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二、三、四、五,”
“上山打老虎,”
“老虎打不到,”
“打只小松鼠,”
萧晴牵着韩毅的手,数着阶梯,一人一句儿歌,拾阶而上,快到姬姬家门口,隔门传来一声脆响,像是玻璃摔在地上发出的声响,紧接着,又传来姬姬与一个男人吵架的声音。
姬姬家的门“砰”的一声訇然打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走了出来。萧晴赶忙搂住韩毅,躲在楼梯角落,还没回过神,紧接着眼前一花,从姬姬家门飞出好几件衣服,铺头盖脸的扔在那个男人身上,门随即“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那个男人狼狈地夹卷着扔出来的衣物,满脸通红匆匆走了下楼。
这一切太突然了,萧晴也没细看那个男人什么长相,只依稀觉得那个男人长得瘦高瘦高的。
萧晴走到姬姬家门,准备按门铃,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妥,唯折转身牵着韩毅往家门走。
韩毅突然问了一句:“妈妈,刚才那个人是姬姬姐姐的男朋友吗?”
“小孩子,别瞎说!”
“我见过他,他亲过姬姬姐姐。”
“……”
“妈妈,是不是男的与女的亲嘴就会生出小宝宝?”
“……”
2
韩立出差到淀海,办完事,刚好迎来“五一”黄金周长假。他约了萧晴,让萧晴北上淀海一起度假。
为赶时间,萧晴坐豪华大巴到了A城,再从A城转乘火车到淀海。
A城是个大城市,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豪华宽敞,一尘不染,高墙上电子显示屏幕不时闪烁着火车开往各地的时间表,扩音器每隔十分钟就传来女乘务员的温馨提示语音服务,那亲切甜腻的声音在空阔的大厅里回传,仿佛靡靡之音,萧晴有点晕厥。
火车晚点,萧晴站在月台上,夕阳无力地射出最后一笔昏黄的淡彩后也断然盍上了眼睛。夜幕降临了,如一袭黑色的袍子笼罩过来,只是到站的火车扬着长笛,吐着火焰般的车头灯照射过来,让人惊如白昼。
火车整整晚点了二十分钟。此时已过了晚饭时间,萧晴还没吃晚饭,因为韩立正在淀海等着她共进晚餐。萧晴坐在火车上,已明显感到饥肠咕噜,她把头靠在车窗上想打个盹儿,可是肚子不争气,闹得她心神不定,她唯有扑闪扑闪着大眼睛,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过道右上角的位置上,坐着两个妙龄女郎,一看打扮与长相就知道是外省人。那个个子高一点的,穿着条低腰裤,却要不停地起身往行李架上取东西。每次起身攀取物件都会露出腰腹一大截雪白的肌肤,半边屁股都显露出来,已兀然看见不雅观的股沟。直把萧晴眼珠子都看得快要滚落出来,萧晴恨不得脱了自己的衣服冲上前帮她裹住腰腹。可那位女郎却似乎毫不在意,依旧三番四次往行李架上攀取物件。萧晴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女人怎么那么频繁取东西,她难道不嫌麻烦,还是有意想炫耀自己的身体。我看八成是不正经的女人!萧晴再瞅瞅周围坐着的几个男人,他们却是熟视无睹,一幅坐怀不乱的样子,难道他们司空见惯,抑或装模作样?萧晴耸耸肩,也许我是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这么的“大场面”,见怪了!萧晴啐了自己一口,把头拧向车窗,看风景去了。
3
淀海市体育馆旁边有个钓虾台,里面有个五十平方米的小水池,池里养着许许多多的大头虾,这种大头虾,特贪嘴,很容易上钩的。游客们如果支付了50元,钓虾台的服务小姐就会把鱼钩与虾饵送过来,让你尽情享受1个小时的钓虾乐趣。
韩立迫不及待付过钱,牵着萧晴的手往水池边那张空出的小竹凳走去,不一会儿,服务小姐把一支鱼钩、一小碟虾饵,还有一个塑料篮子送了过来。这鱼钩非常简易,是根细竹竿,竹竿一头下端挂着鱼丝,鱼丝另一端系着个小铁钩。
韩立把虾饵穿在鱼钩上,抛下池里。约摸几分钟,鱼丝开始移动了,韩立迫不及待提起鱼钩,虾没钓着,虾饵还在。如此这般几次,服务小姐走了过来,教了韩立与萧晴一些钓虾的技巧:鱼丝在移动是虾已经上饵,但还没真正咬钩,当看到鱼竿系着鱼丝那头有明显的抖动,两三秒后,提起鱼钩,准能把虾钓上,如果时间过了,虾也就把饵吃了,吐出了鱼钩。
掌握了这些技巧,韩立很快钓到了虾。一只、两只、……萧晴在旁兴趣盎然一而再地数着篮子里那几只其实一目就了然的虾。韩立把鱼钩让给萧晴,让萧晴也过把手瘾。
“虾咬钩了!”这虾好大的个头,萧晴扬起鱼钩时,把水溅洒到自己的衣裙上,韩立看着萧晴狼狈的样子,笑了。他们这一惊一乍的嘻笑声,扰得对面那对年龄稍长的夫妇瞪着眼睛欲责怪地望了过来。
月光有些俏皮地洒在池面,昏暗的灯光带丝狡黠投射在池面,整个池面波光粼粼。萧晴依偎在韩立身边,她看着自己在池面的倒影:一个女人娇俏的脸孔,展露着那么纯真的笑容,她身着一袭曳地的碎花裙子,裙子上点缀着的花朵是那种一簇簇开得灿烂如明媚春天里的花朵,让人目眩。整个影子在波光粼粼的池面映衬下更熠熠生辉,仿佛就要出水而来。倒影一会儿随水纹的漾开碎成模糊,一会儿又随水面的静止清晰如镜屏里的像片。萧晴的思绪随着倒影摇曳,迷醉了!那影子是我吗?真的是我吗?它好像是幸福的影子,我会抓得牢它吗?
4
回到酒店,韩立洗涮完,扭着腰肢,唱着叶玉卿的煽情歌“来吧,我什么都应承——”,从浴室走了出来,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的萧晴看着这会儿赤着上身,只用一条浴巾裹住下身的韩立扭着腰肢作状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你抽什么疯?”话未说完,韩立像头熊一样扑在了萧晴身上。两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到了动真格关键时刻,韩立却突然疲软了,“枪”无法上膛。韩立着急了,扭动着身体,欲振雄风。可这身体内在原始欲望的蠢蠢作动,既然是原始的,那肯定要自然而然,你要越紧张就越适得其反。
这幕欲上演的激情床上戏,终于以萧晴说了句“我去洗个澡”尴尬地草草收场。待萧晴洗完澡上床时,韩立已经睡了,拱着个脊背对着萧晴,萧晴轻轻摩挲着他的脊背,可韩立一动也不动,似乎熟睡已酣。其实萧晴知道他还没睡着,是故意装的,心里叹了一句:老公,我知道你想疼我,想让我好好地快活快活,可却事与愿违……莫非我与你已熬成了亲人,我在你眼里太熟悉了,已不能激起你身体深处最原始的欲望,难道平常那些事儿都是你在迎合我?……萧晴越想越害怕,我是不是该检讨一下自己的魅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萧晴还睡着囫囵觉,韩立那个地方却像只小猪鼻子在自己身后拱呀拱的……
5
那家书店,萧晴经常去,里面的书都是最新上市的,琳琅满目。每次走进这家书店,萧晴都像被下了咒语,没有一两个钟头,这咒语是没法解开的。萧晴被咒语催动着像只飞进百花园的蝴蝶在书丛中穿行,最后必定要买下一两本书捎带回家,可是每次买回家的书却又被冷落在床头。周而复始,已至萧晴每次经过这家书店便匆匆加快脚步,想要逃离这咒语的降临,可又有几次能逃离呢?
哈!柏杨大叔的书!里面一幅幅谐趣横生的漫画下都有柏杨的妙语点注。萧晴翻到其中一页——女人的妇德:美妇、贤妇、荡妇。说到女人出门要打扮成美妇,在家操持家务要成贤妇,在床上要风骚无比扮演成荡妇,一人分饰三个角色。萧晴笑了,自己可是“美妇”不足,“贤妇”不力,“荡妇”不支呀!
这些日子,萧晴脑海里老闪过那段淀海度假的美好时光,自己那在钓虾池里波光熠熠的倒影,那个幸福影子,仿佛就在眼前,一伸手便可触到。
有一只小狗问妈妈:“幸福在哪里?”妈妈告诉它在尾巴上,小狗以为咬到自己的尾巴就可以找到幸福,可是怎么也咬不到自己的尾巴,妈妈笑了:“孩子,只要你一直往前走,幸福永远跟着你!”这个《小狗找幸福》的故事,萧晴每每想起内心都会涌起一股暖流:幸福何尝不是一个影子,无时无刻跟着我们,只是我们被太多的生活琐事、太多的名利追逐搅混了头脑,忽略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