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春天的脚步才刚跨出这块土地的门槛儿,夏天的炙热就如火如荼、铺天盖地的笼罩这座南方小城。姑娘们纷纷急不可待露出个连捂了秋冬春三季雪白的双肩,耀眼的在男人面前晃呀晃的,偶尔一阵风吹来,带来春天遗留的微潮的气息,明亮的阳光马上就如吸尘器似的把它卷走,蝉虫的噪鸣声开始肆无忌惮的从每个角落响起,仿佛向人类示威着:它们才真正是这夏天的主角。
萧晴望着被她从衣橱里翻出来堆满在床上的衣服生闷气:都说南方夏季与冬季占主流,这一不惊的,春天一晃眼就被夏天逼出了门槛儿;那一不乍的,秋天才溜一圈,冬天就肃然而至,可自己衣橱里明显就是春秋装偏多。
萧晴拿起那几条皱巴巴的夏天的裙子在身上比划着,已不合时宜,都说女人衣橱里哪怕衣服再多也总是缺少那么一件,此话不假!
2
这天,萧晴特意去逛街,就为买两件合时宜的衣裙。街上人来人往的,萧晴凭着多年从事文字工作养成的细微观察力,在一间挨一间的成衣店里寻找着适合自己风格的衣裙,一边两不误的打量着从身边走过的“众生相”。这些“众生相”里,有“哈日哈韩风”的追逐者:蜡黄的脸孔上顶着漂染过如草的头发,五颜六色、松松垮垮的衣衫下遮掩着南方人瘦小的躯干……萧晴对这些“哈日哈韩风”的追逐者总是皱眉头,心想咱们南方人要“追”也要根据自己的肤色与个头,别盲目的“追”,这种打扮让人看了就觉得颓废、埋汰!楼下的姬姬也是这身打扮,萧晴曾暗示不好看的说过她几回,可姬姬每次回应“晴姐,这身打扮可是今年最in的,千万别说不好看,你要说不好看那就是你已经老了!”萧晴就会没好气的翻着眼皮,心里嘀咕:我要是年轻也不会这么的穿着!
“萧——晴!”张弛与马小钰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大大的唤了一声,引得路人也不禁对这仨人侧目。
“什么时候都是独行侠,逛街也不叫上我”。张弛说着很自然、很近乎的把手往萧晴臂弯一拐。
马小钰沙哑的嗓门儿也来凑热闹“人家那是女大作家的作派!”
3
很自然的,仨人结伴而行。
来到“Tamato”专卖店。
马小钰看上了件牛仔裙。店员说这是新货,只能打九折。马小钰撇撇嘴“什么新货?!都流行了两年,”Niu-Niu“专卖店新货都打八折呢!这裙要打八五折我就买!”马小钰与店员开始了长达半小时的讨价还价,马小钰几次佯装不屑此裙欲扬长而去,可毕竟逛了几条街难得碰上心仪的,终究还是诞着脸继续杀价。
萧晴早已在旁不耐烦,心想不就是那零点五折吗?我帮你垫了!
……
好不容易,马小钰以八点八折买下了那条牛仔裙。一路下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张弛在旁晃了一句“小钰,你也真行!花了半个小时就为了磨着让人家少12块钱卖这条裙给你,I也真服了You!”
“这可不是12块钱的问题,而是一个人说服力的表现。瞧那女店员的小样儿,要不是你们在旁边催,我肯定能杀到她八五折卖给我!说句张狂的,要我搞掂她湿湿碎了,哈哈……”
萧晴心里好笑,不就是搞掂个店员呗,看她乐得!不过转念一想:大城市的销售企业不正需要像马小钰这样脸皮耐磨、口水能泡茶、有着彰显说服力的人吗?要用上或许会是个人才!想到这里时,不禁多瞄了几眼马小钰。
4
萧晴还是喜欢一个人逛街,自由自在的,走着走着她耍了个借口一个人溜走了。
经过“日”专卖店,橱窗里女模特身上的连衣裙吸引了她,她停驻在橱窗前:连衣裙是那种惊鸿一瞥的猩红色,点缀着蓝色立体挑花的心形图案,大方口开领,横着绣花腰饰下打着细细的褶……这不是萧晴小时候看《安徒生童话选》想像着“小红帽”、“豌豆公主”身上穿的公主裙吗?
萧晴换上这条连衣裙,站到镜子前。
萧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雪白的肌肤在这猩红色的映衬下更加明靓,腰间的褶越发烘托着她的纤腰,大方口开领显露出她如鹿般颀长高傲的脖颈……萧晴透过镜子反观到女店员眼里那种惊艳的目光时,心底暗说——这裙子非我莫属!
5
张弛朋友的西餐酒廊开业。
张弛拉上这帮姐妹捧场。
张弛、马小钰、王茹茹已摆开“龙门阵”。
当萧晴穿着她新买的那条连衣裙出现在她们面前时,仨人不约而同以一种表情——嘴巴微张、瞳孔放大了约两倍看着萧晴。
好一会儿,张弛才伸过手拉拉萧晴的裙角,小心翼翼的问“新买的呀?什么牌子?”
马小钰接过话说“这种红色要穿在我身上更好看!”
萧晴心里甭提多得意:哼!就差没把你们的眼球吸出来!
萧晴坐下来许久,王茹茹才从她咬着吸管的唇缝里沉闷的挤出一句“这猩红猩红的,活像处女那片红!”顿时,这帮女人无人再接话说,唯恐谁说谁就不是处女似的。
音乐突然像一阵烟雾弥漫在空气里,是萨克斯风大师肯尼基的《Unchainedmelody》(《人鬼情未了》),一个个音符仿佛是调皮的精灵们在嬉戏中不断吹出来的肥皂泡,在这充满呢喃情调的氛围中飘荡,当亲吻了人们的耳朵后,即瞬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让人唏嘘不已的馨香与迷醉……
张弛像半个女主人似的,不停起身与邻座的熟人打招呼。
马小钰则半边屁股驾空在椅子边缘,坐姿非常不雅观,只顾埋头发着信息。
王茹茹面无表情、意趣索然的摆弄着桌子上瓶子里那支孤独的红玫瑰,良久,冒了一句“男人心目中永远只有两种女人,一种是红玫瑰,一种是白玫瑰,日子久了,红玫瑰成了蚊帐顶上的一滩蚊子血,而白玫瑰依然是天上那轮皎月……其实男人心目中只在乎床单上你有没有落下那片处女红!”
萧晴心一悚,用手肘碰了碰王茹茹“别说处女那敏感的字眼,要说就说Virgin吧”。
萧晴前段时间听说王茹茹的丈夫在外面养了个才16岁多点的小情人,王茹茹为此与丈夫闹过,谁知她丈夫甩了一句“人家跟我时可是个处女,而你呢?!”就摔门而去,至今已有三个多月没回过家。如今看着王茹茹这般精神恍惚、惨兮兮的样子,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去安慰她。
倒是马小钰敢为敢说“这男人没有不在乎自己心爱的女人是Virgin的,他要说不在乎那是他本来就不在乎你,只是和你玩玩而已,如果情不得已与一个不是Virgin的女人结婚,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呀别提多窝心,好像你上辈子就欠了他似的”。
张弛欲言又止,眼里已有噙着的泪在闪烁着。
马小钰继而压低嗓门儿故作神秘的说“你猜我和我们家”小李子“(马小钰的未婚夫)是怎么回事?刚拍拖时呀,他就缠着我要那个,我呀,吊着他不给,等到我们的关系到一定的火候时,我故意挑了我”大姨妈“刚过那天与他那个,看着”大姨妈“遗下的那点红,他还真以为我是Virgin呢。你们瞧他宝贝我那个样儿!男人呀,有时你真要把他当成个小孩一样哄哄”。
王茹茹听了马小钰一番话,一愣一愣的。
张弛悠悠的叹了口气“当初我要学你这样幽我丈夫一默就好了!”这仨个女人目光齐刷刷的看着张弛,没想到这火也烧到了她那儿。
“我每次恋爱可都是付出真情的,谁恋爱时不都以为那个人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嘛!怪只怪自己情到浓时不会拒绝男人、保护自己”。张弛说着说着,强忍的泪还是不争气的渗出了眼角。“我和丈夫好上时,我以前的男朋友居然不是人,在我丈夫面前说我的是非,哎!真是遇人不淑!如今我丈夫可是经常拿这事刺我,想想就心寒!”
萧晴拿出张纸巾递给张弛,心里也跟着难受,只有默默的把头拧向一边。
为打破这本该轻松如今却弄得酸楚的气氛,马小钰把话锋转向萧晴“萧晴,说说你嘛!”
“我?可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家韩立是我初恋,好像他不在乎什么Virgin,记得那次初夜,我也挺紧张的,倒是他安慰我,说女孩子不一定有什么记号,有时激烈的运动就会弄破,别太往心里去。那一夜,我们完事也根本没去看什么红不红的,只是第二天醒过来时看到那片红时,他抱过我说了一句”我会负责的“。现在想想他好像在说是我把他套住似的,你说多冤!”萧晴故意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其实心里甜蜜着。
酒廊里幽蓝的灯光投射在萧晴猩红的连衣裙上,和着这有点酸楚的气氛,犹如烟雾一样弥漫在空气中的音乐,这一切一切,只让人更觉得这猩红色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