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考试

　　这天正午刚过，四个师兄弟刚吃过午饭，正在道观外的空地上晒着太阳聊天解闷，突然绝尘把大伙都叫回了道观内，三清殿上，绝尘坐在他的太师椅上表情严肃的对他们几个宣布了一件对四个师兄弟来说好比晴天霹雳的重大决定：“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前几日清水县旅游局的一位同志来过咱们道观，跟我说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据说我们紫阳观所处的这座苍松山因为风景秀丽，日前被省旅游管理局划定为省级旅游区，县里马上就要投资对这里进行旅游开发，到时候通了公路，游客多了起来，我们这个紫阳观的香火也一定因此而旺了起来，哈哈哈！”绝尘越说越高兴，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又板起了面孔继续道：“你们几个不成器的徒弟，连最小的戒慧跟随我修学道法也有5个年头了，可惜一个有所成就的都没有，如果按照道士的品阶来划算，你们几个中最好的也就是个6品7品的水平，更别说水平差的了。”说着说着狠狠的瞪了子林一眼，吓得子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绝尘继续说道：“这日后紫阳观香火旺盛，必定会有山下的善男信女上山来请求我们下山做法事，这也会成为日后我们道观创收的主要经济来源。但眼下你们几个的水平究竟如何，为师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为师决定，给你们几个5日的复习时间，为师要出一篇考题来考验一下你们几个的真实水平。”这平日里悠栽悠栽的师兄弟四人哪曾料到这出家的道士居然也会考试，当下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绝尘却不顾几人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们几个给我听好，别以为为师是与你们说笑，这次考试为师亲自出题亲自监考亲自判卷（都是废话），如果你们几人中如有哪个考不及格，嘿嘿，那结果会非常、非常的惨，别怪为师无情，不及格者，逐出师门、自寻生路去吧！”说完，绝尘头也不回的回了后殿，只剩下了几个愣在当场的徒弟。

　　往日里，师兄弟几人要是犯了错误，绝尘虽然严厉责罚，但最多也就是些罚面闭、罚抄经书、罚劳作等等，这次突然说要考试，而且不及格的处罚竟然是逐出师门，这对平日里过惯了没有压力生活的师兄弟几人无异于晴天霹雳一般，这几人天不怕地不怕，但真就害怕真的被逐出师门，为什么？道理不难想象，这几人一直在道观内生存，如果一旦离开了道观要去社会里讨生活，一无技能二无文凭的，只怕到时候只能以乞讨为生了。所以大家抱怨归抱怨，待想清楚了厉害关系后，都自顾自的回到了自己的居室内背经念咒复习去了。要说这四个师兄弟里，最倒霉的就要数小弟子张子林了，一来他入门时间最短，却要和各位师兄一样参加考试，二来他平日里就不好好学习道法，每日早晚课时经常打盹溜号，所以这经文咒法、道教礼仪文化等等知识他掌握的实在是少之又少，翻了几本书之后他实在是看不进去了，心想就算我日夜不休的复习上五日，恐怕也背不了多少知识，要是不知道出题的范围，恐怕这考试是铁定了要不及格的，到时候如果真被逐出了是师门，自己连个投靠的亲属都没有，日后可要怎样讨生活啊……越想越害怕，急得张子林抓耳挠塞的。但毕竟这个小师弟平日里鬼点子多，虽然没念过书，并不懂得抄袭作弊这套技巧，但是竟然靠着自己的冥思苦想愣是想出了一系列的应对之法……

　　转眼五日过去，这天早上绝尘把众弟子带到了正殿内，安排好了座位之后，绝尘为了防止大家作弊，竟然挨个搜了一遍身，结果包括张子林在内的几位师兄弟的宽大道袍下，绝尘一共搜出了六七本经书典籍，恨得这几个徒弟牙根都痒痒，但嘴上却一再的跟绝尘发誓是放在身上阅读忘记放回藏经阁了，绝尘也不和他们计较，嘴里露出了一丝冷笑，坐到了太师椅上开始紧盯着几个徒弟答卷。

　　子林往卷子上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卷子上的题目自己大部分都不会：选择题：1、《周易参同契》是谁所作？A魏伯阳 B老子 C陶弘景 D道藏辑要 2、全真道的三坛大戒有哪三项？A…………填空题：1、五斗米道的创始人是（）2、…………简答题：1、请列举五种我国常见的鬼怪名称并简述其成因？2、请简述举天罡步的步法…………论述题：1、试论述需要何种手段才能制作出强力的法器（以任意一种法器为例加以说明）……子林越看头越大，如果按照自己的真实实力来回答，估计整篇卷子能打到三分之一的分数就烧高香了。难道子林的命运就此就定格了么？“嘿嘿，绝尘牛鼻子老道，我子林要是不想好后手，今日非死在你这套奇难无比的题目之下了，哼，幸亏我早就想到了你会搞搜身这一套，一会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绝尘一直瞪着眼睛仔细的盯着在场的每一个徒弟，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眼看着十多分的时间瞬间就过去，子林的卷子上还只零零星星的答了几个字。突然间，从后院的斋堂内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哨声，绝尘下了一跳，仔细的分辨了一下，确定了是水壶烧开水的尖啸声，立刻怒目向子林看去，大喊到：“子林！怎么回事？”原来师兄弟四人中平日在道观内的分工有所不同，大师兄吃苦耐劳，负责后院菜园的相关农务以及道观内的库房管理等；二师兄曾经在大道观呆过且曾经云游四方见过不少世面，被绝尘安排做了道观内的知客，负责接引来道观内的香客以及各地来访的云游道士的接待工作；而三师兄学历较高（汗~估计毕业证书也是买来的），且非常喜欢钻研经籍典故，所以分管了观里的诵经以及藏经阁经书的日常管理；而说到小师弟子林，自从他能够到锅台开始，就被绝尘安排到了厨房里负责日常道观内的日常饮食，所以平时几位师兄还真的不太敢得罪他，有时候还会调侃的尊称他为云水堂堂主。子林看到师傅责问并不慌张，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理由向绝尘回禀道：“哎呀！师傅，徒儿真是该死，按照每天的饮食惯例，徒儿在饭后给师傅烧了一壶开水准备沏茶用，刚才师傅一招呼徒儿上殿考试，徒儿就把烧水这一茬事给忘记了，师傅，你让弟子赶过去把火熄了吧，要不一会水扑出来就不好了。”绝尘虽然生气，但对于子林的解释也没办法挑剔，但一听子林说要到斋堂去熄火当时就不同意了：“不行，你个鬼东西，你别以为师傅老了好糊弄，一定是你在斋堂放了作弊用的书籍，想借此机会去斋堂里偷看吧？嘿嘿，为师可不给你这个机会，为师亲自去熄火，你们几个速速答题，不许互相抄袭！”说完，一溜烟的向后院跑去。子林不由得暗笑，他从小跟着绝尘长大，自然是十分的熟悉了绝尘的脾气秉性，他算准了绝尘不会放他去斋堂而会亲自去熄火，他也算准了绝尘知道这几个徒儿表面上相亲相爱的，其实骨子里都是巴不得看别人的笑话，所以他也不担心这几个弟子互相间会抄袭作弊。可子林是何等的聪明，他早早的就买通了大师兄戒情，用连续一个月的暗中“加餐”作为诱饵，逼着大师兄同意在考试时将考卷借给他抄袭。大师兄入门时间最久，人也比较勤恳，所以对功课内容反倒最是擅长，才十多分钟的光景，已经答完了大半的考题。趁着其他两个师兄在埋头苦答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卷子偷偷的传给了子林，子林虽然平日里不用心读书，但脑子却异常的聪明，只短短的几分钟工夫，就已经把卷子上所有的答案内容牢记在心，然后又把卷子扔回给了大师兄。绝尘到斋堂熄了火，又给自己冲了一壶茶，这才晃晃悠悠的回到了三清殿内，一边喝着茶，一边继续看着几个徒弟继续答题。转眼之间，一个小时的考试时间过去了，绝尘收了大家的卷子，跑到后殿去评卷去了，只留下几个徒弟在大殿内等候结果。

　　看着二师兄和三师兄紧张的样子，子林不由得暗自偷笑，还趁机跟大师兄挤眉弄眼了一番。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绝尘已经阅卷完毕，手里拿着几人的卷子回到了大殿之中，坐定后，颇有深意的把几个弟子挨个看了一边，然后开始宣读考试成绩：“戒定！”二师兄吓了一大跳，心想怎么先从我开始宣布？难不成我不及格了？正在恐惧中，且听绝尘继续说道：“61分！我说戒定啊，你好歹也是从南方大道观出来的见过世面的道士，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勤奋进取呢？四个弟子里除了戒情以外就属你跟我学习的时间最长了？啊？啊？才给我考了个61分！真不知道害臊……”戒定一听自己考了个61分，俨然已经及格，哪里还听得进去绝尘其他的数落，虽然嘴上一个劲的在附和绝尘的数落，心里头实际上早已经乐开了花了。训了半天戒定，绝尘把卷子发给了戒定，让他到一旁把做错的题重新做一遍，好好补习一下。戒定接过卷子乐颠颠的跑到了一旁看卷子去了。“戒痴！”正在扭头看着二师兄离去身影的老三戒痴被师傅一声大喝吓的差点闪到了脖子，听到师傅叫自己，马上结结巴巴的答道：“弟、弟、弟弟弟子在！”绝尘皱了皱眉，又叹了口气，拿起了戒痴的卷子：“戒痴啊，我四个徒儿之中要属你对道法修学最是勤奋，你拜到为师的座下时还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有大专学历，为师当初真的把你当作了重点的培养对象，为了你的进步也真是下了大工夫，特意安排你负责管理经书负责领着师兄弟们做早晚功课，可你学了7、8年了怎么如此不长进？啊？啊？啊？才给我考了个65分？你你你……你可叫为师如何对待你才好啊！去，拿着卷子回去好好用功，把答错的问题重新学习一遍！”戒痴一听自己也是将将考了个及格，脸上阴一阵阳一阵的也站到了一旁，唉声叹气的看起了卷子。

　　堂上只剩下了大师兄戒情和小师弟戒慧，两个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正在猜测师傅到底是什么用意把他二人放到了最后，突然绝尘把手里拿的茶壶重重的在桌子上“哐当”的砸了一下，紧接着一手一张把戒情和戒慧的卷子举了起来：“啊！你们两个真是为师的好徒弟啊！一个考了85分，一个考了75分，嘿嘿，老大也就罢了，跟随为师的日子最长，平日里也比较刻苦，但老四考出了这样的好成绩，真是让为师惊讶啊~~~~~~~你们两个混帐东西！！！！当我老糊涂了是不是，居然互相抄袭？？连错别字都一样？你们两个想造反不成？？给我说！到底是谁抄的谁？？？”看到师傅识破了二人的抄袭手段，戒情和戒慧二人心里是一齐暗暗的叫苦，尤其是戒慧，他心暗想“如果眼下自己承认抄袭了大师兄的卷子，下场一定非常的惨，搞不好当场就会被师傅卷出山门，到时候……不行不行，事已至此，干脆将谎话进行到底！”转眼一望大师兄，只见大师兄经过了一番的思想斗争，俨然是已经决定出卖自己，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状，且留了一指在外，整条手臂慢慢的向上抬起，头部向自己这边慢慢的摆了过来，嘴也咧开了一半，就差那一句“是师弟抄袭我！”还没说出口。戒慧立刻抢在了大师兄的前面，以雷霆万钧的速度抢先把手指到了大师兄的鼻子上，嘴里抢先喊了出来“是大师兄抄袭我的！”。大师兄万万没料到小师弟居然敢反咬一口，当时胳膊僵在了半空，眼睛瞪成了铃铛大，嘴里的话还没开口说出便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你们两个没一个好东西！哼，周谕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绝尘不容二人继续分辨就打断了他们，继续说道：“既然是二人作弊，不论抄与被抄，性质都是一样的恶劣，所以我也不追究你们到底是谁抄了谁，你们俩的分数一律减半！”大师兄一听成绩减半，当下恶狠狠的向子林瞪了过来，眼里狠不得喷出三味真火把这个小师弟烧成灰烬。子林眼前一黑，也好悬晕倒，心想完了，如果真的因此被逐出了山门，看来从此以后要靠乞讨为生了……

　　不料绝尘突然话锋一转：“嘿嘿，这个么，及格的人不要窃喜，不及格的人也不要沮丧，为师给你们考的这张卷子只是笔试部分，除此之外，为师还给你们安排了一个现实中的实验考试，分数与笔试相当。你们要知道，我国道教历史悠久，门派庞杂，各个门派所擅长的道术也各有不同，有的派别擅长炼丹、有的派别擅长外功（武术）、有的派别擅长风水，还有的大宗派则集合众长。为师师从的门派，本是正一天师道的一系旁支，由于历代天师的传位都是父子血脉相承，一般的弟子入了师门也只能学的皮毛，真正的道法精华只有历代天师才能够掌握。但我们这一支的开派祖师却又有所不同，他本是明朝时期第四十六代天师张元吉，由于一次入定修行时遭遇外魔入侵法体，导致走火入魔、性情大变，以至于后来做出了诸如强抢民女、杀人放火之类极其卑劣的事情，最后被朝廷释为庶人，发配到了肃州充军。后来过了很久，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意外的驱除了心魔恢复了本性，回顾自己往日犯下的种种罪恶他后悔不已，无脸回归师门的张元吉暗自开创了一个新的道教派别，起名为伏魔派，也自号天师，专攻驱鬼除魔的法术，立志为天下苍生扫除世间一切妖魔。可惜啊，自从建国以后，这祖国大好河山一片祥和景象，妖魔鬼怪是少之又少，所以我们这个伏魔派也日见衰败，为师姓赵自然不是本派的嫡系传人，但目前却是这一辈份的唯一传人了……本来我还有个师弟，是上一代天师的唯一儿子，本应继承天师之位，可惜啊，在一次降妖除魔的任务中，不幸遇难……。哈，说远了，说远了，说了这么多，为师就是想告诉你们，为师给你们安排的这次实习内容就是——运用你们目前所学到的种种道法手段，在为期一个月的时间里下山去捉妖一只，等到期满完成时，为师会根据你们各人所捉妖怪的强度等级来给你们打一个相应的分数，到时与今日的笔试分数相结合，最后再看成绩如何！”

　　众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表情各不相同，刚才还在庆幸已经及格的二师兄戒定此时拉长了脸，下巴差点就掉到了地上。三师兄戒痴则是依然保持了刚才的面部表情，一会阴一会阳、一会踌躇满志状一会又暗自垂头丧气，显然是十分看中这个实习的机会，却暗地里对自己的实力颇为担忧。轮到了大师兄和小师弟，他二人则是眼睛里散发出了无尽的希望之光，嘴上一个劲的赞叹师傅此举高明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