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滋、味美的吐鲁番葡萄对我有强烈的诱感吗?不是,我是为回避阿依木霞。
第二天,一下夜班,我都没等小食堂开饭,我就独自乘车到吐鲁番去了。
下车后,我先到吐鲁番街上一家饭店坐了下来,这天我还打了二两白酒,买了一盘牛肉,慢慢地一盅盅地喝起闷酒来。
中午,当我逛完了吐鲁番县城几条小街,买了三斤葡萄干,我就觉得再也没啥逛头,再也没望好买的了,当我搭车返回二堡的时候,一下车当班的大梁碰见我说:“小刘有人来打你。”他凑到我的跟前,咧着厚厚地大嘴唇很神秘地说:“是个长头发找你,你这小子真行呵!怎么和一个维吾尔族姑娘挂上了。”
“你别瞎说”。我灵机一动赶忙巧辩地说:“人家到车站,是来找我要帐的,那次我在她们队里买哈蜜瓜忘带钱,人家看我是车站的,就佘给我了。至今还没给人家送钱去呢。今天肯定是管我要钱来了。”
“你小子真能白话。”大梁脸上现出不可思议地说:“人家自己可承认是搭车到哈密去,借机会和你见见面儿,你不在让我转告你一声,你倒说她是找你要帐的。”
我说:“我欠人家的瓜钱,人家能好意思当你面说吗?”“你不认也罢,你看她下次再来,让我碰上,我不当众让你出丑才怪。”大梁说完就回到运转室去了。
大梁这番话,就等于告诉我,阿依木霞已经到哈密去了,立时我就觉得心里有些惆怅和空虚。
阿依木霞走后第三天,也正是星期日这天,它是哈密办事处所属沿线各个车站,休班职工大会战的日子,每个星期日沿线各个车站、休班职工都要来参加会战,西北铁路干线是单线,这次会战是从哈密往前辅双轨,所谓会战就是支援工务大队往前方辅轨,这一天的劳动是繁重的,活儿又脏又累,这是哈密铁路办事处鉴于西北铁路干线辅轨任务繁重,而担负辅轨任务的工务大队人员又极其缺乏的情况下,办事处发出这个号召。这个星期日正赶我休班,我当然是这天大会战队伍的其中一员了。我是单身汉,走哪吃哪,这天中午饭号子一吹,我撂下手里的家什,走上站台,从哈密车站的候车室直穿过去,想到现在饭店随便吃点什么,可我刚刚走下站在的台阶半里多路,我就一眼瞅见了,朝我对面走来的阿依木霞和那天我给她送信看到了那个青年,正伴在她的身旁,我极想回避,已经晚了,阿依木霞已经瞅见我了,我们俩的眼光已经相碰,我不由自主的站在那儿。
阿依木霞惊喜的叫了起来,“哎呀!太巧了,你怎么来了?”我丝毫没显出高兴的样子回答:“参加辅轨会战来了。”
阿依木霞扭过头对身旁那个男的说:“我就是我对你所说的那个二堡车站的刘中信同志。”
只听这个文质彬彬的青年接过话说:“呵!刘中信同志,认识了,认识了。”
我礼貌的伸出手去,可对方的手却没伸给我,我尴尬地把手缩了回去。
我的大脑神经马上意思到,他这是轻视我,这时聪明地阿依木霞两眼瞅他:“哎,你……”
这个青年从阿依木霞的眼神明白了阿依木霞的意思,忙又补充地说:“认识了,已经认识了吗。”
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刺伤,我的脸上只有矜骄和隐藏在心底里的激愤,我没容阿依木霞开口就说“阿依木霞,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也难怪你这个朋友,我们工人的手太脏,不便于握,倘若握手的话,会把他白嫩的手弄脏的。”说完我扭头就走,刚走出两步,我气愤地骂道:“真是个怪物。”
阿依木霞听到了,伴随她身旁那个男的也听到了。只听那个人说:“哎,你……你怎么骂人。”
我理也没理径直朝前面挂号的站前饭店走去。吃饭时我原以为阿依木霞会回来看我的,殊不知我都要吃完饭了,阿依木霞也没有来。我伤心地把筷子撂,心里暗暗说了一句:“真是怪易得,一友难求啊!”
友谊,有人在谈论到这个字眼的时候是出于真诚,有人是出于虚假的应付场面上的话语,也有人思想达到个人目的而满嘴地谈论友谊,阿依木霞究竟是属于哪种类型的友谊呢?
我在回工地的路上,心情悒郁,声调有几分伤感地唱起歌来:
人生有苦也有乐
有泪也有歌
人生道路有坎坷
就象大海涌浪波
唱歌是有不同的心情和不同原因的,有的人因欢乐达到顶点,有的是因悲伤达到顶点,有的是因无忧无虑,有的是因他有爱唱的习惯。
我唱着唱着,不觉不由的回到了工地,这一下午,我没和任何人讲话,只是拼死命干活,想以此排除心里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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