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萧晴推开家门,一股甜甜的、腻腻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这是什么的味道?萧晴放下行李寻找这味道的根源。
萧晴踏进厨房,脚底下粘滑粘滑的,她低头一看,地板上全是黄色的液体,原来是厨房里装蜂蜜的罐子裂了口,蜂蜜流了一地。
“这韩立在家都干什么了?”萧晴生气了,她打扫完厨房后,给电话韩立:“家里发洪水你知道不?”
“没有吧?”
“我出去才几天,家里就乱得不成样儿,你这几天是不是不回家?!”
“没有啊。”
萧晴什么也不再说就把电话挂了。她踱到阳台,阳台那几盆花草耷拉着叶子,低眉顺眼地瞅着萧晴,仿佛在声讨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给我口水喝吧。”萧晴浇着水,却发现那棵四季桔的叶子少了许多,瞧仔细了,原来四季桔的枝丫上爬着几条大青虫,有拇指般大小,看着它们蠕动的样子,萧晴的心都起毛了。
这时,韩立也回家了。
“老婆,你回来了?凤凰城好玩吗?”
萧晴心里嘀咕了一句,我看你这出戏是如何的唱。
“哎呀,这桔树怎么都长虫了?”韩立边说边伸手去掐这些大虫子,萧晴看得毛骨悚然,鼻子里哼了一声,出了客厅。
几分钟之后,韩立也走到客厅,拍了拍手:“这几条大青虫算什么,该出手时就出手,难道还要老婆大人吩咐吗?”
萧晴微微扬了扬下巴,压根儿就没拿眼看韩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韩立赖着脸坐到萧晴旁边:“这回坐车没晕车吧?累不累?我给你揉揉肩膀。”
萧晴不吱声,打开电视看着。韩立揉着揉着,突然说道:“哎呀,我刚才捉虫忘了洗手!”
萧晴一听,又气又急:“你忒坏!你是故意的!”说着就掐韩立肩膀。韩立趁势抱住萧晴:“傻瓜,骗你的,哪敢不洗手,我刚才捉那些虫子心里别提多恶心。”
“那你也捉?!”
“将功赎罪呗,况且我是个爷们!”
2
家里电话响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找韩立的。
萧晴告诉她韩立不在家,那个女人迟疑片刻又说:“你告诉他有个姓刘的找他。”
萧晴问:“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他吗?”对方不吱声却把电话挂了。
萧晴打韩立手机,手机关机。
晚上韩立回来萧晴把这事告诉了他,韩立似乎心不在蔫的,萧晴顺便问了一句:“她是谁呀?”
“一个客户而已。”
很奇怪,最近韩立的手机老关机,萧晴问他,他说手机的电池老化了,老掉电。萧晴也就没往心里去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萧晴刚和朋友打完球回家已经是傍晚七点。楼梯的灯不知哪条线路短路,全都不亮,萧晴摸着黑推开家门,坐到沙发上还没回过气,家里电话响了。
“喂——”
“你好!”
“你找谁?”
“我找你!”
“请问你是哪位?”
“我——我是韩立的同事,我姓刘。”
“……”
“我能约你出来谈谈吗?”
“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里说吗?我今天有点累。”
“我来接你。”
萧晴已经不好推辞。
挂了电话后,萧晴打通韩立手机:“你的同事姓刘的想找我谈谈,我与她有什么好谈的?”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可是她说到我们家楼下等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你去吧。”
3
萧晴又摸着黑下楼梯,这下楼梯不比上楼梯,一不小心踏空那肯定摔个仰八叉。萧晴小心翼翼地数着,16个阶梯,当下到一楼时,谁知一楼却只有15个阶梯,萧晴蹭多了一脚,整个身子重重地怔了怔,心也跟着格登了一下。
楼下停着一辆出租车,车门半开着,一个女人探出半边身子张望着,这女人好像在哪儿见过?哦!想起了,在英式咖啡酒廊里曾有过一面之缘,这个走起路来浑身细胞都在抖动的造作的女人。
不错,这个女人就是刘孜媚。
刘孜媚也打量着萧晴:“你就是萧晴?”
萧晴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上了车后,刘孜媚欠欠身子,说道:“我见过你!”
“是吗?”萧晴声动色不动。
“我逛街时见过你,你的穿着很有个性,我对你挺有印象的。”
“个性”代表什么,是代表张扬吗?萧晴不喜欢她用个性两字来形容自己。
来到一家叫“麦子熟了”的酒吧,两个女人找了楼上的座位坐下。
这间酒吧,萧晴来过一次,是冲酒吧的名字而来,“麦子熟了”好像是海子的诗歌。萧晴曾向侍应生打听酒吧老板是否也是诗歌爱好者,可是侍应生除了一脸茫然后便是招牌般的傻笑。萧晴喜欢与人交往那种恬淡、真诚,她害怕太热情的招呼,侍应生有事没事见了客人便“你好!”,让萧晴本来想放松的心情也拘谨了,这或许是萧晴来过一次便不再重来的原因吧。
“这酒吧我经常来,这里的服务态度很好!”刘孜媚说完后养尊处优地把手交叉了放在胸前。
萧晴微笑着看着她,不发一言。
“你想喝点什么?”刘孜媚用那双大眼看着萧晴。
“喝杯冰酒吧。”
“我不喝酒,以前喝的,还喝得挺凶,不过现在身体不允许。”
萧晴不解地翻了翻眼皮。
两人索性要了两杯柠檬白开水。
4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桌子上那支香水蜡烛的火焰跳跃着,是为了取悦这两个女人吗?烛泪淌成了一洼,烛火越来越微小。萧晴用牙签拨拉了几下烛焰,烛火又明亮起来,萧晴凑近烛火的脸也因此生动起来。刘孜媚在黑暗中看着此刻萧晴的脸,内心揣摩:我长得好看还是她长得好看?
“刘小姐结婚了吗?”萧晴终于打破这份沉默。
“还没有。”
烛光在萧晴的眉心打了个转,画了朵莲花的影子瞬间又淡了去。
刘孜媚拨弄了一下滑落到胸前的长发,躲过萧晴的眼神,望向楼下靠舞台一角的那对小情侣,开始幽幽说起自己的爱情故事。
原来刘孜媚比萧晴还年长一岁。她有一个谈了六年的男朋友,因为父母的反对分了手,那个男人如今已经结了婚并做了父亲。
萧晴轻声地问:“你还爱着他是吗?”
“我恨他,他把我害得那么惨。”
萧晴认真地看着刘孜媚的脸,孜媚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到了酒巴表演的时间了,楼下的舞台站着两个瘦小的男人,他们拨弄了几下手上的乐器,调试了音准,其中的一个对着麦克风喃喃地说,萧晴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紧接着一阵鼓噪的音乐声突然响起,让萧晴无所适从可也无招架之力。
桌上的烛火正烧得旺,火焰站得笔直笔直的,不再跳跃着。
他们在唱着迪克牛仔的《三万英尺》:“要飞向哪里能飞向哪里/愚笨的问题/我浮在天空里自由的很无力”。
5
“萧晴,我有了孩子,是韩立的。”
其实萧晴那么敏感的女人早已料到刘孜媚与韩立会有那么一点暧昧的关系,可是却没想到已到了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刘孜媚睁着双大眼看着萧晴,瞳孔里那点烛光的影子很亮很亮。
萧晴垂下头,片刻又抬起头,似乎是老朋友般地问:“几个月了?”
“快三个月了。”
萧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在喉管里滑动冰凉的感觉犹如吞了一块鹅卵石。“其实你应该找韩立好好谈谈,而不是来找我。”
“我们今天在一起的,只是谈不出结果才想到找你。”
“我们”在萧晴耳里听来,自己似乎反倒成了刘孜媚与韩立的第三者了。不知为什么萧晴却没有生气,她反倒有点同情面前这个女人,如果不是万般无奈,她会来找我吗?她既然来找我肯定是来寻求办法的。我能帮她什么?退出这婚姻,让她接替我的位置?萧晴心有点乱了。
萧晴当着刘孜媚的面打通韩立的手机:“这里的事与你有关,你应该过来。”
“我和我们老总在一起,一会儿我就回家。”
电话挂断了。
“你打算怎么办?”萧晴问刘孜媚。
“我原本以为你与韩立的感情不好,好像他一直在我面前都是诉说你的不是。可是今天我见到你,我才知道是他在骗我。”
萧晴用眼睛瞄了一眼自己的肩头,故作城府很深的样子说:“你觉得他骗了你什么?”
刘孜媚欲言又止。
萧晴看看手机的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你应该早点休息。”
萧晴执意把刘孜媚先送回家,刘孜媚到了家门口,临下车时说道:“萧晴,对不起!”
萧晴没有看她,淡淡地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