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座位

爱情的座位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日傍晚，朋友林一下班就拉住我，说要请我吃饭，并说晚上不回家了，要在我那住一晚。我有点纳闷，林那个温馨的家离我这单身宿舍不远却不回家，他这是……

　　“烦，烦死了……”找了个大排档一落座，林马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他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谁知没等我回答，他又一口喝了我刚倒的啤酒，说：“哥们，还是你们没结婚的好！围城真不是人住的，烦！”说完，他喋喋不休地跟我说起了他那个刚建立起两年的家，说起了他那位在外人眼里十分优秀的夫人。

　　他说，你们以为我俩过得幸福呀！其实，哥们告诉你，我俩现在天天吵架，吵得天昏地暗。你以为她十分优秀呀？嘿，其实……

　　他一口气又喝了一杯酒。然后就一二三列出了他夫人的一大堆缺点：比如说啰啰嗦嗦，比如说十分爱干净；比如说爱疑神疑；比如说管钱管得特紧，还不让林抽烟、喝酒，甚至不准林买他最爱的足球彩票，还不时跟在他屁股后面，甩也甩不掉，让林没有独立的空间……

　　“累，太累了！”林长叹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见我正欲说什么，他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笑了笑，喝了一口酒，又说：“她谈恋爱那会多温柔，什么都顺着我，多体贴……”他眯着眼睛，沉浸在无限美好的回忆当中。末了，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那模样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我不忍心打扰他，只好陪他默默喝酒。

　　吃饱喝足后我们出去搭车回家。由于是最后一班车，车上显得特别拥挤。车子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到广场。　这时，上来两个老人，一男一女，看样子是一对老夫妻，年纪都不小了，相互搀着。由于拥挤，两位老人被挤来挤去，十分难受。坐在前面的一个小女孩很有礼貌地让出了一个座位。这时，只见两位老人不约而同地挪了一下脚步，又不约而同地退了回来：“还是你坐吧，你腰疼！”女的说，“你坐，你的腿不好使。”男的说。

　　两个老人互相推让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女的坐了下去。这时，旁边又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把座位让给了老人。男的刚坐下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站了起来，对女的说：“你坐这，咱俩换一下，这座位舒服些。”“不，那座位还是你坐吧，你的腰……”……相互推让了好一会儿，女的拗不过男的，终于和男的换了一个座位，在忽明忽暗的街区灯下，我忽然发现老人眼里有种东西在闪光。

　　林站在我身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舒缓。看见我回头，忙把头转向窗外。下车后，林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有许多话要说，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我还是回家吧！要不你嫂子会等急的。”不等我回答，就消失在满街的灯火中……

　　而我，伫立在风中，想着朋友前后不同的表现，想着车上两个老人让来让去的座位，想着自己那份时远时近的爱情，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明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