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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给我一朵花开的时间

作者:四宝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四章

  到了徐沭杰是他给我开的门。我一进屋看见小强他们上窜下跳的闹得欢生,而徐沭杰反倒像个居家的男人居然扎上围裙。小强一干人等看见我竟反常的群不安静下来,转而一人一口“大嫂”叫得还挺过瘾。我有点不好意思,你们瞎喊什么?可这句反倒换来他们一脸奸笑。我几乎是本能的看向徐沭杰,他很温和的冲我笑笑一句话也没说。我心里想,你就美吧!我发现我来的根本就是个错误,屋里和那帮猴崽子肯定是呆不下,但又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与徐沭杰独处。权衡了一下,我决定我还是到厨房给徐沭杰帮忙吧!毕竟那样我还有点事做。我不抬头我也知道徐沭杰这小子在干什么,在看什么。两人太熟就这点不好,一点神秘感也没有。我说,你再看我就出去了,你不用顾一下你的锅吗?他笑了笑,问我,你怎么知道我再看你?我用力的剁着菜板上的菜,“当当”的声音参合在我的话里,我说,你少给我装,咱俩都认识二十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啊?他紧接上说,你还知道咱俩认识二十年了?他的声音很严肃,我的心一沉,我知道他又把“话题”扯上来了。我闷不做声,此时沉默是我唯一的应敌之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可以容忍从小到大在任何事上你无缘无故的欺负我,但是我受不了你在感情上的不负责任。他的话中渗透着哀伤,这种哀伤让我的心更加慌乱。我总觉得我有些对不起宝儿,我觉得是我抢了宝儿的心上人。可现在看来,我好像又伤害了徐沭杰…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想回避这个话题,或许把这个话题往后推一推,时间长一些让大家都冷静下来,可能会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我像犯了错误一样,喃喃地说,我哪有欺负你啊,没规定我一定要答应你吧!他又问,你难道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不是。是因为宝儿吗?……不是!我快速打断他。此时我竟觉得我在他面前像是一个小偷一样无地自容。本已经在别人面前赤裸相见,还手忙脚乱的乱遮一气,结果该遮的没遮住,不该遮的又胡盖一通。我知道我此时很狼狈,慌忙的对他说,你自己忙吧,我出去了!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刚想走出去就被他一把拉了回来,紧接着是他的头低了下来,我出于本能的一把将他推开。我与他对视着,他真地把我吓到了。这时我的余光扫到厨房的窗户上堆了一堆人,我连忙将注意转了过去,说,你们干什么呢!这些候崽子一脸坏笑,说,看现场啊!气得我操起汤勺就冲他们抡去,还好他们躲得快,我一勺敲在玻璃上。我把汤勺放下,对徐沭杰说,我出去了。谁想他又拽住我的手,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他似乎有些尴尬的对我笑笑,温和的对我说,你不帮我,咱们的午饭就变晚饭了。我看着他,依旧是看了二十年的脸,依旧是很熟悉,很亲切。我点点头,接着去切菜。之后我们一直心照不宣的谁也没在说一句话。一直到吃饭这种气氛才缓和过来。徐沭杰看的净是一些喜剧片,从还没吃饭的时候就开始看,昏天昏地的看了一下午,除了中午丽姿给我来过一个电话外,其它时间就看我在那里傻乐了。晚饭大家随便伴点剩菜剩饭就吃了,谁也没舍得离开电视机半步。天略黑时,徐沭杰说咱们来点刺激的,怎么样?大家一个劲的说好,我想喊不好都没战场。结果喜剧片该恐怖片了。这一晚上把我给叫得口干舌燥,要不是碍于面子我早就哭出来了。旁边徐沭杰那件熨得特板正的衣服让我抓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为什么,当我看见贞子从什么地方爬出来的时候,竟让我有点作呕。徐沭杰这王八蛋忒混,活该你衣服被我抓得乱七八糟。看到中途,我倒了霉的想上厕所,都怪刚才叫得口干水喝得太多了。无可奈何我只好找徐沭杰陪我去。而他倒一脸不在乎,说,你自己不会去?我可怜兮兮的说,我怕贞子从马桶里爬出来。徐沭杰“呵呵”乐了半天,说,她从马桶里爬出来,你就用尿淋她。我气的狠狠给他一拳,气烘烘地说,你去不去?他一脸坏笑,说,你让我看你上厕所?此时周围的人“啊”一声叫出来,我被吓得一哆嗦。徐沭杰又呵呵的乐,我一脸铁青,说你在厕所外面等就行了。

  我这辈子上厕所从来没这么快过,提上裤子随便洗了洗手就出来了。厕所外徐沭杰又乐上了,我气烘烘地说,你就乐吧,你小子今天让我来就没安好心眼儿。他说那有,我不是叫了四五个大汉给你壮胆儿吗?我瞪了他一眼,本想回去却又被他拽了回去。他用手把我堵在墙上,我和他之间只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我一下子面红耳赤,当他把头低下来,我紧张的胡说,后面有人啊!他回过头,我趁机从他的腋下溜走了。回去后我就扎在小强他们一群人中间,不敢看徐沭杰,直盯着电视猛瞧,我现在心里那点对电影的恐惧全被徐沭杰吓没了。我心想,贞子,你有能耐就真从电视里爬出来啊!自然我知道你是不会听我的。

  已经十点了,大家纷纷散去,就剩下我和徐沭杰两人在大门口。我对他说,你还是送我回去吧!徐沭杰又呵呵乐了,说,你怕贞子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啊?我扁扁嘴,说不出什么。在路上,徐沭杰对我聊着,咱们俩的房子住得太近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可以很容易见到你,坏处是送你的这段路太短。可不,他这话音刚落,我们就到我家楼下了。我们都有点难舍的感觉,我迟迟没有上楼,他也迟迟没有离去。最后,他走到我面前,双手握住我的肩膀,声音很低有很温柔的对我说,别再拒绝我了。这一次我没再动什么歪脑筋,说实话我是真得很想跟他接这个吻,但是好像是命中注定,今天我们这个啵就是打不成了。因为我看见宝儿就站在离我们不到五米的地方,我轻轻地说了句,宝儿。徐沭杰的吻在半空中打住了,他看向宝儿,我看向他,他的表情有点恼怒,而我则是一脸的尴尬。宝儿走了过来仍是微笑着向我们打招呼,而我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我哼哈的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半天才恢复正常,问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宝儿仍是柔声柔气地说,我来找你,和丽姿不知不觉地就聊到这么晚了。我一个“啊”字后就挤不出下文了。宝儿又微笑着对徐沭杰说,沭杰,我能请你帮个忙吗?明天晚上我想到XX给家榆买礼物,你能陪我去吗?没想到徐沭杰竟语气特横地说,要去你自己去,我明晚没空!说完他扭头就走。落下我们两个彼此尴尬,徐沭杰这个混蛋,净不干人事儿。我对宝儿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宝儿点了点头。我招来一辆出租车,一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是最后说了一句再见。回去的路上,我觉得闷得无聊,便对前面的司机说,师傅,您看过《午夜凶铃》吗?这位师傅半天没说话,竟让我有点毛骨悚然,突然间他操着一口浓重的陕北口音说,小姑娘,大半夜别吓人啊!

  今天白天忙了一天的课,过得倒也平静。晚上徐沭杰跑到我窝里来,说他家热水器坏了,到我这洗个澡,并要求我和丽姿给他做点晚饭,还要两个蛋。我说你屁事真多,竟敢劳动我们两位大小姐。徐沭杰洗完澡便稀里哗啦吃着我们刚为他做好的面,而我和丽姿则无聊的窝在沙发里乱翻着电视。徐沭杰吃碗面已经是九点钟了,还赖在我们这不走。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宝儿的。我问宝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吗?宝儿笑笑说,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你干什么呢!我说还能干什么,看电视呗!宝儿又很兴奋的对我说,家榆,我刚给你买了一个生日礼物,特别漂亮,我相信你过生日那天看到一定会很喜欢的。我当然为她的礼物高兴,但我更担心她的安全,我说,小姐,现在几点了,你还往外面跑,你那老爹不管你?你现在在哪?宝儿说,我在三环啊,XX路,刚从XX店里出来就给你打电话了……这时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紧接着是宝儿的大叫,“你是谁,你别过来!”电话这边的我心一惊,对着电话大喊,宝儿,宝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说话啊!但电话里传来的是那个男人猥亵的话语,徐沭杰和丽姿都围了过来,问我怎么了。电话里传来的净是奔跑的声音,宝儿的尖叫声和那个男人的声音,我听得心急如焚,大叫着,却得不到一点回应。最后电话里传来一声宝儿的大叫,“家榆,救我!”紧接着啪的一声,我这边挂了线。有一秒,我愣在那里,徐沭杰紧张的问我,怎么了,宝儿出了什么事了。我突然发了疯地说,宝儿有危险,我们快去救她!说完,我狂奔出去!

  我们打车让司机狂飙到三环XX路,我们直奔宝儿说的XX店,四周都找遍了也没有宝儿的踪迹,我们每个人都发了疯似的叫着宝儿的名字,但仍没有回应。我的心中一千遍一万遍的呼喊着宝儿,宝儿,你可千万别出事啊!我们一直找到高速公路,只是我看见路边突然站起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正捡起身边的衣服穿着。我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强烈的冲击着我的头脑。我飞奔过去,看到的是我这辈子永远忘不了的,最残忍的画面:宝儿赤裸的躺在草丛中不省人事。我的眼泪簌簌而下,尖叫一声,宝儿——随后便跳了下去,扑到宝儿身边将她抱起。那个男人没想到会有人来,还来不及穿上裤子便光着屁股想跑,结果被横扑过来的徐沭杰截住,他抓狂的拳打着那个流氓,那个流氓毫无还击能力,躺在地上打滚。丽姿捡起路边施工剩下的一节木棍扔给徐沭杰,他接过木棍,一条一条的打在那人身上,地上的那个人狼哭鬼嚎。我用衣服包裹着宝儿,叫喊着她,摇动着她,但她仍然紧闭着双眼。我看着宝儿身上一道道伤痕,一道道红印,还有那些撕破不避体的衣服,心如刀绞。这时,我突感膝盖一湿,往下一看,触目惊心的一滩血从宝儿的裙下流出。看见这一幕,我几乎崩溃,把宝儿放到丽姿怀中,冲着那个流氓发狂的冲上去,把徐沭杰推到一边,抢过他手中的木棍。这时那个流氓跪起来给我连连磕头,我一棍子打在他的头上,然后狠狠地向他的前胸踹了一脚,那人如同翻了壳的王八翻躺在地上。我将他的双腿踹开,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棍,重重的向下扎去,那人惨叫一声,只见那流氓身下那玩意儿像只拍扁的苍蝇胡在地上,他这辈子也干不了今天这伤天害理的事了,人撅了过去。徐沭杰看要出事了,立刻拉住已打得红眼的我,说,为这王八陪上性命不值得,别打了,赶紧把宝儿带回去吧!说完他抢过了我手中的木棍别在自己的后腰,然后把自己的衣服裹在宝儿的身上,将她打横抱起,一路走回他的家里。

  到了徐沭杰家里时,宝儿已经醒了。徐沭杰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宝儿紧紧握住他的手,徐沭杰慢慢蹲在她的膝前,温柔的帮她拨开前额粘在一起的刘海儿。他们互望着彼此,仿佛这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般,四周异常的宁静。好象刚才宝儿经历的不是一场磨难,而是他们两个人的激情缠绵。也不知道这种状态过了多久,宝儿才悠悠的张口,声音沙哑得说,我想洗澡。这时站在旁边半天没开口的我说,我帮你去放水。丽姿也蹲下去问宝儿,你自己洗还是我和家榆帮你?宝儿说,我自己洗。丽姿说,好吧,我回我们那儿给你拿些用品和衣服来。我帮宝儿放着热水,突然想起徐沭杰傍晚来我家不是说热水器坏了吗,这不挺好的?放好水,我出来叫宝儿去洗澡,徐沭杰一直扶着她的手到浴室门口,宝儿含着一种恳求的口吻对徐沭杰说,你不要走开好不好,就在门口等着,一步也不要走远。徐沭杰安慰她,好,我就在门口,一步也不走远,去吧!宝儿得到他的保证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他的手,走进浴室,关上门。在门合上的那一霎那,徐沭杰瘫靠在身后的墙上,将痛苦的表情埋在双手里,慢慢的顺着墙滑下去。我蹲在他面前,轻轻的将他的双手拨开,看到的居然是徐沭杰泪流满面的脸。我的眼泪此时也夺眶而出,一个满心是伤痕的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一个同样满心是伤痕的他,只是嘴里一直念着,别这样……徐沭杰忿怒地说,都怨我……如果我昨晚答应她今天一起去,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宝儿那么纯洁,怎么可以发生这种事,如果不是因为我她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都怪我没有好好保护她,都怪我……说着他一拳一拳砸到墙上,我连忙拉住他不停挥动的手。徐沭杰渐渐的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抱着他一起痛哭起来。其实我们只是一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孩子,生活中稍有些风浪,我们就承受不起了。直到丽姿回来我们才擦干眼泪分开。丽姿看见我们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我一走你们就得哭成这样子。这只是个意外!谁也不想这样,别净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在这件事上我们任何人也没有犯错,这只是个意外!宝儿已经受到伤害,你们就别把这份伤害扩大了。我表面上点头说是,但是我的心里仍然不禁的哭泣,是任何力量也无法阻止的。宝儿在我的心中如同公主一般,为什么时间最痛苦的灾难会降临在她的头上,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比她坚强的,为什么会是宝儿呢?为什么是最柔弱的宝儿呢?宝儿的不幸让我出了心痛之外,还有如同徐沭杰一样万分的内疚,我一开始就已经是她痛苦的制造者,如果她不是为给我买生日礼物,她也不会大晚上出去,也不会碰见流氓。我怎么可能像是丽姿说的那样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呢?

  丽姿看了一下表,说,宝儿都进去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丽姿的话音刚落,徐沭杰一下子弹起来想要冲进去,被丽姿拦住,丽姿说,沭杰,你是男人现在进去不好。家榆,你进去看看吧!我点点头,拍拍徐沭杰的肩膀,让他安心,然后走进那个潮气冲天的房间。我进去看见的情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宝儿躺得浴盆里嘤嘤的在哭。她看见我走进来,望着我,轻轻的念着我的名字,家榆。我走到她旁边蹲了下来,把她的头揽入怀中,对她说,哭吧!要哭就大声地哭出来吧!宝儿抓着我的衣服,滔滔大哭起来,她的哭声要我的心都哭碎了……

  宝儿洗完澡出来。徐沭杰说让宝儿现在回去不放心,要她今晚在这睡,同时他又让我留下照顾宝儿,他一个大男人照顾有些不方便。我同意了,并问宝儿,不用给家里打个电话吗?宝儿说,她爸已经出差了,她妈今晚有应酬回不去,现在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这一晚我几乎没有睡,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起来看看她,生怕她有什么意外,但她这一夜都很安静,仿佛制造噪音的只有我一个人。到了早晨五点钟左右,宝儿的安静实在让我不安极了,我坐了起来,将宝儿搬过身来,她的身子热得让我觉得有点烫手,我看到的是宝儿肿得像核桃似的带着泪光的眼睛望着我,原来她的安静了一夜,是默默哭了一夜。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立刻蹙起眉头来,心疼地说,宝儿,你在发烧啊!我立刻跑到隔壁房间敲门,还没敲几下,徐沭杰就衣带整齐的破门而出,冲到宝儿身边。他的速度之快我都愣了一下,想必他这一夜也是没睡踏实。我对他说,宝儿发高烧,赶快带她去医院吧!徐沭杰点了点头,拾起一件衣服给她披上,然后将她打横抱起跑了出去……

  宝儿在医院打上吊瓶,已经精疲力尽的她沉沉的睡去。徐沭杰找了一个护士做看护。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定要把我带回去。到了他的家,他让我找一个脸盘,而他却找来一把菜刀把从三环带来的木棍砍成一片一片的。我问他在做什么,他说,你难道想给警察留下证据吗?我想起小时候,我们犯了错误经常做的事就是毁尸灭迹。徐沭杰把宝儿那件撕破的衣服连同碎木片一起拿到我拿来的脸盘里,放在抽油烟机下焚烧。等到盆里的东西全部成为灰烬,他又找来筷子将木块弄碎,在里面浇上凉水,和了一下,便将盆里的东西全部倒进马桶里冲干净了。徐沭杰稍作清洗便将一切物品归回原位了。他走到我面前,摸了摸我的脸,有捋了捋我的头发,温柔的说,忽略你了,一晚上都没睡好吧!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宝儿那有我,放心吧,嗯!徐沭杰得温柔让我想哭,经过一晚上的折腾,看着他对宝儿的用心,我以为他把我忘记了。

  当我一身疲惫的回家,刚用钥匙打开门,身后就冒出四五个人高马大的陌生人,他们问我,你是陈家榆吗?我刚说个是,他们就不名分说的把我按在地上,嘴里喊着,警察,别动!他们给我戴上冰凉的手铐,将我像只小鸡似的提起来,带到楼下,塞进车里。路上我嘴里还嘀咕,我又没反抗,干吗那么野蛮?他们并没有对我做任何的提审,而是直接管到拘留所里。在那小小的房间里,我颇有感慨,竟想起《XX格格》里那首挺有名的打油诗,“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见小强。”不过拘留所里还挺干净,没老鼠也没小强,不仅有窗户还有一把长椅。也许是我太累了,也许是我这人没心没肺,也没想我有什么后果,竟倒在长椅上就睡着了。别人都说在牢房里有吃有喝,就是没安稳的觉。而我倒睡得挺踏实,一觉就到傍晚了。当我对视上巡逻人员看我时的无奈目光,在那一霎那我还觉得我自己挺牛B的。觉睡够了,我就开始想我的后果问题了,连饭也没吃几口。警察是怎么这么快就找上我的?我觉得我们现场应该没留下什么东西啊!还有,那个人是死是活……警察局真的是一个最好的沉思的地方。

  我就这么干瞪眼睛想了一夜,想得我精神都要分裂了。直到第二天上午,我虽然一身疲惫,但是却无丝毫睡意。我觉得那些警察是不是把我给忘了,怎么一直没有人理我,我连台词都想好了。直到接近中午十一点,才有人打开我的大门,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把我带了出去。我来到一个办公桌前,眼前的警察头也没抬的,扔给我一份文件,说,签个字,你就可以走了。可以走了?我惊讶得瞪圆了眼睛,怀疑我的耳朵是否听错,不用审就可以走了吗?难道这仅是个误会?那警察见我半天没反应,你没事了,可以走了,签个字。我赶紧签上,免得他们后悔。签完后,我被一个人带了出去,我刚走进警署的大院,却意外的看见闫婷婷与我迎面走来,她狠狠的盯住我,我们未言一语,擦身而过。她怎么会到警察局来?难不成她卖淫被抓?谁知道呢?

  我开开心心的去了医院,但到了病房却空无一人,我急忙去找护士,护士说她也不知道病人上哪去了。我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急忙打车去了徐沭杰的家。到了他的家,丽姿和沭杰都在,却独不见宝儿的身影,那种不想的预感更加强烈。我问徐沭杰,宝儿呢?徐沭杰半天才说,宝儿……宝儿她去警察局自首了。这个回答对于我来说仿佛惊天一劈,我一下子什么都糊涂了,又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我抓住徐沭杰,说,你是说宝儿到警察局自首把我换了回来?看到徐沭杰点头,我激动起来,叫着,你们怎么可以让宝儿去自首呢?你不是看着她吗?你是怎么看着她的,她还生病呢!徐沭杰一脸深深的自责,沉沉的说,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她,对不起……这是丽姿拉住我,对我说,你不要怪沭杰,你要怪就怪我吧!昨天晚上我发现你被警察带走,我很着急,就赶紧给徐沭杰打电话,谁知他那是不在病房,宝儿就什么都知道了。我猛地冲出去,又被丽姿截住,她问我,你干什么去啊?我说,我去把宝儿换回来。丽姿拉住过分激动地我,喊道,你不要胡闹了,你这样不会把宝儿换回来,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我也激动地喊道,那我怎么办?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宝儿被关在警察局里面?那流氓要命的一棍是我打的,要抵命也应该是我!宝儿已经受了那么大的伤害,她怎么能去承担所有的责任和后果!徐沭杰也拉住我叫我别激动,并递给我一张纸条,说这是宝儿留下来的。纸条上宝儿告诉我们去找她爸,这得警察局是她爸直接的管辖范围,而且叫我别担心,宝儿的户口晚报了两年,在法律上她现在还是未成年人,她会没事的。徐沭杰对我说,你放心吧!我们已经去通知宝儿的妈妈了,她现在正在联系宝儿的爸爸,很快他就会赶回来了。

  过了两天,也就是我二十岁生日那天,宝儿的妈妈来电话,说宝儿的爸爸回来了,要我们赶过去一趟。到了宝儿的家,我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宝儿的爸爸听完后,像只狮子一样咆哮着,指着我的鼻子骂着一些很难听的话。我低着头听着,一句话也没说,我倒是希望她爸爸骂得再难听些,这样我心里也会好过些。宝儿的妈妈把我送到门口时,很温柔的对我说,孩子,真的是很抱歉,她爸爸就是这个火爆的脾气,你多担待点吧!宝儿妈妈的温柔又把我的眼泪引出来了,我哽咽得说,阿姨,你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宝儿。她掏出自己的手绢,为我擦擦泪,又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水,说你们谁都没有对不起谁,你们都是为了彼此才闹到今天这个局面,我和他爸爸心里其实都明白。宝儿这么保护你,我怎么忍心再怪你?我的眼泪哗哗而下,宝儿妈妈的话真得让我十分地感动,但是越是柔情的话越是让我自责。她又说,孩子,你放心吧!宝儿的爸爸一回来就着手办这件事了,这件事主要罪过并不在你们,所以不是很棘手。至于那个男的,我打听过了,他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唉,你可以想象,他是被阎掉了,陪他点钱就是了。还有,我今天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我听她爸爸说宝儿今天下午就可以放出来了,你能不能去帮我接接她。她爸爸那个脾气,宝儿回来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她受到那么的委屈……宝儿妈妈说到这,忍不住失态哭了起来,又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又接着说,她受到那么大的委屈,我实在不忍心她回来再受到她爸爸的打骂,能不能让宝儿和你们住一段日子?我连忙说,当然可以,我求之不得呢!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宝儿的妈妈擦干眼泪,说,唉,那就拜托你了!

  吃完中午饭,我,徐沭杰,丽姿还有郭赫集体跷课来到警察局。我们恳求那个值守的警察让我们与宝儿见上一面,但他就是死活不同意,我从“大哥”不到一分钟让他翻了我两辈,可他仍是无动于衷。妈的,共产党找他是找对了。我们沮丧的打算回去,我却被另外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警察叫住了。他走到我面前很客气的说,你是陈家榆小姐吗?我点点头。他把手里的一个粉红色的盒子连同一封信一并交给我,他说,这些东西应该无归原主。他告诉我们可以在大厅里等,说完便走了。

  我坐在大厅里的椅子上。我看了看那个包装完好的粉红色的盒子,盖子上写着,happy birthday!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凑过来的丽姿突然说道,对了,家榆,今天是你二十岁生日啊!我叹了口气,说,什么生日啊,宝儿能平安放出来,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大的礼物了。我撕开了那封信:

  家榆:

  生日快乐。

  我真心的祝愿你每天都能快乐,所以请你不要为我与沭杰而担忧。沭杰是一个好男孩,他是真心真意的爱你。我也看得出其实你也很喜欢他,只是你因为我而迟迟不肯接受他。其实我与沭杰只能说是认识,甚至算不上熟识。我承认我也很喜欢她,他的点点滴滴都让我心动。但是那只是我单方面的关系,他只能说是小女生的春悸,毕竟我与沭杰认识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那份单薄的感情怎么能跟你们二十年的情分相比呢?

  家榆,请你不要再考虑我的那份愚蠢的感情,那只会让我们三个人都痛苦,我真心的希望你和沭杰能够快乐。我和你一样,都希望彼此能够幸福,也都会因为对方的幸福而感到快乐。接受沭杰吧!他的心里只有你,已经没有余地留给其他人了。

  同样爱你的

  宝儿

  2003年6月24日

  我流着泪读完这封信,泪水打在信纸上“啪啪”的响。徐沭杰问我信上写什么。我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说,你还是不要看得好。他没有再过问了。这时郭赫递过来一包纸巾,这个男人,身上永远带着为他人服务的东西。自然我相信,这原本不是为我准备的。我突然间很羡慕丽姿,她的感情虽然平淡,但是安稳,男朋友没有别人来抢,又对他这么体贴。其实女人要的,还不就是那份平淡的爱情吗?

  我们一直等到下午五点钟,仍未见他们把人放出来,向值班人员问了无数次,他们的回答始终只有一个,就是让我们等着。这已经不知是我第几次去询问了,虽然知道这也只是徒劳,但仍忍不住一遍一遍的站起。回过头时却看见一个让我意外的人走进门来,邹源。他看见我却没有多少的意外,走到我面前跟我打招呼,又向座位上的三个人打招呼。我示意性的应了一声,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邹源还来不及回答我的问题,楼道那边来了人,我们所有的注意全被吸引过去。是宝儿!宝儿身后跟着一个警察,警察的身后又晃出一个身影,闫婷婷。邹源叫了一声“婷婷”,迎了上去。我们也全向宝儿迎上去。在警局里呆了四五天,宝儿整个人都瘦下去了好大一圈,我把宝儿紧紧地抱在怀里,这个拥抱里有心疼,又怜惜,也有感激。这时一个很不受欢迎的人不合时宜的站在我们身边,闫婷婷冷冷一笑,讽刺道,出狱弄得比出嫁还隆重。有钱有势的人真好,杀人,放火几沓纸票子就可以摆平了。她又面向我,戳着我的肩膀,说,不要以为自己做过的事别人不知道,你给我记住了,我迟早有一天会报复的!说完,她就被邹源拉出去了。闫婷婷的话搞得我莫名其妙,真后悔刚才没给她一巴掌,这母的搞什么?宝儿对我说,那个男人,是她爸爸。我惊讶的转过头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和我一样感到震惊。还好,还好刚才我没给她一巴掌。

  我们刚走到路口准备打车,迎面开过来一辆墨蓝宝马横在我们面前。车上走下来的正是宝儿变形金刚的老爹,他带着大大的墨镜头高昂的扬起蔑视着我们这群毛头小子。他看了看我们走到车后箱拿出两个大箱子扔到我们脚下。这是你的行李。他冷冷的对宝儿说。他的表情漠然,不含丝毫的感情,他所对的像是一个陌生人,不,更像是对仇人。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甩在皮箱上,冷酷的说,这张存折里有五万块钱,算是我对你仁至义尽,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女儿,你也不要对外人说你是我的女儿,我们林家从没有操守败坏的女人,你这种身价肮脏的人不配进我家的门。从今往后,你就自己在外面自生自灭吧!,是偷是抢是歼是淫都随你的便!说完他就钻进汽车里,头也不回的开车走掉了。这是父亲吗?他说这种话,宝儿怎么受得了?女儿在外受到委屈,做父亲的就算不挺身而出,也应该安慰她啊!怎么能在女儿鲜血淋淋的身体上再捅上一刀呢?宝儿得出奇安静让我们都紧张极了,宝儿得手冰得让我觉得心一起寒了起来。她慢慢得蹲了下去,手按在皮箱上,眼泪嘀嗒嘀嗒打在上面,出大家的意料,宝儿一下子蹶了过去。大家慌乱成一团……

  到了医院宝儿开始发烧,医生要求住院。已经九点半了,宝儿仍没有醒来,护士开始劝家属离去。徐沭杰让我们先走,他留下来守夜,我们谁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有礼貌性的劝慰一句,便都走出去。我刚走到门口,徐沭杰突然叫住我,家榆,你等一下。他走到我面前,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宝儿说,她应该一时半会不会醒来,我和你一道回去。他这话让我颇感到意外,问,你不是要看守宝儿吗?你走了,她怎么办?徐沭杰说,我只去一小会儿,一个小时候就会回来,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这时,宝儿仿佛有了感应,睡梦中喊出沭杰的名字,要他不要走。徐沭杰又俯到床边,握住宝儿的手,轻声的安慰。我本想无声的离去,谁想脚刚抬起来又被他叫住,他说,你先回去,先不要睡,我半个小时后就到。我点点头,走出去了。楼道里丽姿和郭赫在等我,大家心照不宣。郭赫把我们送回去后,便匆匆离去了。我坐在沙发上准备我半个小时的等待,丽姿到厨房不知捣鼓什么去了。突然间,灯灭了,我本能性的回头,看见的是丽姿端着一个点着生日蜡烛的生日蛋糕,唱着生日歌向我走来。今天这种情况,眼前这种场景,不由得让我鼻子一酸,感动得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她把蛋糕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把我按坐在沙发上,然后自己蹲在茶几的另一边,对我说,虽然不能很隆重的为你庆祝,但这毕竟是你二十岁生日,生日还是要过,生日歌还是要唱,蜡烛还是要吹,愿还是要许。许个愿吧!此时,我自私的没有想到宝儿,没有想到沭杰,没有想到任何人,想到的只有眼前这个真挚,细心的朋友,我双手合十,希望我和丽姿的友情天长地久。我一口气吹灭所有的蜡烛,丽姿把灯打开,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个蓝色的包装纸的盒子给我。我刚想拆开,丽姿止住我,说,你还是先看宝儿吧!我点点头,现拆开了那个粉红色的盒子,里面是一个略粉的水晶苹果。旁边的丽姿笑了,说,你看看我送你的礼物。我拆开了那个蓝色的盒子,里面居然也是一个水晶苹果,只不过是一个纯的无色透明的苹果。我也笑了,说你们怎么都想到送我这个?丽姿说,我和宝儿都一样的了解你。你就像是这个苹果一样,别人一眼就能看透你,你还浑然不知,不过你这个苹果多汁又有营养,吃多了还不上火。我笑了。

  谁想我这个等待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快十一点了,沭杰才敲开我的门。我一打开门,迎上来的是一支鲜红的玫瑰,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沭杰温柔的对我说,今天是你二十岁生日,我希望你平生收的第一束玫瑰是我送的,生日快乐!本已经决定不哭的我眼圈又红了,原来,他没有忘记。我接过花,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沭杰轻轻的为我拭去眼泪,捧住我的脸,在我的额头上温柔的印上一吻。我们贪婪的互望着,好像明天我们就要诀别,要在今夜把对方的样子深刻的印在自己的脑海里。最后,还是沭杰抛下了我,头也不回的走了。关上门,我蹲在地上不禁哭出声来,扯天彻地的大声哭出来,在这泪水里夹杂了太多复杂的情感,让我自己也说不清了。

  躺在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不知让我折腾到哪个时辰,后来我的手机响了,手机上显示十二点。我收到的十一条彩信,手机号是那个“落入海里的小石子”,我打开彩信,满屋子充满的都是生日歌,一声声祝愿着我的快乐。我笑了,其实我很幸福,不是吗?连一个可能素昧平生的人都祝愿着我快乐,我又怎么可以不快乐。这一夜,泪水和铃声伴着我入梦……

  这几天,我忙活在学校,家,医院三点之间,本来平常就不是很会照顾自己,还要忙着照顾宝儿和应付马上要来临的末考,忙得让我有些吃不消了。不仅是身体上的忙还有心理上的忙。好几次想找那颗“小石子”谈一谈,可他的忧郁的头像总是灰白色的,打他的手机也总是关机,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失踪,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孤独。这几天到医院探望宝儿,在病房门口就听得清楚她和徐沭杰的笑声。和徐沭杰见面也只是打个招呼,相视一笑,很少有什么交谈,两人间平白有一种无声胜有声的默契,时间一长,觉得彼此间有些生疏的感觉。

  一天夜里,我居然被自己的哭声吵醒,也吵醒了隔壁屋里的丽姿。看着枕边颜色深了一大片,和脸上风吹过时的冰凉,我掩饰得慌乱。丽姿直接拿来个毛巾给我,看着我可怜的样子半天没说话。我先打破沉默,委屈的说,我知道我现在很没出息,动不动就抹眼泪,你要骂就骂吧!丽姿一改常态,一本正经的对我说,你真的打算把沭杰让给她吗?我心里明白,但还是装傻的说,哪有让,让给谁了?自己的痛楚被别人点到的感觉很不好受,在别人面前赤裸裸的感觉更加不好受,何况我是两者接站。丽姿有些生气,不免嗓门也大了些,你少给我装蒜。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你没有欠她林宝儿什么,你别老抱着还债的心态把自己的男朋友送出去,送金送银也不能送自己的男人啊!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就会在这哭鼻子,你还有没有点出息啊?我有点委屈,说,你越说越玄了,再说徐沭杰他……他也不是我的,又哪来的“抢”啊?丽姿说,他怎么不是你的,你们认识快二十年了,而且他在大家面前说他喜欢你。可是……可是他现在好像已经是宝儿的了,要我能怎么办?丽姿气得大骂起来,大姐你是不是陈家榆啊,鬼俯身了你,我真新鲜这种屁话是从你嘴里放出来的,能怎么办?抢回来呗!这种想法在我的脑中转了又转,我发现我真的是鬼俯身了,居然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我又问丽姿,怎么抢?丽姿抬手就给了我的脑袋一巴掌,你是猪啊,蠢成这样?你不是说沭杰的生日和你正好差15天吗?那就是后天嘛,你去和他把感情升升温,最好一夜之间生米煮成熟饭,你就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了。我抬手又回她一掌,骂道,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但是不得不承认,丽姿的办法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念及这么多的感情我也应该为沭杰庆庆生日,不过“生米煮熟饭”那一招大可以省了的。我在大大小小的店转了好几圈买了一个超大的蛋糕,然后兴兴奋奋的往学校赶,在车棚居然遇到徐沭杰。我大声地高兴的向他打招呼,他显然被我吓了一跳,我跑到他面前,看见他一脸倦容,心中不免一阵心疼,我关心的询问,你怎么了,这两天很累吗?沭杰向我露出笑脸,还好。之后我们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之中,这种感觉好像我当处与邹源交往,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分手。沭杰的改变让我的心有些不安,那种陌生的感觉让我害怕。我忙挤出笑脸,打破这种沉默的气氛,说你这几天还天天往医院跑?宝儿好点了没有?沭杰说,她现在好多了,你这几天好像很少去看她了。我说,忙嘛!勉强笑笑,其实是我觉得那个地方不再需要我了,也不再欢迎我了。我又问,你明天也要去医院吗?他说是啊,我说那你晚上放学的时候回家一趟好不好?徐沭杰想了想,说好吧!听到他的答应,我的心一下子乐得飞了起来,高兴的说,那一言为定,咱们不见不散。徐沭杰也笑着点点头,他说,我还要赶去医院给宝儿送饭,不陪你多聊了,走了啊!我点点头,看着他骑上他的老爷车,看着他渐渐离去。我的嘴角一直在乐,因为我心里很开心,突然间又忧郁起来。我这个骄傲自大天下第一的陈家榆,什么时候让自己变得这么卑微,会因为一个男人的一句话高兴成这样。

  以后的这一天我一直过得很开心,期待着可以和沭杰过一个难忘的夜晚。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放学,我背起书包就往外冲。到了沭杰家单元门下,使劲的按防盗门上的门铃键,却不见有人回应,我想他还没有回来吧,等等就好了。我看着手中漂亮的蛋糕,满脸堆积的是幸福的笑容。我一直在门外等,从五点半的傍晚广播开始,等到七点钟广播结束,我听了晚间的新闻,听了DJ温柔的问候,还听了王菲的歌《流年》。他还是没有回来,天已经全黑了,初夏的蚊子很多,我不得不去买个蚊香,回来时又按了按门铃,已就毫无回应。我坐在地上,抱着那盒蛋糕,听着九点的广播一首接着一首播出的歌,看着头上的灯的四周盘旋着许多的飞虫,有的被我的蚊香熏昏掉了下来。我已经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不死心的等待,他说会回来的,我还跟他说了不见不散。这时单元门口的灯突然灭了,四周没有停电,也许是灯丝烧断了。黑暗让我更加寒冷,这么晚一个女孩子在外,有些害怕了。我点燃一根生日蜡烛,渺小的火苗好像幼小的生命一样,那么脆弱。我打开了生日蛋糕,尝了一小口奶油,又香又甜,我在上面插上了所有的蜡烛,并全部点燃。我觉得我好像是童话中卖火柴的小女孩,只是不知道明天一早上我迎来的是不是死亡。那么多的火焰依旧没有给我带来温暖。烛光好浪漫,好美,透过泪水看烛光就更美……一觉醒来天已经蒙亮了,我睡在冰凉的水泥板上,头有点昏,我好像听到早上的广播了,看了看手表,已经五点多了。我居然等了一夜,他一夜都没有回来,他骗了我。我看了看身边的蛋糕,已经被蜡滴得惨不忍睹了,我笑了笑,眼泪跟着一块掉了下来。我把我的一切惨不忍睹留下,包括我已经惨不忍睹的心。我离开了那个惨不忍睹的地方,抱着我冰凉的双臂,用力的搓着,希望它能暖和起来,但它依然冰冷的顽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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