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需要以第三人称这样写:
时间是04年一个稀里糊涂的多云天,地点是西安东郊某条河流的大坝上。一个青年在这里盲无目的地走着,他大约有一米八吧,不胖也不瘦,不帅也不丑,应该是附近一所高中的学生。因为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所以你很容易猜出他在旷课。只是一般情况下,旷课的人要么大球,要么上网,要么回寝室睡觉,很少有人像他这样旷得无所事事。青年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学校,但又似乎不是在看学校。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的目光很空洞,这就像一个将要跳楼的人,在起脚前他可能也会俯瞰眼下的城市,既然他自愿往下跳,目光里就应该没有留恋,心平气和地自由下落就行了。青年就是这样心平气和的越走越远。不过后来他又停下了,坐在通向河床的石阶上开始抽烟。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女孩款款地出现了,她走到青年的身后就没有再走的意思了,等着青年意识到自己的出现。
在这里我门需要把镜头拉进:这是一个柔弱的姑娘,她有光洁的额头、细细的眉毛、弯弯的睫毛、漂亮的双眼皮和闪动着灵性的大眼睛。她的嘴唇也十分乖巧,它旁边的纹路最能牵动人心,微微向上一翘就能让人欣慰好长时间,而此刻它却能让你顿生怜惜。乌黑的披肩长发像十一月落尽叶子的柳枝在阳光下随风飘动,柔软整齐。右边还有一屡温顺地别在耳后。她的耳朵也是那么的晶莹剔透。毛衣的领口上露出一段细直的脖子,白皙得很脱俗。
青年把烟头用中指的指甲和拇指夹住,用力一弹,烟头便飞向河面。在石阶底部半米外落水,发出哧的一声。他捡起落在地上的打火机站起身准备走开。回头却发现了背后的女孩……
在大坝上,青年准备离开时发现了身后的女孩。他有很多种做法可以选择,比如故作平静地说你来了或者故作惊讶地说你怎么来了。但实际上是这样的:青年在没有任何表情地端详了不到一秒钟后就像狼一样扑向女孩,以能让其窒息的力度抱住后就死死不肯放手。我们可以看到女孩的胳膊先是无力地下垂着,但后来慢慢衣上了青年的肩膀,起先女孩因为被动脸不得不搭在青年肩上,但后来慢慢地埋在他胸前。这时候青年又把女孩推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先别,我衣服太脏了。女孩说:你混蛋。完了又扑了上去。
电影里,你经常会在情人拥抱或者热吻时看但一道阳光迎头射来,当时我们就是那样,天突然就恍然大悟地放晴了。但电影里,到这个情节时一般就该谢幕了,但陈玥说这是我们的开始,可我觉得这更像高潮。如果你对叔本华的悲观主义哲学了解一点点的话,你就会知道,这充分说明了人生的无聊。我把无聊的对象并不是指向陈玥,而是整个生活,一点都不假。我本来预测了一个童话般的结局——直到现在,他们还幸福地生活在世界上。即使一百年、一千年以后你看,我还是这句话:直到现在,他们还幸福地生活在世界上。可是没有人能猜中结局不是吗?我们开始了没多长时间,陈玥就被哪个犯贱的在后黑板上的一行“距高考还有100天”等字给刺激着了。当然,玫瑰的火红抵不住高考的灰暗。就那样,我接受了陈玥的说法,开始努力学习。我相信人生无聊的意义就在于此:我享受完美爱情的同时,也要继续猪狗不如的生活,更要面对前所未有的压力。我开始参加各类考试、开始看老师的红叉的试卷上肆无忌惮的飞扬、开始忍受各种刺激的粉墨登场、开始学会了在考后犹豫彷徨。我甚至弄不明白为什么,考试成绩出来后我就会觉得不爽,更不明白陈玥到底能够承受多么大的压力,她的成绩也不比我好到那里去,可她每一次都会鼓励我,拉着我的手说:亲爱的我相信你。那时候我就会觉得她不是我女朋友,而是我的姐姐、妈妈、或者其他什么亲人。
现在这些事情都过去三四年了,我早已经学会了微笑着面对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但时常觉得后怕,我想那个女孩子身后肯定有大山一样的东西在支撑着,我都不敢想万一有一天这座大山轰然倒塌,她的平静不在,我们对自己的父母又会是怎么样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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