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法华寺内的打斗声

　　“铛铛”法华寺的洪钟惊鸣，佛堂大殿火光熊熊，全寺的僧侣济济一堂，他们端坐在蒲团上。一个身披紫金袈裟的老和尚缓缓说道：“此次蹴鞠大赛，法言师弟及诸位师侄辛苦了。”盘膝端坐一旁的法言双手合十，诚然道：“方丈师兄早早说过，本寺蹴鞠队参加比赛意在推行佛法，济事扶贫，又何言辛苦呢？”老和尚默然无语，良久道出一首偈：“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既而他一声长叹。法言明了师兄偈语所指，宽慰道：“我佛慈悲，普渡众生。师兄光大我如来佛法，何必着于幻象！”老和尚颔首，一边瞻仰殿内金佛一边诵念起金刚经，刹那间殿内经文声滔滔不绝于耳。

　　诵经毕，老和尚领着法言蹴鞠队五人与达摩堂的四大金刚入了自己的禅房，参禅静坐。

　　夜渐渐的深了，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惟独方丈禅房烛光闪闪，格外引人注目。忽然，寺内风声呼啸，梧桐树叶如满天花雨散落而下，一条人影迅疾如鸿飞雁落出现在寺院中。夜色朦胧，这人容貌却清晰可见，身形高瘦，手足颀长，神色冷漠，两眼精芒四射，与人以强烈的压迫和震慑。他双手带有一双金丝蚕手套，他正是久负盛名的西域金手拳皇摩达。

　　说时迟那时快，摩达前脚入寺，执铜棍的十八罗汉后脚就如天兵天降阻断了前路，显然是早有防备。摩达虎躯一震，只道：“交出踢蹴鞠的五个秃侣，不然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言简意赅，铿锵有力。十八罗汉置若罔闻，摆出阵势。话音未落，两个罗汉若嗜血的飞龙逼功摩达。摩达洞若观火，蹬地一跃而起，轻而易举的闪过。带二罗汉归位，十八罗汉便力掷铜棍，十八跟铜棍如一支支锋利的羽箭——攻城拔寨。摩达脚摆乾坤，左手八卦掌，右手十段锦，出时是鹰爪，收招又是虎擒拿，错综复杂，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十八跟铜辊如异性相吸般的囤于双手，他稍稍一运功，铜棍就支离破碎，身首异处了。两招未果，十八罗汉个个相互围成一圈铁桶阵，意欲困住摩达。他们纷纷使将出平日里研习精深的武学，般若掌，迦妙指，伏虎拳，花样繁多，招式千变万化。摩达原想诱敌深入全而破之，岂料十八罗汉自出破绽，急攻进利。他两掌游龙灵蛇拆招制敌，却见千手不见人，摩达被淹没在群手中。他略一思忖，不宜恋战，况且破敌时机已经成熟。他内调五脏，气运六腑，双拳紧握，抖臂一震，一股强劲真气直入双拳，使将“霸王拳”中最具扩散的杀招“四面楚歌”。霎时，拳是拳，影亦是拳，似有千万拳环顾夺攻。十八罗汉一心抢攻，待摩达挥出这招淬然失色，顷刻间，“啪啪啪~~~”十八罗汉皆被拳势所伤伏地不得动弹。摩达收招，一甩手径直奔往方丈禅房。

　　江湖有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摩达早已对法华寺的情况地形了如指掌，他提步刚入方丈禅房院外，脚下却谨慎三分，游目四顾。“阿弥陀佛，施主深夜造访伤我弟子，是何居心？”三丈开外一个坦胸露乳的和尚质问道。

　　摩达顺着方丈禅房的烛光扫了一眼，见是一个衣装不整的老和尚，轻蔑的说道：“老和尚你明知故问，尚且在这里螳臂挡车，真是不自量力！”

　　这和尚佛号法戒，平日里不修边幅，自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座。他闻听来人大言不惭，踱步窥测，待他锁见那双金丝蚕手套，脸部肌肉猛然抽动几下，故作镇定道：“阁下口出狂言，出招吧。”

　　摩达双目一闭，右手于空中划出半圈，口中若有其事的念叨着什么口诀，虎目訇然洞开，嗖地横刀立马的扑杀过去。法戒和尚已料定此人是西域金手拳皇摩达，素闻他二十出头一套“霸王拳”初出茅庐，行走江湖，五年之内关内关外已无敌手，但后来就销声匿迹了。摩达来势汹汹，法戒不敢贸然对攻，左手排云推掌，右手挽成拳护住上身，马步紧扎，守势于成。摩达拳出一式“力能扛鼎”，掌风罡烈，鼓鼓有声。法戒迎上一招“轻于鸿毛”，以柔化刚。前招余劲未散，摩达又摆手拳出“霸王别姬”，拳速快超虎豹，于动中静而求变。法戒和尚毕竟也不是泛泛之辈，而且实战也不下百次，他套出一式“罗汉无情”，于静中待变而变。摩达心下骇然，忖道：“当今武林，令他出三招者不过十余人，眼下时间紧迫应当速战速决！”法戒已是汗流浃背，方才两式，他已尤显手足无措，下招必然骑虎难下。果然，摩达不愿三出无功而返，挥出杀招“四面楚歌”，拳影纷飞，目不暇接。法戒一拂佛袍，跃于半空，暗自窃喜死里逃生，不料摩达拳中一生二，双掌已顶天，阴气由肾入拳，阳气由肝入拳，五行之气由心入拳，三股内劲蓄势而发，拳势迫出，罡风凛冽。顿时，方丈禅房外乱石飞舞，落叶疾风劲草般狂卷。法戒和尚阵前怯战本是输了一半，加之技不如人，腹下中拳，口吐鲜血晕死在地。

　　禅房内，方丈隔墙辨风，已经将屋外的动静猜知十之八九，他明了来者不善，摆手敦促四大金刚未雨绸缪，法言五人噤若寒蝉，钦佩方丈有先见之明知道今晚既然会有人来偷袭。摩达两战告捷，步步直逼方丈禅房，正欲推门。他迟疑半刻，心道：“佛家自封名门正派，尚且不会做暗箭伤人的勾当。”但他仍不敢大意，调住内息，真气盈满护住全身经脉。“咯咯”两扇门页缓缓张开。江湖有言道，兵不厌诈。四大金刚守株待兔，各自吐纳，集聚内劲劈出一掌，四掌送出，分别拍在摩达胸、肝、胃、肾四处，掌风策策，气势恢宏。摩达防备在先他体内环大周天，天突，日月，中极，志室四大穴控七经八脉将四处涌入的四股内劲释于长强穴，只化作一缕“青烟”屁。摩达即使安然无恙，面色也紫气弥漫，杀气腾腾，双拳已然成势。“喔喔喔”报晓的鸡鸣了，摩达思道：“恩公有言，鸡鸣报晓，刀枪入库。先回去复命！”瞬间，他身形如鬼似魅，逝如青烟。

　　来如风，去如踪，强敌激流勇退。法空方丈松了口气，徒步前去扶起法戒，运功为其疗伤。摩达奔出法华寺，提步赶到了城南郊的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庙中有一人等候。摩达见到此人，躬身道：“属下办事不力，请恩公责罚！”说时他神色自若，毫无惧色。庙中人朗声笑道：“摩达，你无须自责，今夜偷袭实是杞人忧天，因为结果不会改变，也不容改变！”一席话完，庙中人健步消失在拂晓的夜色中。摩达立如望夫石，他知道恩公素来言必信，行必果，他是不需要追本溯源的，他也从来没有那样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