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儿爷很是兴奋了一夜,天一亮就去找狗子妈了。狗子妈家的大门紧关着,他拍了好半天。狗子妈不知是谁,开了大门,一见是他,有些吃惊。
“咦,大早晨的,你?……”
款儿爷笑着走进院子。
“昨天晚上……”
款儿爷说着,拉过一把杌子坐下。
“嘁!”
狗子妈不满,也拉一把杌子坐下。见款儿爷往衣兜里掏烟,就说道:“俺给你买了一盒呢。”起身去了屋里,好半天,拿出来一盒“将军”烟给了款儿爷。
“哟,还是‘将军’的!”
款儿爷说道,撕开烟盒,抽出一支,点着,吸了一口。
“咋的?看你不高兴?”
狗子妈把脸扭过去。
款儿爷知道狗子妈是嫌他昨天晚上的事儿,脸红了红,也不好意思。
“就那一个字……”
狗子妈叹口气,问道:“你来,就为这事儿?”
“啊。不不……”
狗子妈看着款儿爷。
“俺想……”款儿爷说道,“还是那话,咱俩的事儿该办了!”
狗子妈拿手按着头,半晌说道:“难啊!都这么大岁数了!再说,孩子们……”
款儿爷着急了,说道:
“咳,你管那些干啥?莫非你还给他们当一辈子这老妈子?恁这仨儿啊,也不是说,没一个孝顺的!”指着晾绳上的衣服,“看看,给他们洗的这一堆!……”
狗子妈眼红了,说道:“洗呗,下力的命!”
“这话就不对!”款儿爷站起来,很气愤地说道。“人家乡妇联的同志说了,女同志就该自信,自立,自强,你该自强才是!你说你这一辈子,啥时候也过过自己的日子?”
狗子妈眼红红的,扭脸看着别处。
“你呀,俺还是那话,甭寻思着跟了俺就吃亏。俺不是说了吗?俺现在也是……哼,恁爹那时候,不就是要叫你找个吃工资的吗?嘁!”
突然,狗子妈想起什么,说道:“行了,别再啦了,赶紧着走吧!大早晨的,叫人家看见了,还……还不知道咋寻思哩!”
“管那干啥?嘁,心里没病死不了人!”
“走吧,走吧。有话,赶……赶再个日子说吧!”
狗子妈推起款儿爷往外去,款儿爷挣扎着。
“哎哎……”
款儿爷被狗子妈推出大门外,大门关上了。
“看这人!……”
款儿爷不满,嘟嘟囔囔地走了。
其实,款儿爷被狗子妈推出大门的时候,狗子远远地就看见了。待款儿爷走后,狗子就推开大门,走进来。
“他来了?”
狗子妈脸红了:“谁啊?”
“还谁?嘁!”狗子看见地上的烟头,拣起来。“哟,还是‘将军’烟呢!”
狗子妈有些惊慌了。
狗子气愤,把烟头一扔,说道:“娘,看来你还真是……真是晚节不保了!你说,俺爹这才过去了几年啊,你就……!”
“都五年了哩!”狗子妈愤愤道。
“五……甭管几年,这人一旦结了婚,就得白头到老!”
“俺这还不算到老吗?”狗子妈也嚷起来。“去,别说一些了,给俺买了大盆去!”
“这……好,买就买,不就十块钱嘛!”
狗子说罢,气冲冲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