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没落的小镇,没落到若不是傍晚时分山谷里袅袅升起的几缕炊烟恣意的冲上云霄和晚霞汇合,你都不会想到这里还有人居住。
小镇被群山环绕,像小小的盆地,但是不平整,更像倾斜的盆底。盆地里除了杂乱的树木和草,就是一些断壁残垣。你在那些颓败的破砖烂瓦间也能看到一些曾经的,快要消失的了被踩出来的小路,纵横交错在小镇的各个部位。如果从空中俯瞰,它们像七扭八歪的绳子一样散落在荒草凄凄的山野间。但不能忽略的是,绳子们中间有两道整齐些的黑白相间的线,规范又醒目,和杂乱无章的颓废不匹配。这是什么呢,这是两条贯穿小镇的铁轨。
因为有了铁轨,这个北方的边陲小镇上,每天固定的某一个时刻会有一列不太体面的火车在这里停靠三两分钟,使得小镇还不至于人迹全无。可剩下的人们,不能称之为居民,因为他们都是完完全全靠土地为生的农民。
仅看这些,小镇也太没看头了,太死气沉沉了。但请注意,我先前说“这是一个没落的小镇”,隐含了一个意思,它如今没落了,但也有过没没落的时候呀!
十几二十年前,这里的确是一个袖珍的小镇来着,有集市有工人领导有居民,有学校有医院有商店。尽管它在最兴盛的时候也几乎没在中国地图上出现过,像遗落在绵绵长白山脉一角的一颗不起眼的小珍珠。
而珍珠必然有珍珠的光辉,究竟是什么使得小镇可以被成为珍珠呢?原因就在于一条平易近人的江。
这条有点儿名气的江不势利,不忽略无名的小镇,它还很温柔,不像铁轨那么残忍硬生生的把小镇从中划破,它小心又体贴的在小镇的最低端流过。不但丝毫不影响居民们的日常生活,每天清晨江上浓浓的雾还把整个小镇像浸在了牛奶里一样的美妙。几乎到早上十点多浓雾才能被太阳照散,其实是因为太阳出来的太晚了,但也不能说太阳在这个宁静的小镇里偷了懒,只是因为它的脸被江那边的山给挡住了。
因为人们要在江的下游建一座很大的水电站,小镇上的居民几乎都是与水电站的兴建有关的职工。
离江最近的平坦一点儿的地势上,有几排职工家属住的砖平房。陶小弋就出生在其中一排的,一间平房里面。当时是八十年代初,后来人们把她这个时代出生的孩子们也叫做80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