔地掏出手绢帮他拭汗。
楚星云突然抓住子霜的手,用很少有的温柔地语气问道:“你臂上的伤要不要紧?”但他没有等待子霜的回答,就褪去了她的外衫,子霜雪白的脖颈手臂瞬间暴露出来,上面一条三寸长的伤疤赫然醒目。子霜正准备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谁知楚星云竟然疯狂地吻上那道疤痕,然后他抱起子霜轻轻地放在床上,就此拉上床帘。
……
楚星云起了床,但子霜再也不会起来了,床上全部都是她的血,她就这样赤裸着僵硬地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那是临死前对事实的不相信和不承认,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和自己心爱的人最亲密的时候被他杀死,这是最残忍的死法,比腰斩凌迟更为残忍,因为后者顶多只是身死,而前者却是心死,那会让她惧怕这个人间,以至于来世拒绝再投胎做人,她甚至断气的时候还在回想,是谁在前世蛊惑她说“人间有情”。
楚星云轻轻地抚摸着眼前这个死女人冰冷僵硬的尽是泪痕的容颜,脸上显现出莫以名状的表情:“你死的时候还问我你做错了什么我要杀你,那么我就来告诉你,你的错误就是你不该留下来,你更大的错误就是不该爱上我,而恰恰残忍的是我却也有点喜欢你了。但我楚星云发过誓要做无情之人,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懂得有情必失的道理,一个人心中如果有所牵绊,又何以成大事呢?怪只能怪天公不做美,让你我活在这样一个不能言情的时代。”
子霜手腕处血管的破裂导致她失血过多而死,但仔细看那个伤口,竟有几分像喻洞秋的绝招“败叶拈花”的手法,“哼哼!”楚星云冷笑着从贴身的香囊中倒出一些淡粉色的花瓣来,撒遍子霜的全身,这花瓣便是喻洞秋每次杀人后都会留在死者尸体上的菱霜花,“洛神宫拈花公子喻洞秋强奸未遂,杀人泄恨。”
“小二!”楚星云喊道,“来啦!”小二兴冲冲地推门进来,一眼便看到床上的死尸,吓得把手中的茶碗都摔在地上,楚星云不屑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男人啊?长这么大看到个死人也慌张。”“小……小的的……确没见过。”小二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我不是跟你说这个。你现在快去镇远镖局把镖头庄心龙给我找来,就说我楚星云有一支大镖让他帮我押送。”
……
“久闻”神影无踪“大名,今日得见庄某实感三生有幸。”庄心龙见了楚星云拱手作揖,满脸堆笑。
“废话少说,我有支镖要托你押到天山剑派去。”
“不知是什么镖?”
“人,死人。价钱十万两。”
“这个……”
“怎么?是不敢接,还是嫌钱少?”
“只是从没有人拿死人作镖的。”
“我就不能开先例吗?”
“……”
“你到底接不接,要知道浙江可不只你们一家镖局?”
“这镖……我接了。”
“你要想办法保存尸体,最好能保持她现在的样子。”
庄心龙带着子霜的尸体走后,楚星云又笑了:“如果你知道这十万两本是买你的性命,就不会觉得是赚了。”他心里当然清楚这个镖师一定是有去无回,因为他那刚烈的师傅廖湘君绝对不会让门派的这种事情外泄,守住秘密的最好方法就是让知道的人永远闭口,而让人永远闭口的方法就是杀了他。
蔺孤鸿在洛神宫异艺舍已经呆了三个月。这个曾经自信明快的男人的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他已经彻底地成长了。这三个月来的见闻让他真正领略了什么才是江湖,以前之所以没有死那真得感谢上苍给他的好运气。
在洛神宫里,你可以狠厉,可以决绝,可以冷酷,可以嗜杀,但你绝对不能愚蠢。愚蠢的人只有两种后果,一个是在执行任务中死去;一个是变聪明,同时也变得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在这里,很容易滋生权欲,因为你在与这个门派同进退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它的强大,它的霸道,而生为这个庞大组织的一分子,也很容易觉得自己很强大,很霸道。一旦这样想了,就很难再保持平静的心态,因为人心对权利和地位的需求本来就是无止境的。这样就很容易往高看,甚至开始瞻仰这个强大组织的最高领导人的位置,很想知道站在那个位子上是什么感觉。但很多人都只是想而已,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个人是不败的。他也只是想而已,因为那对他来说不实际。他之前也不是有野心的人,只是想做个万人景仰的大侠,但到了这里后,他便越来越模糊黑与白,是与非,正义与邪恶的界限,越来越清楚的是想要在这个时代存活,就得让自己不断变强。
蔺孤鸿现在每天要做的就是修炼和等待,等待完成一次任务好让自己脱颖而出。但洛神宫的能人异士未免太多,每个人都想脱颖而出得到重用,他蔺孤鸿又算什么呢?而他每晚都能听到自己内心在可望权力而不可得的矛盾中挣扎痛苦的声音,他发誓他一定要有一番作为,因为他在洛神宫中牺牲的是他最在意的东西,那就是自由。
这天,他又如往常一样坐在醉春庭的一角,默默地磨一把匕首,这是他打发时间的唯一方式。他如今已失了他作为剑客最重要的右臂,只能勉强动用一些拳脚功夫,真正炉火纯青的却是他那完美无缺的偷技,但他宁可失的是左手。比起作神偷,谁都会更想作一个剑客。
这时,,长庭的另一端走来了两个人,正是蝴蝶和岳芙蓉。只听蝴蝶饶有兴致地对岳芙蓉道:“以前正殿和居所都是连在一起的,现在正殿居中只与尊主和小雪姑娘所住的飞雪阁相连,以此为中心向外扩建四舍,以长庭相接,各方舍主可按各自心意喜好布置自己的舍庄。这样小事就可由各舍主自己拿主意,不必再惊动尊主,他也省了不少心力。不过你知道吗?这个格局可是我帮他设计的。”蝴蝶竟然讲得眉飞色舞,完全像个满怀春事的小姑娘在向自己的母亲炫耀,让她替自己高兴。蔺孤鸿想今天真是看到了另类的蝴蝶了,想明明这样可爱多了,为什么老板起脸装冷酷呢?
“是吗?那你可真是蕙质兰心啊!”岳芙蓉附和得有些勉强,她今天没有擦粉,脸上却出奇的白。
“我们现在是在异艺舍的醉春庭里,虽然四个舍庄的长庭都打点得很好,但我却独喜欢这里,我知道你肯定跟我一样……”蝴蝶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却没有听到岳芙蓉搭话,忙回过头来看,发现岳芙蓉竟然倒在地上。蝴蝶飞起来到她身边扶住她:“你,你怎么了?”
“我……没事,来,扶我起来,我们把这条路走完。”岳芙蓉的脸惨白得像纸一样,气息十分混乱。蝴蝶抬起她的手一看,十个指甲竟然都是乌黑,这是中毒已深的迹象。“你胡说,你还敢说你没事,你的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了,为什么不说,硬撑到到现在?”蝴蝶的眼中竟然有泪光在闪动。
“不知道怎的,也许是跟你十分投缘吧!我竟然总觉得你像我失散多年的女儿,那眼神,还有那脾气,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想来,她现在要是活着,也和你一般大。”岳芙蓉边说话嘴角边渗血。
“你这个大笨蛋,我就是你的女儿啊!我是徐香儿啊!十年了,我每时每刻都在回忆你们的样子,生怕自己会忘记。在船上的时候,我一直不肯认你,对你言语相讥,只因为……只因为我心中仍有恨,……可我不是真的恨你们,我是在想走完这条路就告诉你的,然后对你好的,可……”蝴蝶泣不成声,积压多年的泪水如山洪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你该恨我的。该恨……”岳芙蓉吃力地抬起手帮蝴蝶拭泪,“我没有做好一个母亲,我让我的女儿跟着我的时候颠沛流离,离开我的时候又吃尽苦头,现在遇着我了又伤心痛苦,你真的该恨……”
“是不是那天在迷雾里和韩语休动手的时候,中了他的毒镖?”蝴蝶的眼神马上凶狠起来。
“如果你要给我报仇的话,就完全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了,……我之所以撑到现在,就是希望你能够放过他……那是我欠他们一家人的,现在当是还了。”岳芙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气息也微弱起来。
“你别死,你想再抛弃我吗?”蝴蝶使劲摇晃岳芙蓉的身体。
“别……告诉尊主是韩语休……下的手,……不然势必会……引起洛神宫和千叶陵的大战。”岳芙蓉眼帘已经垂下,只用耳语般的声音道。
“你以为就因为你是我母亲,他就会这么做吗?”蝴蝶再问,但她不指望从她那里得到答案了,因为岳芙蓉的头已经偏向一边,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蝴蝶。
蝴蝶一揩眼泪笑道:“娘,把你安顿好后,我就去寻求答案。”
躲在一角的蔺孤鸿睹此一幕,也只有暗暗地摇头道:“世事多无情,也难怪这女子冷酷无常,才刚认了母亲就作死别,又不能手刃仇人,心灵的承受是否已到极限了呢?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去多添伤痕呢?”他当然知道她口里的“他”是指谁。
“也该是寻求答案的时候了!”蝴蝶这样想着,她不要再让这种介于仆人和情人之间的身份继续下去,她今晚就要奠定身份。
飞雪阁撷芳居的门口,蝴蝶门也没敲就闯了进去。
陆晴雨正在看书,见蝴蝶就这样冲进来,着实有些吃惊,再看她脸色不对,正待上前询问。可蝴蝶什么也没说,便一头扑进陆晴雨的怀里,抱紧他,吻他的衣衫。陆晴雨站着不动,任她抱任她吻,只是不动,或者说是无动于衷。
蝴蝶甚至动作了一会儿便把头贴在陆晴雨的胸膛上听,她甚至没觉出他的心跳有什么异常。“难道他心中只有哪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她这样想着就更加气恼了,干脆退开来,而后褪去全身的衣衫,把雪白的胴体完完全全地呈现给陆晴雨,但令她失望的是,陆晴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冲动抑或欲望。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蝴蝶用挑衅地口吻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探索和怨恨。“穿上衣服,出去!”陆晴雨冷冷地指着门口命令道。
“我到底算你的什么人?”蝴蝶的这句话倒真的问住了陆晴雨,但他并不想伤脑筋去想这个问题。
陆晴雨向蝴蝶走过来,引来蝴蝶的一阵急促,但他并没有碰她,只是拉开她身后的房门走出去,意思是在说你不走我走。
还光着身子立在房间中央的蝴蝶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陆晴雨出去当然是找小雪,她就住在对面的明月居。
陆晴雨正准备敲门,小雪正好开门,她正是去找他的。
“二师兄,我没什么的,让你为我担心了。”小雪的脸上又露出素莲般的笑容,她吃力地踮起脚来够住陆晴雨的脖子道,“只要能跟二师兄在一起,怎么样都好!”陆晴雨听她这么说,不禁情动道:“小雪到时候作二师兄的妻子好不好?”
“什么是作妻子?”小雪瞪大了眼睛。
“作妻子啊……只要作了那个人的妻子呢,就永远可以和他在一起了。”陆晴雨解释得很费力。
“这样啊!呵呵……那我当然要作二师兄的妻子了。”小雪笑道。
看着小雪天真无邪的笑脸,陆晴雨又不禁看了看天上。想来,他们兄妹俩真是好久没有在一起看月亮了,真的能永远在一起吗?陆晴雨一时间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