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知为什么,从淀海回来之后,萧晴见着天华,心里总是有点别扭,也许是韩立“如果你心里不好受,你也到外面去找个情人”那句话一直在脑海里跳跃着的缘由吧。
喝醉酒时,天华握着她打点滴的手,还有轻轻用纸巾拭去她眼角的泪,这一幕幕,让萧晴回想起内心总是暖意融融。那么多年与天华在工作上相处,他们都是配合非常默契,在萧晴心目中,天华就像她的大哥哥,无处不呵护她,那次喝醉酒,她真想抱住天华的肩膀痛哭,渲泄心中的委屈,可是她没有,她知道天华是个感情敏感脆弱的人,她怕吓到了他,更怕有朝一日伤害了他。
坐在办公室的一角,看着天华埋头看书、专注工作时微微耸起的瘦削的肩头,萧晴的思绪开始漫游:我们像什么呢?蓝颜知己,就是那种比朋友好一点,又没有发展成情人那种关系。不知谁说过,朋友可以上升到情人关系,可情人却永远回复不了朋友关系。呸!呸!呸!萧晴,你不要脸!你不能沾污了与天华这种纯洁的关系,这种关系就像小溪水一样清纯、细水长流。如果玷污了,我们就只是情人关系,不划算!起码我们现在是同事、朋友、兄妹三种关系。
半晌,萧晴低头一看,自己刚才明明是想着天华的,为什么却在纸笺上写满了“叶雄”的名字?她慌忙把纸揉成一团丢进了纸篓。
2
这天,萧晴手机响了,她看着手机显示的熟悉的号码,因为这个号码经常会发些热情洋溢的信息给她,她猜想对方就是叶雄。
萧晴故意让手机响了很久才接听。
“你好!”
“你好!节日快乐!”萧晴醒悟,今天是六一儿童节,他把我当儿童了。
“我想你打错电话了,因为今天不是我的节日。”
“难道我们就不应该为拥有一颗快乐无邪、充满童真的心说句节日快乐吗?”
萧晴心里嘀咕了一句:油腔滑调!
“你不问我是谁?你不想知道我是谁?”
“不想知道。因为你经常发很多信息给我,打扰了我的生活!”
“有没有打动了你的心?”
“我要挂电话了。”
“其实你是知道我的,只是不愿说出来而已。晚上有空吗?出来坐坐。”
“晚上再说吧。”萧晴奇怪自己为什么不一口拒绝了他。
3
吃过晚饭,洗了个热水澡后,萧晴走进书房,韩立也跟着进了书房。
萧晴开了电脑,在网上闲逛着,韩立把手勾着她的肩膀,眼睛也跟着在网上遛达。
萧晴轻轻地抖落了他的手,淡淡地说:“今天不出去呀?那真是罕见!”
“我出去你也说,我不出去你也说,你到底想我怎样?”
“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管不了。”
“我们就不能好好的说话。”
“好好的说话,好好的生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对吗?”
“你——”
这时电话响了,是叶雄打来的:“我去接你。”
“你怎么就不问我有没有空?”
“你没有空吗?那就下次吧。”
“我有空,你过来接我吧。”萧晴看看身旁的韩立,故意说道。
萧晴打扮一番准备出门。
韩立问了一句:“去哪?”
“约——会!”
韩立脸色如蒙了一层烟雾,停了半刻,他不动声色说:“早点回来。”
“这恐怕早不了,像你那样每天都是凌晨一两点那么早,我是学不来的。”
4
叶雄的帕萨特早已在楼下等着。
叶雄打下车窗,萧晴看到黑夜中叶雄那双小眼睛发着光,扑闪扑闪的。
萧晴上了车,叶雄却没有开车,扭过身子打量着坐在后座的萧晴,萧晴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欠了欠身子,甩了甩头发,咳了一声问道:“叶老板,看什么呢?黑灯瞎火的。”
“萧晴小姐的美在黑暗中也会发出一种夺目的光芒。”
“请你不要再贫嘴了,我们去哪?”
“你拿主意。”
“不是你约我的吗?怎么却要我拿主意。”萧晴嘟嚷了一句。
“尊重女士嘛!我们去梦坊好吗?”
萧晴心想这地方反正我没去过,去就去呗。
“梦坊”是间茶吧,推开门,客人便会有置身梦里的感觉,这里装修的基调是淡紫色,如烟雾般散去那种淡紫色,采用的灯光也是淡紫色,幽雅得有点失真的感觉。
服务员把他们引到一间厢房,走在用挽纱遮遮掩掩装饰的回廊中,萧晴闻到了紫色的薰衣草的香味,由淡到浓,又由浓到淡,最后淡成一缕清风。
进了厢房,叶雄先找位置坐了下来。萧晴打量了一下厢房,厢房的灯比较亮,靠门这边有架电视机,电视机旁边有个小小的书架,书架上摆放着杂志。门正对的那堵墙上挂着一幅画着百合花的油画。中间有张桌子,可供四个人坐,桌上铺着米色的、带着小绣花的桌布。说真的,萧晴挺喜欢这里,喜欢它的温馨淡雅、舒适别致。
“我怎么好像是被你催眠似的,跟你来到这里。”萧晴看着已经坐下的叶雄说道。
叶雄作了个请萧晴坐下的手势,说道:“要不怎么叫梦坊。”
“原来你是有意图的。”
“害怕了,害怕我会趁机谋取财色?”
萧晴坐了下来,故意捂住胸口:“真的很害怕,害怕我自己把持不住,反倒谋取了你的财色。”
“哈哈!”
5
他们要了一壶玫瑰花奶茶、一小碟椰香薄饼。
萧晴喝了口奶茶,便放下了杯子,有意识地用调羹无声地拨动着杯中的奶茶,形成一个心形的漩涡。
叶雄也不说话,两只手不停地相互摆弄着。
萧晴觉得这气氛蛮尴尬的,先找话说:“你老摆弄着你两只手干嘛,想绣花呀?”话说完了又觉得失言,觉得叶雄可能真的想绣她这朵花,自己说这话好像在暗示对方什么的,有点难为情了。
叶雄把两只手交叠平放在桌子上:“这样行了吧?”那样子就像在课堂上课。
萧晴“扑哧”一声笑了。
气氛缓和了许多,两人开始东南地北的闲扯起来。
从谈话中,萧晴知道叶雄原来是读理科的,不过也爱好文学,尤其爱写诗,在学校时还是他们学校诗社的负责人。参加工作没多久,觉得自己不适合给别人打工,炒了单位的鱿鱼,另立门户,开创了自己的公司。
谈到酣时,叶雄叫了瓶红酒。萧晴想起自己曾喝醉过,不敢贪杯,只是用嘴唇轻抿几口。
说到初恋,叶雄有点激动。他的初恋情人是与他青梅竹马的女同学,在他读大学时匆匆嫁给了一个工人。
萧晴有点好奇,问道:“那你们还有联系吗?”
叶雄喝了口酒,使劲睁大眼睛:“有啊。她过得不算太好,爱人下岗了,我想经济上给她些帮助,她拒绝了。”
一个晚上,叶雄都没有提到过他的家人。萧晴有点纳闷,可是又不好问。
夜深了,两人走出了梦坊。
叶雄有点喝多了,上了车后,居然哼起了小调,是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音乐是桥梁,很容易把两颗心拉得更近。
萧晴接过唱道:“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歌声未落,叶雄插话:“别怕!高处有我呢!”
萧晴翻了翻眼皮,回道:“正因为有你才怕!”
“是吗?怕我什么?怕我吃了你?”“那我现在就吃了你!”
萧晴有点被吓到了:“你别——”
顿了顿,叶雄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一开始就把你吃了,多没劲!我要你心甘情愿地接受我!”
这话算不算爱的表白,萧晴不知道,只觉得自己的脸是火辣辣的,之后,竟不敢再说一句话。
送萧晴回到了家,萧晴临下车时,叶雄说了一句:“和你在一起特别轻松,感觉就像回到初恋时。”
萧晴连再见都没说,逃也似的离开了车,回到家时,心好像还在噪门眼上“咚咚”地跳着。
6
韩立坐在客厅看电视,见萧晴回来,故意看看墙上的挂钟。
萧晴换了衣服后,进了洗手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有几分羞涩的红晕,她回味着刚才在梦坊里几个有趣的场面时,又不禁窃窃地笑了起来。萧晴洗了把脸,冲镜子里的自己扮了个鬼脸,哼着《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的曲儿,踱到客厅,坐在韩立身边。
韩立伸出手搂过萧晴的肩膀:“和谁约会去了?那么开心!”
“与苏东坡约会去了,还和他一起唱了《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是吗?又在说糊话了!”
萧晴继续哼她的曲儿。
韩立喃喃地说道:“你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开心了。”
萧晴心头一震:是呀!我真的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开心了。我可以有不开心的理由,但我不能放弃我寻找开心的权利呀!
萧晴抬头看了看韩立的眼睛,韩立的眉头轻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