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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纯真

作者:与季节无关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三章 那一季的青葱五味 17

 

   过去式的友谊深厚的积淀致使无论如今和叶琳的关系怎样疏离,陶小弋都清楚叶琳可信性。可越是那样单纯的信任,越不能分担这种暧昧的秘密,所以陶小弋仅把和葛辉的关系透露给了另一个好朋友六六柳飞。

  陶小弋在八个人的大学寝室里年龄最小,排行老八。其实她的同学基本都是80后,差上差下差不了几个月。陶小弋一直庆幸自己出生在80年代,她认为这个年代完全摈弃了支离破碎的70年代,和它划清了界限。

  六六就是老六,六姐,恰又姓柳,杨柳细腰,柳叶弯眉。她和陶小弋都住上铺,头对头。柳飞是陶小弋大学生涯里最好的朋友,虽然开始她还以为和对方的性格大相径庭,不可能相交。

  柳飞喜欢唱歌跳舞走模特步喝酒网恋,不喜欢读书写文章跑步吃方便面。同学聚会只要有她在,气氛就能热烈。她还容易心血来潮,曾经满城风雨的追过上届一个帅哥学生会主席。该帅哥摆足了别理我,烦着呢的臭架子,而当他最终放下身段,准备居高临下的怜悯小学妹的爱慕时,柳飞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把帅哥晒在原地摸不着头脑的欲哭无泪。

  陶小弋远没有她招摇,性格还有点儿矛盾。环境太静寂的时候她就活跃一些,可是环境太热烈的时候她又冷淡下来,太嘈杂的地方她进入不了状态。至今她只屈指可数的参加过几个喧哗的party,在酒吧的包房里,有人玩猜骰子有人唱歌跳舞也有人抽烟喝酒,甚至据说还有人在隐蔽处K粉。那些光怪陆离的场面陶小弋不是适应不了,有时还会觉得灯光刚刚好,温度刚刚好,可就是参与不进去,只在一旁味同嚼蜡的吃苞米花和午夜蛋糕,温和的警惕奇怪男人的搭讪。总的来说在没有什么冲突和不愉快的时候,她多半随和安静。

  安静的陶小弋最终和热闹的柳飞成为了好朋友。

  入学初始陶小弋来的不早,等她和妈妈办好手续踏进寝室时,除了她的下铺,其他女孩子都已经整理好了床铺。

  陶小弋一进屋就环顾了一下即将要和她共度四年时光的姐妹,发现她们或者无所事事的发呆或者煞有介事的整理莫名其妙的东西,矜持又无聊,就暗叹了一口气,没找到一个目测合格的准朋友。

  只有她下铺的女孩子在有的放矢的忙碌,身边一个帮忙的人都没有。陶小弋刚想往上铺爬,她的妈妈拉住她,让她先帮下铺的忙。

  下铺叫李艳玲,不过她让大家都叫她“李文”。所有的家长都离开以后,屋内的气氛才变轻松,马上有人问她你是崇拜那个歌星吗?李文说不是,我改这个名字时还不知道有那么一个的歌星呢,这名字是为一个人改的。女孩子们听了都期待起来,以为接下来李文要给她们讲一个动人的情感故事。

  可是李文神秘的笑笑说这不能说。

  她的拒绝让女孩子们都有点儿不舒服,陶小弋的不舒服要更强烈一些。她最讨厌故弄玄虚,秘密多不要紧,但不要表现得隐晦,为什么不找一个理由敷衍过去?李文的隐私让她反感,使她像是闻到了一股子米面粮油混杂的污浊味。

  其时陶小弋经历了几次搬家,可是很遗憾,她从来没拥有过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她的父母当然足够谨慎,不大时就让她单独住一间屋子。可那是一间什么样的屋子呢!一边是一张小床,另一边就是杂七杂八的物件。米面粮油花生米,和仓储间差不多,她的小床在其中倒像是最不起眼最不重要的。她的房间和书上描绘的女孩子的闺房天差地别,没有粉色的窗帘和台灯,这还次要,更关键她缺乏一个独立的隐秘的空间,这就严重扼杀了她的隐私权。

  而有一年冬天她的小房间又变成了储藏苹果和梨的仓库,水果的清香掩盖了米面的污浊,刺激了她的嗅觉。她每天都恨恨的在被窝里偷偷啃梨和苹果,水果的清香让她对居住环境的麻木觉醒了,随之就产生了不满和反抗。

  话题扯远了。当时大家还在猜测“李文”这个名字估计跟一个姓刘的人有关,文就是刘的一边嘛。陶小弋在心里撇嘴,觉得大概她是嫌爹妈给取的名字俗气。

  她对自己的名字是满意的,她的满意还在于她有个弟弟。陶小弋,陶小戈,别光听,仔细看一看,“弋”字加上一撇就是“戈”。这两个字的相似与不同和他们姐弟的生命迹象有多么相似!脱胎与同一个母体,血脉相连骨肉至亲,同一本质却衍生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命。所以这两个看似普通其实又玄妙的名字竟然透着冥冥的禅意和宿命,这就是陶小弋爸爸一个小知识分子的小聪明。尽管这两个名字带着一点儿策划了预谋的味道,但是干净利落。

  虽然不喜欢李文的神秘劲儿,陶小弋还是以为能最早和她交往,以为她最初的乐于助人会先入为主的给李文留下好印象。可陶小弋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谬误,李文并没有因此高看她,她不太记恩,爱攀高枝。

  寝室排大小时,李文年龄最大,她复读过一年,可是她不情愿说年龄。大家谈论起入学分数时,陶小弋坦然宣布自己很幸运,只比录取线高两分。她的分数的确不高,不值得骄傲,但只有坦荡的说出才不会更加被小瞧,李文也期期艾的说了一个过得去的分数。可偶然的一个机会,陶小弋得知李文的分数居然只比录取线高一分,比自己还低一分。

  后来陶小弋对李文这些不爽利的弱点很费解,觉得这些扭捏不应该出现在她这样经历的一个人的身上。李文家境很不好,当然北方农民的家庭大都不富裕,她的父母还没什么劳动能力,甚至她还有一个出生未到一年的弟弟。所以她应该很朴素,但实际上她不朴素,这指的是社会关系。大一时,陶小弋等人接到的最暧昧的电话也无非是高中时代的男同学。只有李文的电话最特别,声音特别,特别到有的沙哑又苍老。李文对他们的称呼更特别,特别之处就是没有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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