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飘香店内,紫华又成了玉树临风,千金可掷的风流恩客,左右手各搂了一个美女,还嚷着要老鸨把花魁娘子请出来。
“哟!这位大爷,不是红姨不给你面子,这月眉姑娘向来是不轻易见客的。”老鸨神色甚是为难。
“你对她说”香沁袭人隐恶臭,一地枯荣又逢春“,她就会马上见我了。”紫华神气十足地说道,老鸨一面笑着上楼去请人,一面又在心里嘀咕:这小子没吹牛吧!曾经傅员外的大公子以万两黄金相邀,都未能一睹芳颜,就凭这两句话,能行吗?
“喂,你又搞什么鬼?”陆晴雨忍不住问道,“嘻嘻……”紫华坏笑几声道:“我跟你讲,这个花魁当初若不是遇到了我,只怕没现在这么高的身价。”“身价?”陆晴雨又重复了紫华的那两句话,笑道:“莫不是她最初头发稀少干枯,还有一身狐臭,然后你帮了她的忙?”“对呀!你真是太聪明了。”紫华一时高兴,竟然忘乎所以,像对待哥儿们一样把手搭在陆晴雨的肩上,但马上觉察了自己的失礼,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陆晴雨也笑:“没关系啊!可以随意一些。”
陆晴雨想虽然这一天下来自己总在担心和挂念,但总算见识了平凡人的生活,他一直都太高高在上了,除了谋划他的天下,就是把自己关在象牙塔里面。其实平凡人的生活也很充实,尽管他还不能习惯赌场和妓院,但如果他不是陆晴雨的话就一定能习惯,因为这种地方能够长盛不衰,就一定有它的妙处。还有这个紫华玉心,总是时不时地给他一点意外,虽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变化多端的女子接近他是何居心,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轻松。
月眉姑娘果然接见了他们。
“大姐,你又来这里干什么?我欠你的人情我都还清了,你何苦又来寻我的茬?”月眉一脸抱怨。这是当然,紫华一出现就会让她想起不堪的过去,这样她好不容易积淀起来的自信就会不攻自破了。
“一句话,你再给我做一包神食,我就不再来烦你。”紫华很有信心的说道。
“那个很费精力的。”月眉的月牙眉紧蹙。
“好啊,你不做也可以,那我就到处去给人说你以前……”“我答应,我答应,真是怕了你了。”月眉双手合十向他讨饶。“还不快去做,亥时之前,要给我做好!”紫华几乎是在命令对方。
陆晴雨突然觉得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这个紫华玉心。
喻洞秋也是独自一人被浓雾冲开。他也不敢冒冒失失地前行,只能原地打转。他在心里听到了眼泪滴入池里发出的声音,有人在哭?他想追随心里的那个声音而去,但一向谨慎的他也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直到一个事隔久远的声音轻轻地唤他的名字,他才抛开了一切戒备与顾虑,朝那个声音寻去,犹如当初一样如痴如狂。
这个声音是他本想彻底忘记的,但越是想忘,就越会去想念,更会去怀念发出这个声音的人。世人只道拈花公子喻洞秋风流无度,处处留情,却不知多情更是痴情种,这个男人一旦动了真情,往往比一般人来的更长久,来得更真切。只可惜他爱上了一个心肠比石头还硬,血液比冰清还冷的女子。他爱她爱到忘记自己是谁?他爱她爱到差点丢掉性命,到头来她还是选择离开。为什么?他不知道,为了这个答案,他曾经沉沦了很久,后来却释然了,想来,人生本该有此一次癫狂才算活过,最后依旧做回他的拈花公子。
浓雾渐渐散开,喻洞秋越往前走,就越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曾经令他为之疯狂的感情在向他靠近,可就是想不起那个人的样子来,只能凭着这种直觉继续举步走下去。不多久,他人已来到某座尼姑庵的百级阶梯之下。怎么会来到这里?这是什么地方?喻洞秋怀带着无数的猜疑与不安之情走了上去,正是枯叶遍地,满目荒凉,使他的心情也为之郁结起来,他轻轻地走进庵门,看到一个纤细的尼姑的背影跪在神龛前面,尼姑手执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即使猜到了来人是谁,也依然坚守她的固执。“施主若是要找苏倩伶的话,只怕是晚了,她已经死了。”尼姑依然没有看他,一脸的淡然与解脱。“你说什么呢?你就是苏倩伶啊!”喻洞秋在她身旁蹲下来道,尼姑的神色平静,仿佛已经真的到达了无我无相的境界:“贫尼法号慧真。”“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就是苏倩伶啊!”喻洞秋一把将尼姑拉入怀中,“跟我回去吧!你说过当我学会爱的时候,你会回来!我现在……”“现在你学会与否,与贫尼无关。施主请自重!”尼姑挣脱了喻洞秋的怀抱,独自走向门外,幽幽地说道:“倩伶的心已经死了。‘一切尘缘就此了,往事如烟易随风’。施主请回!”
“你如果心死,为什么到头来都不敢看我一眼?”喻洞秋定定地立在那里道。“看你又怎么样?”尼姑说着真的抬起头来看他,眼中充斥着泪水,但眼神却空明了许多,不再有犹豫和迷茫。“难道你真的……”喻洞秋已在她眼中读到了答案,但还是不想放弃。“是!”尼姑回答得十分坚决,但充斥在眼中的泪水还是滑落下来
喻洞秋忍着心痛道:“如果你还在为当初那件事怪我,你现在可以再刺我一剑!”
“再刺你一剑吗?”尼姑突然转过身,脸上尽是愤怒的笑意,眼中瞬时燃起杀气,而此刻,尼姑仿佛又变成了当年的桐梓丘,尼姑俨然又成了冷酷无情的摘星楼头号杀手苏倩伶,一切竟然都重演了,还是一直都停留在那个时刻?喻洞秋已经分不清,他更分不清眼前的是虚是实,只知道如今已不能用眼睛去判断事物。
就如当初一样,苏倩伶恶狠狠地提剑向他刺过来,但和当初不一样的是他并没有站在那里硬挺她一剑,而是用他的绝招“败叶拈花”,手臂如灵蛇一般绕过她的剑,掐住她的脉门。只听“刺——”一声放血的声音,一道血柱就从苏倩伶那细细的青色血管里流下来。
“哐当”,女子的剑掉在地上:“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她?”“苏倩伶是没有泪的。”喻洞秋冷冷地回答道,他放开手,指尖都是血迹。女子也倒在自己血河之中,她瞪着喻洞秋,用因为疼痛而颤抖的声音问道:“素闻拈花公子怜香惜玉,从不对女人痛下杀手?为什么却直接置我于死地?”
“你最大的错误就在于你扮的是她,其实你扮你自己我都不会杀你。”
“你还这么爱她,为什么?一个把你伤害得遍体鳞伤最后又抛弃你的女人,为什么你到现在却还都这般维护她?这是什么样的感情?以致于我把自己当成她而沉浸在你们的故事里的时候,我竟然忍不住流泪。”女子的眼睛已经模糊起来,只因为血快流干,但她竟然一点也不怪罪眼前这个杀她的人,她甚至还有些羡慕那个苏倩伶,她活了二十个年头都不知道的爱情,那个苏倩伶却都已经拿起,放下了。
“也许这就是痴吧!在这个时代,人也只有靠着一点执念才能活下去。”喻洞秋撒下一把花瓣覆在那女子身上,她已经死了,幻境也消失,他还在擎月山上。
浓雾涌来的时候,蝴蝶,岳芙蓉,韩语休和司空韧楠四个是在一起的,为什么是他们四个在一起,也只有布局的人才知道。
其实四个人也知道他们四个是在一起的,但却借着一点雾气中的迷茫,硬是装作不知道。蝴蝶早想杀司空韧楠,不因为他是老爷子的得力住手,而是因为他是杀徐贵三的凶手之一,种种迹象都表明徐贵三是他和那个一直未露面而且会下咒的人杀的,而她杀他的理由是:徐贵三是洛神宫的人,杀徐贵三就是不把洛神宫放在眼里。韩语休自然是想杀岳芙蓉,虽然岳芙蓉不是直接凶手,但也间接害得他家破人亡,此仇不报非君子,他答应过在船上不再生事,但现在却是在擎月山,而且天时地利。尽管老爷子和陆晴雨都吩咐过两派的恩怨就此搁置,但仇恨又岂是说放就放的,况且在这样的环境里,杀了人的话只可当是雾浓不可识辨,为求自保才动了杀机,那么蓄杀也便成了误杀,没有比这更好的杀人不用负责任的环境了。每个准备杀人的人都这么想。
说动手就动手,韩语休朝岳芙蓉发针,蝴蝶朝司空韧楠投暗器。这雾气对韩语休来说自是有利有弊,利在杀了岳芙蓉不用负责,弊在他的得手的机率很低。因为他的“千针”每月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必然真气匮竭,得到下个月才能再次施针。千针如果不能针针俱到,那么他的真力也就白费了,所以在这种不能完全看清对手的情况下他是断然不能出“千针”的。而岳芙蓉本就没想过要杀他,知道了他是韩如风的孩子后就更不会杀他,只要韩语休不出“千针”,她就可以游刃有余地对付。司空韧楠不善暗器飞镖,单凭手中一柄重剑挑战蝴蝶。蝴蝶只与他过了三招,就发现韧楠其实也很想杀她,因为那三招韧楠的剑都直抵她的死穴,丝毫不给她退避的机会,但蝴蝶体态轻盈,身法灵活,无论他再怎样快,都无法近其身,要杀蝴蝶自是不易;而司空韧楠的内力又太高,一柄六十斤重的铁剑在他手中竟然轻若鸿毛,被他舞得快如游龙,简直要黏在他手上,蝴蝶的任何暗器到他跟前都会被挡开,要么就是被搅碎。要杀司空韧楠自是很难。就这样,斗争持续着。其中的一对中,一个有所限制不能用绝招导致杀不了人,他的对手又绝无杀他之心,早立于不胜之地。另一对又势均力敌,即使都很想杀了对方,却因为实力不够而杀不了。所以斗争只能持续。
陆晴雨和紫华终于到了擎月山脚下。
“喝了茶,我们就快上山吧。”陆晴雨对紫华道。
“谁说我要上山了。”紫华嘻笑道。
“还不上山?”
“你要对你的手下有信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谁担心他们,我是担心……”
“担心小雪是吗?又是她!”紫华的脸马上沉下来,嫉妒和艳羡之情尽显,“能让你这种人担心还真是幸福的人呢!……本来我听了这话应该一甩头就走的,但毕竟都到了万事具备的地步,就只好再往下走了。”
“说实话,我陆晴雨自认还有几分头脑,但是到现在我都还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弄这么一把锤子和一包臭烘烘的食物来也不知是为什么?”陆晴雨怀疑地看着包袱里的东西道。
包袱里的食物自然就是从月眉姑娘那里得来的“神食”,锤子便是从如意赌坊的四爷家里赢来的传家宝,原来这四爷的老妈还真的在亥时准时死去,当着陆晴雨,四爷,紫华的面。没有人杀她,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是帮客人把灯拨亮一点,谁知拨着拨着就突然断了气,就像是阳寿已到,被黑白无常拿去魂一样。别说四爷不相信,就是陆晴雨这个历经无数的人也不相信,如果有人能够杀人杀到这种境界,那他绝对不会再言争天下,会直接带小雪回绝域,因为天下已经是那个人的了,不过还好没有这个人。他庆幸。
“你对上古神器有没有兴趣?”紫华问。
“当然有。”陆晴雨毫不含糊地答道。
“好,那么你猜猜,这次老爷子如果有缘见到四大尊者的话会问他们什么问题?”
“估计就是什么最后谁会结束三足鼎立的局势之类的话吧!”
“错,他会问伏羲琴在哪里?”
“……”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你比老爷子还是稍逊一筹。”
“但他老得快死了是事实。”
“告诉你吧!老爷子早就知道伏羲琴在擎月巅,只是不知道在擎月巅的哪里,而如果是四大尊者的有缘人的话,他们自是有问必答的。”
“难怪他这回把韩语休和司空韧楠都带上了。本来我就在想,老爷子不会这么糊涂,只是卜卦的事情,犯不着连个看家的人也不留,敢情他是带足了人来夺宝的。”
“他们那帮人现在吸引了所有布迷阵人的目光,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趁此机会我们来个先下手为强。”紫华拉着陆晴雨起身,“我们先去把伏羲琴搞到手,老爷子让他落空。”
这二人离了茶寮,向东行了数百步,绕到一处藤蔓纠结的壁石面前,壁石虽然僵硬冰冷,却隐隐透着生物的气息。“以你的本事,自然是有办法弄开它了。”紫华自觉地闪到一旁,陆晴雨拔出湘妃剑,注入十分的真力,只凌空划了几道,就见白色的剑压直击壁上的岩石而去,岩面顿时碎成几块,一阵泠洌的寒气就此涌出,周围的植物瞬间蒙上了冰霜。
洞内自是冰天雪地,不见天日,里面的寒气把两人的火折子都盖灭了,陆晴雨只能一手拉了紫华,一手探壁而行,谁知触到手中的竟也是冰块。就这样走了没多久,眼前忽然一亮,前面竟然有一个光点,“想必是出口了。”陆晴雨拉着紫华加快脚步,谁知她的手连同全身都颤抖起来,这是冻狠了的表现。陆晴雨一运气,一股热热的暖流随着他的手掌注入紫华的手掌,紫华用变调的声音道:“谢谢!”
出了山洞,就真的是换了个世界,如果是没睡醒的话,陆晴雨还真会以为又回到飞雪绝域。但绝域至少有房屋,有树木,有河流,但这里却是一地颓废,满眼晦涩,除了一棵半死不活的桂树,没有一点生气。陆晴雨正准备问谁敬业到在这种地方生活守护神器,面前的地面竟然剧烈地震动起来,紧接着裂缝,炸开,碎起。一个庞然大物就此从地底腾起,竟然是头牛角,马身,狐尾,鹰爪的妖兽。这妖兽好像因为睡眠被惊扰而很不高兴地大口吐气。
陆晴雨受不了那怪物口中吐出的臭气,一跃而起跳开数丈,正要叫紫华也快躲开,谁知人家早已悠闲自得地坐在桂树上准备看好戏。“你早知道是个怪物在守神器?”陆晴雨抬头望着紫华问道,“你是不是在怪我陷害你?”紫华的神色有些变化,像是很害怕对方怪罪自己。“我只是在想怎样才能更快地解决这个丑陋的家伙?”陆晴雨的嘴角扬起了轻微的弧度,那是他一贯的笑法,也是他绝对自信的表现。“果然是无畏无惧的洛神宫尊主,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紫华眼中流露的尽是倾慕之情。“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丑陋的家伙。”陆晴雨脸上镇定自若,完全没有惊惧的神色,倒还有几分闲情逸致来仔细观赏一番这千年难见怪物,可怪物却沉不住气了,像是听懂了陆晴雨骂它丑的话,竟然大怒不止,发出嗷嗷巨嚎,直可以震得人耳膜出血,陆晴雨实在受不了了,飞起身来抽了那怪物一剑道:“闭嘴!”紫华笑道:“也难怪它生气,鼎鼎大名的上古十大神兽之一的饕餮竟被你骂作是丑八怪,当然很不爽了,其实它在十大神兽之中,还算是个美男子呢!”
紫华把那包神食甩给饕餮,饕餮忙扑上去一口咬住,静静地把食物拖到一边大吃大嚼起来,完全忘了刚才的言语冒犯。“这家伙很贪吃的,只要吃起东西来,就什么都不在意了,不如趁现在……”紫华把望月锤扔给陆晴雨道:“用这个砸它额上的三眼石,就可以解决它了。”
陆晴雨接过望月锤,身体却并未动,眼中竟然有些快意,他问紫华:“这家伙吃饱了之后,一定会更凶恶更残暴更厉害吧!”“你想干嘛?”紫华突然紧张起来,她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已猜中了他的意思,他想面对饱餐之后的饕餮,他想痛痛快快地与之一战。在帮陆晴雨夺伏羲琴的计划里,紫华什么都算到了,一切也都按她意料顺利进行着,只是她没有算到陆晴雨在关键时刻会来这么一出。陆晴雨这个人,总是出其不意的。
“你疯了,它可是上古神兽……”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与之一战,我追求的本来就是挑战最强大的力量。”
“你就没想过你会死?”
“绝对没想过,因为最后绝对是我干掉它。”
陆晴雨不再说话,因为饕餮已经吃完东西了,饱餐之后的它将更凶恶更残暴更厉害。它用如红宝石一般的眼睛盯住陆晴雨,陆晴雨自然也盯着它,他有一点紧张,不是紧张会被饕餮杀死,而是因为第一次跟最接近神的东西打交道,兴奋得紧张。
饕餮的爪子在冰地上留下深深的道痕,这说明它已经在酝酿攻势了,只要陆晴雨稍微放松,它就会利用强有力的后肢把身体腾起来,然后迅速地扑住猎物把他撕成碎片,只怕这一飞扑,很少有人能躲过去,即使是轻功很好的人。陆晴雨自然是不敢怠慢,毕竟这次对付的不是人,是兽,而且是神兽。他当然也不会分神,他所等待的是饕餮分神,然后给它一记必杀。一人一兽就这样对峙着,都在等待最好的进攻时机。
“这个饕餮真不愧是上古神兽!当真有些人的思维和耐性,竟然能跟我僵持这么久。”陆晴雨只是这么一想,饕餮就瞅准机会飞扑过来,攻势有如泰山压顶,一般人单看到它扑来来的巨大身体,只怕就以腿软得没有力气再逃开,但陆晴雨不是一般人,自然也不会腿软,而是变得更兴奋了。他轻盈地飞转身体,本以为躲开了,谁知饕餮很狡猾,算准了他会往那个方向避开,在飞扑的过程中就以转向,正好向他的心脏部位掏过来。天下间除了蝴蝶的轻功可以在空中改变方向以外,任何人在这种身体悬空的情况下都只能认栽,但陆晴雨就是陆晴雨,他最信奉的条列就是永不放弃,哪怕是在这么下风的形式下,他依然想得到办法自救。他用尽全身的真力向饕餮打出一掌,这一掌就是让老爷子来受,只怕也要全身经脉爆裂而死,但打在饕餮这个身体坚硬如石的庞然大物上,就如给它挠痒一般。陆晴雨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做无用的事,他并没有要攻击饕餮的意思,而是借助他的身体把自己的掌力弹回来,而飞雪绝域的内功是从来不会自伤的,这样陆晴雨用自己的掌力把自己带开了,真气在托着他的时候又慢慢回到他体内。
饕餮经过这次凌厉的进攻,劲力去了一半,而陆晴雨刚经过一番真气的循环,顿感到力量充沛。其实说实话,陆晴雨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在临阵时的应变能力。
饕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陆晴雨一手执剑,一手擎着望月锤笑道:“你累了,该我耍耍了。”他飞奔起来,剑尖在地上激起一段火花,奔到饕餮的两前腿之间的时候,陆晴雨突然停下,饕餮自然是双肢合抱,想要把他抓在手掌中,这时陆晴雨早腾起,,一剑刺在饕餮的鼻子上,疼得饕餮捂鼻狂嗷,它此时气势已泄,又气急败坏,自然是方寸大乱,只能凭着动物的本能在空中狂抓一气,陆晴雨笑道:“你在抓哪里呢?”只这一句话说完,就扬起望月锤,正砸在那块三眼石上,石块破碎,饕餮的身形开始剧烈缩小,最后竟只有花猫那么大小。“原来神兽的原形是这么个样子。”陆晴雨扔掉锤头,失望不堪地说道。
正抬头找紫华,却发现她早已不在树上,树枝上挂着一个小口袋,陆晴雨把它取了下来,袋子上面贴着紫华给他的一张字条,写道:“余算准君必败神兽,但伏羲琴形态甚大,抱于手中太过招摇,为防他人觊觎,引君之不便,特此奉上乾坤袋,君可将琴安置其中。后会有期!”陆晴雨合上字条道:“果真是个周到人,这都替我想好了。……不过,哪有什么伏羲琴啊?”陆晴雨环顾四周,依然是光秃秃的一片。就在这时,桂树突然摇晃起来,它的根部似有什么要拔地而起。陆晴雨耐性不好,看那树挣扎得太慢,索性徒手把树连根拔起,树根跃出地面,下面正带着一把普通的木琴,他把琴拿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道:“还不如叶秋池的那把石琴呢!真看不出哪点像宝物,难道上古的神物都要丑些不成?”他随意地拨动了两下琴弦,神器的力量发挥了,遍地的冰层开始脱落,新鲜的泥土和嫩草的气息扑鼻而来,刚死去的桂树上竟然又伸出嫩芽来。陆晴雨笑道:“原来是个枯木逢春的宝物。”
陆晴雨怀疑的把琴装入乾坤袋,竟然奇迹般的装下了。在外面看来,它还是一个小小的口袋。“这么好的宝物她竟然都舍的送给我。”陆晴雨自言自语道,他想这个紫华玉心从一开始到现在都绝无半点害他之心,就是用小雪的性命威胁他,也是为了帮他夺伏羲琴。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地料事如神,好像天底下的事都瞒不过她!尽管不知此人现在如此帮他是否别有用心,若能将之收为己用,那么对付千叶陵就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