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不再对栗子有什么幻想,失去了幻想的信心,或者为自己卑微的不值一提的欲望沮丧。而需要她上心的事也多起来了,她已经上了初中,是个大姑娘了呀,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都来找她。
可同桌叶琳有一次带了一兜煮熟的栗子上学,课间她把栗子慷慨的摊在桌上。每一颗栗子都饱满光滑,黑褐色,表面有一点点淡淡的光。
她们的友谊到了吃对方东西不用打招呼,不用客气和尴尬的程度。在理所当然和叶琳分享栗子的时候,陶小弋有点儿激动,可又不想让叶琳看出她的没见识,就淡淡的撇一下嘴:“壳硬,吃起来费劲儿。”
“硬吗?”
“怎么不硬!”陶小弋的脸红了,露了怯。
叶琳不与她争,也不否定她,随便拿起一颗用牙轻轻咬了一下,壳开了,露出金黄的果肉。其实叶琳如果用手指甲压就更科学一点儿,也更好模仿。
陶小弋也故做镇定的学她的样子咬,却不知轻重的咬碎了,果壳里面的毛皮和果肉都混在嘴里。所以陶小弋有生以来吃到第一颗栗子竟没吃出什么味,干燥的壳子和绵软的果肉缠绵的不伦不类,难以下咽。
可叶琳压根儿就没留意陶小弋的尴尬,没留意她刚才谬误的言论,她急着让陶小弋给她讲一段年代久远的历史故事。陶小弋知道几千年前的某一个英雄说过的某一句话,但是不知道栗子应该怎么吃。
不管怎么样托叶琳的福她终于知道了栗子的味道,虽然并不喜欢吃。可她依然很高兴,这是意义非凡的,从此她不再为一个愿望的卑微和渺小而牵肠挂肚,灰心丧气。
叶琳多么善解人意呀,不拆穿她的装模做样,圆满的解决了陶小弋的这个小愿望。尽管叶琳对自己优良品质毫无觉察,混混沌沌,但她的无知无觉让陶小弋更珍视她那种源于本性的善良,不再戒备她。相当长的时间里,她甚至觉得叶琳就代表美好,与叶琳有关的那段岁月的记忆才变得美好起来,她甚至还明白在适当的时机不耻下问或不耻上问都好过自以为是不懂装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