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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客们走空了，餐厅里只剩下蔡新芳一人。小陈带着周小良出门玩去了，王桂芬领着马玉珍、冯小莹逛商场去了，李翠兰到她们住室休息去了，交待蔡新芳六点钟叫醒她。老姚说要看一位老朋友，可是去了厕所之后，再也没见他过来，大概回自己住室睡觉了吧。
蔡新芳坐在吊扇下面，呆呆地对着墙壁出神。每天下午，从三点左右到六七点钟，是个很大的空当儿。只有在这段时间，大家才可以解甲卸鞍轻松轻松，享受一下无吵无闹无纷扰的生趣。
但她这会儿却并无轻松可言，也无生趣可言。她看了会儿电视，觉着心绪烦乱，就关掉了。她的大脑像失控的电磨，老爹、小弟和亲事，老板娘、工钱和试用期，还有秀玲、艳萍……这些概念及其丰富内涵，走马灯似地在她脑膜上闪晃、交织，弄得她紧紧张张，一刻也安生不得。
吊扇在头顶飞旋，撩着她的头发，揪着她的头皮。她越想心里越烦，脑子里越乱，怎么也理不清，捋不顺。她索性摇摇头，离了座，在桌凳空隙里徘徊起来。
徘徊了一阵，蔡新芳抬头瞅见壁钟，用手揉揉眼睛，按住太阳穴走出后门，回到她和王桂芬、马玉珍、冯小莹的住室。咦，老板娘怎么不在？她转身站在门口，往厕所方向瞅了一会儿，刚想张嘴喊叫，却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哦儿~~~”
蔡新芳迟疑半晌，耳鼓又被那声音敲击几回，终于把她的心也敲动了。她轻移莲步走过去，趴在窗台上往里瞅，只见光板床上摞着两具赤裸的肉体，正如上次朱秀玲说的那样，老板娘紧紧压住老姚，肥大的屁股一撅一撅的。
老板娘屁股撅着，嘴里叫着，脸上的汗顺着下巴直淌。老姚望着她傻笑，用力抱住她的屁股蛋子，时不时猛拍几巴掌。老板娘的屁股活像是安了机关，每次经他一拍，总会摇上几摇，拧上几拧。于是老姚将手抽回，拍拍她脸说：“真得劲！宝贝儿，真得劲！”
眨眼间，却见老板娘从老姚身上出溜下来，光脚跑到小圆桌跟前，端起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了，拎起茶壶又倒一杯，三几口又“咕咚”完了。这时，忽听床上的老姚赞美道：“宝贝儿，你的屁股真好看！”老板娘放下杯子，回过头朝他一笑，把屁股扭了几扭，浪浪地说：“就光是好看吗？”
老姚裆里的东西本已软了下去，此刻像是服了兴奋剂，突然变得直橛橛的。他“呼腾”翻下床，挺着那东西跑到老板娘背后，二话不说就往她屁股上顶。老板娘骂了声“信球货”，把腰往下一凹，一手扶着桌沿，一手从裆里伸向后边，抓住那东西扯了几下。老姚嘿嘿一笑，下身使劲往前一顶，双手扶住她那翘得高高的屁股，嘴里哼哈着抽动起来。老板娘拧着身子，扭着屁股，连声说：“真得劲！真得劲……”
忙活了一阵，老姚大声喘起来，恳求道：“宝贝儿，还是到床上去吧。”老板娘回答：“行是行，但不许分开！”二人连体移动，小小心心的，显得笨拙而又费劲。好不容易到了床上，老板娘往凉席上一扑，抱住枕头直喘。老姚趴在她后面，“呼哧呼哧”喘着，连连叫着“要死了”。俩人喘了一会儿，老板娘说：“伙计，动动啊！”老姚叹道：“动不了啦。”
“你瞅你那鳖形！”老板娘抬手给了他一下，命令似地说：“下来下来！”老姚随即脱离了她，见她翻转身子，叉拉着双腿，两眼放光地看过来，赶忙扳起她一只腿，吭吭哧哧的上去了。谁知忙活了好大一阵，下面却不给他争气，软不溜丢的，像个扶不起的阿斗。老板娘埋怨道：“你就不会猛点儿？”老姚龇龇牙，尴尬且惭愧地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啊！都这把年纪了，哪还比得了棒小伙儿。”老板娘撇撇嘴，一把推开他，皮球似的翻了个过儿，弓起腰身跪在床上，说：“你躺下，我给你嗍嗍。”
老板娘趴在老姚两腿之间，拿起那个东西捻了几捻，塞进嘴里含了一小会儿，脑袋忽高忽低地磕着。老姚哼哼唧唧的，连声说“真得劲”。约有一袋烟工夫，他那个东西翘了起来，看上去亮光光的，就像一门涂了油的小钢炮。老板娘松了口，将身子掉转一百八十度，拍拍屁股说：“你不是喜欢看吗？好好看着吧！”她骑在老姚大胯上，一手撑住膝盖，一手摸索着底下，慢慢坐上去，眯了眼张着嘴，屁股一上一下，连蹲直蹲，发出“嗞儿嗞儿”的声响……
蔡新芳呆了脸出神地看着，直看得春心荡漾，小肚子下面热烘烘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她猛地打个激灵，只觉着头皮发麻，脑仁发晕，甚至以为快要惹上了是非。她心头激跳，两腿抖颤，一溜烟回了餐厅，打开电视，调大音量，好让自己什么都不想。不经意间，她瞥见了壁钟——六点还差五分哩！
“滴答，滴答……”蔡新芳愣愣地盯着钟表，俩眼很少眨动。五分钟过去，又五分钟过去，再五分钟过去，眼看快到六点零一刻了，她试试摸摸站起来，磨磨蹭蹭走到后门口，挪一步，停几秒，千难万难来到自家住室窗前，侧耳听听隔壁，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她举手拍拍窗户，哑着嗓子喊道： “李姨、李姨，六点多钟啦！”听见老板娘在里头答应一声，她这才稳定了心神，迈着轻快的步子回了餐厅。
不大一会儿，老板娘拿着网兜、编织袋，乐呵呵地经过餐厅，上街买菜去了。蔡新芳闷着头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匆匆回到住室，去枕头里摸出几块钱。她得买一双丝光袜哩，现有的两双都藏不住大拇脚指头了。
蔡新芳来到门口右边的小商店。店主汪老太太，戴着一副眼镜，像个学问人似的，一向待人和气，给她的印象特别好。闲暇时，她总喜欢来这儿，跟老太太说说笑笑拉家常。可这一回，却不能说笑拉家常了。她一进门，刚叫了声“大娘”，就发现汪老太双手抱住头，脖子一歪一扭的，显得非常难受。
“您是怎么啦？”蔡新芳诧异地问。
汪老太瞅她一眼，皱着眉说：“老毛病又犯了，头晕得很。可能一会儿就没事了。你坐吧。”
蔡新芳没坐，从柜台尽东头绕过去，俯下身搀住她胳膊，说：“大娘，走，我送您上医院！”她知道，老太太是个“高血压”，轻易不犯，一犯就厉害得很。
“不用，不用。”汪老太挣了挣，有气无力地说，“老毛病了，医院也没法儿。歇一会儿就好啦。”
“那，也不能坐在这儿啊！走吧，我送您回家。回去躺躺，会好得快些。”蔡新芳热切地说，俨然一位“女雷锋”了。
汪老太想了一想，就由她搀着走出来，又把门锁好，哼啊咳哟的往家里走。她家在半里以外，住的是两间平房。进屋后，蔡新芳扶她躺下，倒了杯开水搁在床头柜上，见上面放着些“降压灵”之类的药瓶，就问问她，倒出几片药喂她吃了。
“大娘，您好好歇着，我就不打扰您啦。”蔡新芳笑说道，作势要走。
“谢谢你，姑娘。太麻烦你啦。”汪老太喘着说，费力地挤出几丝笑纹。
“别说客气话，大娘。我走了啊！”蔡新芳说罢，步履轻快地出了门，路上还哼了几句流行歌儿。
回到饭庄，见里边坐着几位客人，周小良在吧台里站着，蔡新芳赶快进了操作间，跟马玉珍和冯小莹一起端碗、端盘子。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左右的光景，准备工作早做完了，饭厅里仍没来一位食客。蔡新芳闲坐了一会儿，忽然想到汪老太，就起身走出去，想看看她在不在店里。
汪老太正给顾客拿着东西，一面笑嘻嘻地搭着话。看来她已经恢复如常了。蔡新芳就放了心，笑着看她收钱、找钱，转而想起买袜子一事，就跑回住室拿了四五块钱。
汪老太给她拿了双长筒丝光袜，对她说了些感激的话，钱却是一分也不肯收。
俩人推让了半天，蔡新芳不由得有些发急：“大娘，您要是不收钱，袜子我也不要了。怎么，您怕我给不起吗？我有钱。”
汪老太只收了一块钱，见她转身要走，连忙叫道：“哎姑娘，等等！我……”
蔡新芳站下，疑惑地瞅着她。
汪老太嘴巴动了动，说：“哦，没什么。你走吧，走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