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半的三天爱

三天半的三天爱

     一

　　我，是个胆小鬼。

　　我，是个小气鬼。

　　我，是个怀疑鬼。

　　我胆小，使我不敢面对挑衅的小混混表现的正义领然。因此，我总装做弱者。

　　我小气，使我不能容忍别人对我犯下的微小过失，因此，我总是抱怨别人。

　　大一的国庆节，我一个人过。没有回家，留校。

　　同学，我不认识一个。我报名才没几天。

　　南充，一个充满陌生人的陌生城市。据说，这儿治安不太好，是不是这样？我没去深究。

　　寝室——食堂——网吧，我假日的三点一线。

　　1号，阴，微凉，QQ上留下我孤单的身影。

　　走出网吧，下了台阶，她，我的高中同学，长的一般。歌唱的极好。还记得我那时总是设法惹她玩，可能我喜欢她吧，我没告诉她。胆小。

　　二

　　高考结束了，我们之间的联系也仿佛随之结束了。她干什么去了？我不知道。

　　但是，忘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托了几位好朋友，总算找到了她的电话号码，我没打给她。她也不知道我有她的号码。自己在她的心中，到底是什么？同学？朋友？或者什么也不是？以上的疑问恐怕就是我不打给她的原因吧！还是两个字：胆小。

　　“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你想不……”短消息来了，随意的拿起手机，心灵随之而颤动。

　　“易雪”一个曾经熟悉的名字，一个冻结在心底的名字。

　　“东哥，你猜我是谁？还记得我吗？”

　　“是不是邱彤？”怎么可能忘记？但我还是胡编了个名字。

　　“邱彤？谁呀？女孩名，你大学可真”多姿多彩“呀！有了新同学，忘了老同学。我是易雪”

　　“啊，是你呀，你看。都差点忘了”青春期的男生，总是这样，不愿让女生，尤其是喜欢的女生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真的很想你”。看到这条消息，我可不敢高兴，我心里清楚。这没更深层次的含义，假如我误会了，激动了，表白了，肯定会被她笑话——毕竟，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嘛！

　　三

　　“我也很想你们呀”。加上一个多余的“们”字，也许能更好的隐藏自己，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什么时候出来聚聚？回学校看看”

　　“说了半天你还不知道我在哪？我在南充，没复读了，复读太辛苦了，随便找个学校走了算了”。

　　“你还好意思说在南充，走了也不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还亏我把你当朋友”。

　　“朋友”我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表情，高兴？悲伤？

　　“走的时候太匆忙了，23号拿的通知书，24号就要报名”。我说的是实话，但无论是实话还是谎言，都没多大意思。

　　因为我没有理由告诉她呀？“我又不是你的谁。告诉我干嘛？”可能她会这样想。

　　等了很久，手机一次次的拿出来，看是不是回消息了，就怕自己没留意，回了也不知道。但是，等来的却是时间的流逝。

　　算了吧，别再妄想了，也许这只是假日一个平常的问候罢了。

　　但是，本已沉寂的心却因此而再次波澜起伏。

　　大学，的确是一个小型的社会。

　　四

　　这的生活，至少让我感觉不可思议，也有点不习惯。

　　这儿有学习的氛围，总能看见很多同学认真的学习。在自习室，还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进去，找一个同学，“恐怖”也许是最形象的比喻吧！走过了12年的学习生涯，自认为已经见惯了学习的场面。像上自习，也不是没见过，无论是老师组织的，还是同学自愿的。少不了的总有那一丝的咂砸细语。但这出奇的静，我叫了我同学一下，突然看见别的人都盯着我，才知道自己的冒失。“新生，不懂事”也许这是他们的印象。

　　这儿也有生活的氛围，这的生活，不再是高中，初中简单的住校了。打牌的，吸烟的，喝酒的，在这是合法的，遭受的最多是道德上的谴责。情侣，这儿也是公开的，老师也不去理会，不象高中，偷偷摸摸是它的特性。

　　我已经18了。成年了，见到这些，当然不会无动于衷。也会有这种渴望，至少是为了证明我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但是，胆小仍是一个不小的障碍，我不敢直接给她发短信，向她表白。

　　“喂？易雪，还记得王欣和田枫吗？他们不是我们原来班上公认的一对吗？你知道他们现在怎么了吗？”

　　“他们怎么了，？”

　　五

　　“他们分了，惊讶吧，你知道王欣现在和谁吗？说出来吓你一跳”

　　“谁呀”语气显得不是很耐烦。带着点迁就的味道。

　　“李辉，没想到吧，那次在网上遇见王欣了，她还征求我的意见，我能说什么？都是同学，得罪谁都不好，你认为怎么样了？”我全然没有察觉气氛的改变，仍然口沫横飞。

　　“不管我的事，我不想讨论。你还有别的事吗？”的确不耐烦了。我终于察觉了。

　　“没了，就这件事”。我还是把喉间的话吞了进肚。她知道吗？

　　躺在床上，真的没有意思。数了数兜里的钱，又伴随着萧瑟的秋风走着，清洁工人正不厌其烦扫着落下的枯叶。一对一对从生边走过，夹杂着打情骂俏。不时还产生不知含义的笑，似乎笑的时候都盯着我。我只能埋下头，静静的，急急的走。就像在找老鼠洞——钻进去。

　　进了门，网管——网吧管理员，诡异的对我笑，那两颗突出的牙齿似乎从没隐藏过——一个新生，网管都混熟了，可见上网频率一斑。

　　又打开QQ，几个同学，东拉西扯的说了一通。无言，各忙各的，看电影的，找女网友的，打反恐的，各自都有各的乐趣。

　　六

　　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下线吧！

　　为什么？这就是人？一个傻傻的动物？据说还是高级？动物都敢直接表现自己，我却？

　　到街上荡荡，消磨，打发。青春也没有留恋的离去。

　　人潮涌动，我，茫然，向左？向右？向前？向后？仿佛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难以抉择。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不断从眼前飘过。时髦的，老土的，朴实的，奢华的……

　　脚下的路不断的后退，我不断的前进。

　　疲了，累了，停了。不知道走了多久，耳边依然喧嚣。又回到了学校。

　　天色已经灰暗了下来，一片黑暗中，点点灯光闪烁。灯火阑珊处，伊人，你在哪？

　　路上——食堂——寝室，打开门，没开灯。又我一个人，寂寞的夜，不知道怎么打发？

　　我必须勇敢，再次的退缩就是浪费自己的生命，也许，这句话说的太严重了。

　　再次行动了，不成功，便成仁。

　　“易雪，你睡了吗？”还是先说两句废话缓和一下气氛，也可以说，像作文一样，来一个铺垫吧！

　　七

　　“还没了，正和几个同学在逛街呢，有什么事吗？”

　　“会不会防碍你们？”即使是表白，也得找对时间和场合。这一点是肯定的。“是我们班的同学吗？”这种事得谨慎，要是被拒绝了，而恰巧被认识的人知道了，那我以后可别想再见人了。毕竟，脸面是很重要的，这是当代人的一个共同点。韩信受跨下之辱在今天已经绝种了。

　　“不会的，我们也是在街上闲逛，反正没事，有啥事你说吧？”

　　“其实有一句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但是我又感觉难以启齿。不好说的”。确实，尤其是我们这种缺乏自信外带自卑的人。

　　“什么话你就说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就是那句话，你恐怕已经知道了”。

　　“你又这样，高中的时候你就这样。你到底说不说嘛？再不说我就关机了”从用语来看，好象真的生气了。

　　“好，是你逼我的，我说了，如果不想听，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一笑而过，好吗？”我鼓足了勇气。上帝，阿门，佛祖，一定要保佑我啊！

　　“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高中就了”。终于，我说了，但到底能不能成功？我心里也没底。

　　八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漫漫的从我眼间走过，空气仿佛窒息了，凝聚了。明显的，强烈的，我感受到了大气压的存在。

　　又是张栋梁的《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我的消息来了。双手握住手机，也许夸张了点，但是，我真的怕它从我手上滑落。一时间，我突然发觉世间最残忍的事便是去探询结果。

　　“你认为我会一笑而过吗？”一句疑问的话语，顿时把我丢翻了。

　　“可能会吧”我试探性的回答了一句。我真的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到底是句设问还是反问？

　　“那我告诉你，我不会一笑而过”。我楞住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可能是激动，也可能是太突然了吧，我从没奢望过。“我高中就对你有感觉了”。

　　“不会吧，我杂就没察觉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是因为你傻呗”。

　　心花怒放，是我此时的最好写照。

　　寝室没有镜子，但可以想象，肯定红光满面，春光灿烂。

　　这夜，我注定难眠了。聊到了半夜两点过。

　　第二天查了一下短信条数，300条免费的用光迨尽了，这才3号，得出血本是难免的了。

　　九

　　4号，没雨，也没太阳，凉爽。

　　天气也随心情而变化。秋风和煦，轻轻的拂过脸颊。夹杂着阵阵的秋的气息。

　　我有个吉他，才买的。不会弹。只能把它弄响，一本吉他书——《初学者入门》，旧的，页已经发黄了，看来年代久远。

　　音乐白痴-——我的真实水平，不管几线谱，不认识。

　　但我还是决定将它学好，不为别的，就因为她也在学，可能很困难，但爱情是盲目的——不知道谁说的，不过说的满经典的。

　　盲目——对我这个啤酒瓶底厚的眼镜来说，满贴切的。

　　书上有什么不懂，就发短消息问她，顺便花言加巧语几句。

　　“你在干什么呢？”一句平淡的话开头。

　　“弹琴，”简单而明了。

　　“谈情？和谁？这么快就把我抛弃了？呜呜……”

　　“想不想加入？”

　　“好呀”

　　就这样的话，类似的。每天。

　　吉他太难学了，左手指尖，都已经起茧了，麻木了。

　　快乐不会永恒，但我的快乐却为何特别的短暂？郁闷。

　　我的疑心病又犯了，从而，我们的悲剧也开始了，

      十

　　“在你的心中，是怎么给我们定位的？”一条不该出现的短信——是我发的。

　　“什么意思？别说的这么有深度好吗？”她似乎真的不懂我的意思。

　　“就是，我们现在这样是闹着玩的，逢场作戏。还是真的？”解释的好象过于透彻了。

　　“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认为我是在耍你？”生气了，怒气透过字里行间，扑面而来。

　　“不是的，我只是问问，不要生气好吗？没别的意思，……”解释显得过于苍白，无力。

　　寂静的一夜，孤独的一夜。

　　6号，晴，偏热，心情到达结冰点。中秋节

　　我发了几个短信，石沉大海。

　　寝室的同学回来了几个。睡了一个白天，没吃饭。

　　夜幕降临，他们邀我出去吃饭。25块是我这顿的花费。

　　回寝室的路上，妈妈打电话来，

　　嘘寒问暖，一阵寒暄，最后没忘了嘱咐我

　　“你已经19了，成年了，你知道，家里的情况，只能供你读书，没有多余的，再过几天，我和你爸到浙江去，你阿姨给我们找好了工作”。

　　十一

　　“知道，我心里清楚”。回答，伴随着丝丝的哀伤。

　　爸妈都四十好几的人了，为了我，却还要到那么远的地方打工。为了我，他们放弃的太多了，岁月已经给他们太多，包括那半白的头发。

　　我，一个儿子，一个唯一的儿子。我该怎么样呢？

　　寝室下的小卖部，一箱的啤酒，我买的。

　　我，不喝酒也不会喝，无论白酒还是啤酒，不抽烟。

　　寝室，室友几个。

　　电话机旁，我给老师，朋友，亲戚一一打过，大多是关心的话语，突然发现，关心我的人，这么多。

　　“喝酒，来，先一人一瓶”

　　“好，来，起子，开，干了”

　　我没说什么，静静的喝着，尽管不是好喝，却也将它吞下。

　　脸发烫，飘飘的，拿出电话，拨通了她的号，

　　“易雪，在吗？喂，？”

　　“你怎么呢？”

　　“我有话想对你说，？”

　　“那你说吧，我听着”。

　　“我们还是——————————算了吧”。

　　“……”

　　“我每次和你在一起，我总有一种罪恶感，我对不起爸妈，还有关心我的人。所以…”

　　她没说话，我也没说，电话通着，听到的，只有呼吸声，

　　什么时候挂的，我不知道，躺在床上，被子蒙着头，酸酸的，小声的抽泣着。

　　十二

　　睡了，挺沉的，起来时已是7号的中午，头还微微的疼。

　　假日的最后一天，挺平静的。

　　她的号码，已经删了，

　　三天半的爱，在我的抉择中，抛弃了。

　　是不是一个错误？我不知道。但自己应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我，是个成年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