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从舞厅出来,叶雄与萧晴上了车,车子缓缓地开着。叶雄看了看表,才十点钟,便提议到江边去走走。
萧晴正想着她与茹茹说过的那段话“浪蝶会写情信,会跳舞,罗曼帝克那种”。叶雄的提议,她梦幻般的微微点了点头。
江畔的椰子树树影婆娑,坡地的绿茵上,稀稀落落坐着乘凉的人。叶雄与萧晴沿着江边栏杆旁的小路漫步着,谁也不言语,走着走着,叶雄轻轻问了一句:“不如我们牵手吧?”
萧晴脸刷地红了,她故意扯下路旁的一撮叶子把玩着,回道:“牵什么手?!跳舞时才牵手的。”
“那么晚了,怎么不见你爱人给你电话?”叶雄走快几步,站在萧晴面前。
“怎么也不见你爱人给你电话?”萧晴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偶尔有一两对情侣从对面走来,萧晴的心越发局促不安:这江边都是情侣才来的。她小声说道:“不如我们回去吧。”
叶雄不理她,腆着肚子,把手插进裤兜里,偎倚着江边的栏杆。
江对面街市的霓虹灯饰层层叠叠在江面投下影子,仿佛新娘头上凤冠华丽的珠翠。在这华丽的霓虹灯的倒影中,江中明月的影子越发显得皎洁、朴实。
叶雄微蹙双眉,清了清嗓门,吟道:“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萧晴望着江中的木船,也吟道:“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叶雄一把抓住萧晴的手,说道:“你不觉得我们是多么合衬吗?”
萧晴微微抽了抽手,想挣脱叶雄的手,可是叶雄却越发捏得更紧了。
2
“叔叔,买朵花吧,三块钱一支。”“叔叔,买朵花送给阿姨吧。”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个手拿着玫瑰花的小姑娘,约摸七八岁,扯着叶雄的裤管,缠着兜售她怀里的玫瑰花。
“小姑娘,那么晚了你还不回家,不怕遇到坏人?”
那小姑娘并不回答叶雄,只是缠着他要他买玫瑰花。
“我没有零钱,要不我给你十块钱,你给我两枝。”这么好赚的钱谁不会挣,小姑娘赶快收下十块钱,把两枝玫瑰塞到叶雄手里,一溜烟跑了。
叶雄把玫瑰递给萧晴,萧晴没有接:“多难为情,手里拿着玫瑰,像什么?反正我是不会拿回家的,丢了又挺可惜的,你自己拿着吧。”
叶雄把两枝玫瑰分别塞进裤兜,说:“花儿花儿,你可别嫌我的裤兜折煞了你的娇艳。”
叶雄送萧晴回到家的楼下,萧晴正准备打开车门,叶雄唤住她:“萧晴。”萧晴怔了怔,看着他。叶雄耸了耸肩,说了句“晚安!”
萧晴快回到家门时,手机响了,是叶雄打过来的:“萧晴。”随即话筒里传来叶雄发出亲吻的声音。隔了几秒后,叶雄问:“你听到刚才什么声音?”
萧晴吃吃地笑了,脸颊通红:“不知道!”
“老鼠叫的声音。”叶雄说完也笑了。
“晚安!”
“晚安!”
3
这天,萧晴突然缠着韩立,要韩立与她去散步。起初,韩立赖在沙发上看电视,就是不肯。萧晴把电视关了,硬把他揪出了门。
走在小巷里,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路上散步的人如鲫。
韩立趿拉着拖鞋,走在萧晴的前面,萧晴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
走着走着,萧晴心里不是滋味,这哪像两口子在散步,简直就是赶牲口。韩立!你不想与我散步,我以后都不勉强你!
萧晴站住了,冲韩立背影唤了一声:“韩立!”
韩立回头看着她。
“不散步了,我们回家!”
“又干嘛了?”
“我怎么觉得忒别扭的,其实,我们俩装啥亲热?一起散步,好像过得挺幸福的,呸!其实,暗地里都在干着男娼女盗的事。”
“你又来了!”韩立说完把手勾着萧晴的肩膀,继续往前走:“装又怎么了?起码我们装得还挺像的嘛,貌合神离总比分道扬镳强吧。”
“少在我面前装出玩世不恭的模样。”萧晴鼓着腮帮子说。
走着走着,萧晴脑海里又重现了与叶雄在江边漫步的一幕幕,这一刻,萧晴心里有点想念叶雄。
4
叶雄出差回来了。
第二天就给电话萧晴,把萧晴约了出来。
萧晴穿了条水蓝色的连衣裙,裙摆是百褶的,褶边捆了白色的花边,头发刚洗过,散发着幽幽的洗发香波的味儿,脚上穿了双米色扣绊凉鞋,手里挽着个浅粉的手袋,整个装束有点像《罗马假日》里的奥黛丽。赫本。
叶雄坐在车里,看着萧晴美丽的身影由远至近,直至上了他的车。他把手指勾成环,放在嘴里打了个唿哨,由衷地赞道:“今天你真漂亮!”
萧晴轻挽裙角,微微欠欠身子,像个公主一样回礼:“谢谢!”
“上我家坐坐好吗?”叶雄问道。
“方便吗?”
车子已经朝叶雄家方向飞驰。
这是叶雄的家,很简单的三房两厅居室,房间显得有点零乱。
萧晴这时才知道叶雄爱人与儿子都移民去了澳洲,他因为公司生意的缘故,暂时还没有一起去。
叶雄抱出一叠他们公司广告策划的宣传蓝本画册,让萧晴看。
房间响起了音乐,每个音符仿佛穿着纱裙的仙女,在有限的空间舞动着她们带给听者无限遐思的身体。音乐在袅袅而行,带给人的联觉却在神马太空。
萧晴感觉有人在撩动她的头发,叶雄的双手已从她的身后环着她的腰。
“不要这样。”萧晴的话像在梦呓。
叶雄的鼻息暖暖的、痒痒的呼在萧晴耳后。
“不要这样。”萧晴一声声的低语更是半推半就的诱惑。
叶雄一把抱紧萧晴,吻!湿湿的吻仿佛春雨打落的花瓣落在萧晴的脸颊上,嘴唇上,耳垂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与清新的牙膏味。
“我想你!萧晴!出差那么多天,我真的很想你!”
萧晴不停地躲着他的吻,身体开始颤抖。
叶雄蹲下身子,双臂绞紧萧晴的双腿,一用力,把萧晴整个举了起来,在原地绕了两圈后,朝卧室走去。
萧晴捶打着叶雄的双肩:“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叶雄把萧晴平放在床上,萧晴想坐起来,叶雄的身子压在了她的身上。
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袭过萧晴,萧晴闭上了眼睛。她又看到了刘孜媚,还有韩立,他们在抱作一团。韩立说过的那句话“你如果心里不好受,你也到外面去找个情人。”又在耳边响起。
萧晴甩了甩头,眼睛闭得更紧。她感觉到叶雄在撩起她的衣裙,双手在她大腿上滑行。身体内一股暖流就要从两乳间迸出,之后漫向小腹,或者更深处。可是身体却在颤抖,每一条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萧晴身体内多了一具物体,萧晴心里冷笑了一声,这物体不属于萧晴,不属于她的合法丈夫,它属于另外一个男人。
萧晴不知自己是怎么把衣服穿上的。叶雄赤裸着上身,只穿着条裤衩,他温柔地抱着萧晴,坐在床上。他轻轻地吻着萧晴的耳垂,轻轻地拨弄着萧晴的秀发。萧晴的头脑一片空白,懒懒地偎依在叶雄怀里。
“你侬我侬,取一团泥,捏一个你,捏一个我。然后打碎,和水成泥,再捏一个你,再捏一个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叶雄喃喃地在萧晴耳边说。
“你侬我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萧晴也跟着喃喃地念。
5
萧晴像是逃一场瘟疫逃出了叶雄的家。
回到自己家里,看着熟悉的一切,萧晴就想哭。她躲进洗手间,打开花洒,由头盖脸冲洗自己,冲洗身体每一寸肌肤,心里不停地默念:“我还是原来的我!我还是原来的我!”
韩立站在洗手间门外:“你在干嘛?你今天洗了三回了。”
萧晴白了他一眼,进了卧室。
“曾经你是那么的纯洁,曾经你以为你的一生只骄傲地为一个男人而活,可今天这些已成为曾经。”
“我没有错,那是因为我要从病入膏肓的婚姻中寻求重生。”
“你很可笑很滑稽,你就像一个又傻又蠢的小丑,在拼命往自己脸上涂颜料。”
“我就是要给点颜色我那伤害我的丈夫瞧瞧。”
“你很可怜,你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我是很可怜,但我起码捍卫了我在婚姻中第三世界价值观的平等,可怜的平等总比可悲的超越更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