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早市,交易的高峰已经过去,人渐渐地稀了。
款儿爷打着饱嗝,走出酒馆。
菜贩子庞三往菜上洒着水。
“完了,款儿爷?”
“完?”
款儿爷不高兴,瞪起眼看庞三。
“咳,”庞三笑道,“俺是说,你又闹了两盅?”
“那是!多少喝点儿,舒活舒活筋血。唉,还得多活二年哩!”
“可是。要不,您老人家咋跟那十八的似的。”
款儿爷沉下脸来。
“骂俺呐?”
“哪里,”庞三说道,“俺是说,你还是真显年轻。”
款儿爷笑了,蹲在庞三面前。
“你是说,俺还不显老?”
“是啊。现在说你也就四十,也有人信。”
款儿爷笑了,捶了庞三的肩头一拳,骂道:“你小子!”
庞三咧咧嘴,笑了。
“咋的,款儿爷,还是喝的两块六的?”旁边一个菜贩子问道。
“咳,提档次了,四块的,纯粮。外加了一块猪脸儿,一个酱蹄儿。”
庞三看了酒馆一眼,小声道:“咋的,改教门了?也卖上……?”
款儿爷也看了一眼酒馆,笑着说道:“偷偷卖的。咳,俺不老熟人了嘛!”
“不光老熟人,还老情人吧?”旁边那菜贩子说道。
款儿爷笑了,骂道:“你小子还怪底细!”
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狗子开着车走来,看见款儿爷,伸头喊道:“款儿爷!……咳!”
款儿爷站起来,问道:“狗子,来拉货了?”
“没拉货,拉人了。”
“拉人?”款儿爷吃惊,问道,“拉谁了?谁又没了?”
“谁也没没,就没你呢!”
“滚一边去!”款儿爷骂道,“别说俺还没没,真没了,也用不着你这破车来拉!”
“行了,款儿爷,别打嘴官司了,快上车吧!”狗子说道,“乡里开会,就光闪你自己了!”
“是啊?噢,改日子了?”
狗子不搭腔,将车徐徐地启动。款儿爷急忙爬进驾驶室,狗子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