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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把钥匙

作者: 非常 完成状态:已完结

第四把钥匙

  暮春时节,汪小刚在宜城的大街小巷转悠了半个多月,还是没有找到事做,心里急得发毛。栀子不屑地说他:“说你不行,你不信,结果怎么样呢?你趁早回家得了。”小刚固执地说:“不,我一定会找到事做的,再说,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拜托别把我扯在一起好不好?我俩什么关系?你别瞎想了。”“我就是喜欢你。”“你凭什么哦?”“我的心!”“心?别幼稚了。”“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看着吧。”“就凭你?西北风肯定有的喝!”

  令汪小刚更担心的是,再这样下去,和栀子的事肯定要泡汤了。他喜欢栀子,但栀子对他只是一般,高兴的时候有点好脸色,性子上来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但他实在喜欢栀子,他眼里的栀子是世上最好的女孩。原来他想就在乡下一样能大干一番,但栀子要来城里谋前程,他不放心,思虑之后丢下家里的活计追随她来城里打工。初来时,他信心十足,凭借自己的勤奋,一定会混出个样子来,而栀子也一定会嫁给自己的,他甚至把未来生活的蓝图都勾画出来了。不成想,这个繁华的城市一开始就给他一个下马威。面对栀子越来越冷的脸色,他嘴上不服输,心里却日渐发怵,怎么办?

  这天下午,小刚一路溜达到了装潢材料市场,当时非常疲惫,早上吃的大饼油条如何吃得消这一天的奔波。他想买点吃的,从口袋摸出钱,一数只有17.2元了,这是他目前全部的财富了,他硬着头皮把钱又放回口袋装踏实了。要是还找不到事做,恐怕真得打道回府了。这么一想,他心里头就有些慌张,他一走,不要几天,栀子就会被别人惦念上,哪里还有他的想头?小刚有些绝望,无精打采地差一点撞上一扇靠在路边小树上的防盗门。定睛看时,门上贴着一幅广告招贴画:富丽堂皇的门前,衣着大方优雅的一家三口以不同的姿势各持有一把钥匙。让小刚向往的是配衬的文字:爱+防盗门,只有三个人能打开:男主人、女主人和他们的宝贝---小主人!小刚望着招贴画就有些向往,这种向往由来已久。还在乡下的时候,他就对栀子憧憬过这样三口之家的生活,也许不会富有,但是很温馨。无奈栀子不甘于乡村的寂寥生活,小刚只好把憧憬的背景搬到了城市,可是那一天会在什么时候呢?

  小刚走神的当儿,一个女人走过来,口气急促地问他:“你看什么哪?”那女人问了他三次,小刚才缓过神来。“我看…看这门,漂亮。”“会装吗?”“什么?”“会安装门吗?”“装门?我?会,会的。”小刚只觉一阵迷糊,就这样有事做了吗?“我会装的,木工瓦工漆工我全会的。”那女人哪里知道他小刚的能耐,她对小刚说:“你跟我来。”就转身回到店里,原来店里人手不够,一个买主正为装门的事发牢骚。小刚当下就跟这个买主去把门装好,还附带给修好了损坏的窗子。买主很高兴,打电话给店老板把小刚大大表扬了一番。店老板郭爱萍详细了解了小刚的手艺,便雇佣了他。

  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小刚开心地给栀子打电话,说有事做了,每月有400元呢。看你美的,400元能怎么的?栀子嘲笑他。我将来要挣4000元一月,你看着吧。小刚心里很高兴,原先也只想和栀子在饭店的收入相当,每月300就不错了。第二天,他支吾着跟老板预支了半个月的工资,带栀子去麦当劳美美地吃了一顿。

  小刚很聪敏,手艺好,人又勤快,很快得到了郭爱萍的赏识。他给老板出注意在新交付入住的“彩虹花园”设一个销售点,自己不计辛劳推销送货安装。似乎是上天有意成全,生意竟然非常好,郭爱萍一高兴奖给他1000元。这让小刚大感意外,他原本没有这个奢望的。他对郭爱萍说:“我不是为了钱的。” 郭爱萍开心大笑,“小刚你真有意思!不错,我没看错人,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说着竟又拿出1000元塞在他手里,“把钱装好,买些好点的衣服穿吧。听我的没错,多少付出就有多少回报。”

  小刚云里雾里地回到住处,一直到晚上接栀子下班去吃夜宵,还止不住啧啧叹息,“我真是开眼了,我真是开眼了。”栀子摸摸小刚的口袋,厚厚的。“每个月都有这么多还差不多。”“那能呢!不过以后我们会有钱的,你看吧。”“这钱怎么花?”“存起来。”“财奴!”“要不给你买件衣服吧?”“舍得?”“怎么不舍得,我的就是你的。”“说得好听,你把钱给我。”小刚便掏钱。栀子赶紧捂住他的手,“别给人看见了。”又说:“谁要你钱了!”当下便说好给栀子买件连衣裙,栀子早就看上了,愁着没有钱买呢。小刚自己也买件衬衣,然后又修剪了乱蓬蓬的头发,隔天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店里。老板乐了,“原来小刚还是很帅的吗!”

  郭爱萍的丈夫开着一家建材公司,她自己闲着无事,便开了这个防盗门店,原本只想有个寄托,也没想赚多少钱,看小刚很能干,生意不忙的时候,便把店交给小刚照看,自己跑去打麻将。没想到经小刚一张罗,店越来越像回事了。郭爱萍就对店有了感情,守在店里的时候多了,指挥屁颠颠的小刚跑东跑西,十分的满足。小刚成了老板的得力助手,工资也从400元涨到600元,还不包括和工作量挂钩的奖金,小刚很高兴自己遇见了贵人。

  小刚经常在夜深时掐指算计存起来的钞票。如果除了生活必须的开支都能存起来,到年底的时候该有一万元了。一万元,在二十年前可是不得了。现在虽然也不算大钱,到底也是凭本事赚来的,小刚很有点自豪。栀子在饭店做服务员,一个月300元,可她存不了钱。女孩子花销大,衣服什么的,小刚得出钱,谁叫他喜欢她呢,她将来是要嫁给他做老婆给他生儿子的。小刚这么想的时候,眼前就浮现出栀子的身影来,他看着栀子的脸庞身段就有些燥热。他曾经试探着要栀子从饭店的集体宿舍搬出来,反正他租的房子能住得下。栀子羞他:想的好事!我还没同意跟你好呢,皮厚!

  栀子的迟疑经常令小刚心思重重,想多了心里就有些怪栀子,你有什么呀,像什么大家小姐似的挑三拣四!可是栀子到底长相可人身段招人,小刚明白她就是因此而增添了不少身价。她是在等啊,等条件更好的人出现。她曾有些玩笑地对小刚说:“我嫁给你后住哪儿吃什么儿?”她的要求够高的,她要有个像模像样的家,出租屋肯定是不行的,难道不能一步一步来吗?我将来一定要在这城里买套房子,面积要大,150平方以上。小刚想着就发狠心。但是,凭现在的工钱得到猴年马月啊?小刚傻望着“爱+”防盗门,就有些向往,竟看见自己拿着钥匙开了一扇铮亮的门进了一户有模有样的房子。缓过神来后,不免叹了一口气。他从一扇门后取出该门的钥匙,细细地抚摩,为什么我不能有一把呢?

  “小刚,发什么楞呢?过来帮我拿下包。”

  郭爱萍从店外走进来,提着一只包和一只塑料袋。

  “什么好东西?”

  “酒。”郭爱萍有些兴奋地说:“袋里有大半瓶五粮液,老公昨晚请人吃饭,这一瓶开了没怎么喝,好酒不要浪费了。你晚上叫个菜,喝了吧,这酒可是真的。”

  小刚把酒掏出来,“还真是五粮液。”

  “你说啥呀,姐还会骗你。”

  “我一人喝?”

  “那不随便你,找个女孩陪你喝更好。”

  “好注意。”

  “怎么,你还真有女朋友了?”

  小刚就把栀子的情况说了,“只是她还没答应跟我好。”

  “小刚,我跟你说,你要主动点。”

  “郭姐,怎么主动啊?”

  “小刚你真有意思,看你够灵活的,怎么对付女人就不行了?”

  对付?对呀,是得想办法对付对付,小刚忽然有些明白了,心里想不能就这样任她由着性子来。

  “郭姐,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吃饭?什么高兴事?”

  “我哪有什么高兴事,你对我这么好。”

  “还有点良心!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店不大但菜却是一级的棒。”

  说着便关了店门,小刚托着那大半瓶五粮液,俩人打的到了那家小酒店。小刚一看店名,还真有点意思,名曰:玫瑰之约。


  小刚一直以为有钱人的日子就是两个字:舒坦!原来并不是这么回事。郭姐就不是很舒心,钱她是有的,但是老公三天两头不回家,说是为了生意在应酬,实际多半是在外面鬼混。郭爱萍心里清楚,但也没有办法,人一旦上了这只船,就由不得自己了,整个环境就这样,看着也会学坏的。小刚知道这中间的两难之处,作为女人,都巴不得自己丈夫出人头地,可是发迹后的男人又疏远了家疏远了自己,女人于是返回头来巴望男人恋家恋自己,事情总是没有完美的时候。郭姐就这样过得很落寞。小刚把喝得晕乎乎的郭爱萍送回家,有些伤感地往回走,他想将来自己有了钱一定不做这样的人。

  栀子在屋外等他。看见他醉醺醺地回来,吓了一跳。

  “怎么喝上酒了?日子过得好么!”

  小刚说了一下经过,有些得意:“可是五粮液,好酒就是不一样,半斤多也没醉。”

  “能耐!”

  小刚关了门就把栀子拥在怀里,伸出嘴就要亲她。栀子躲着往后退,跌坐在床上,小刚就势依过去。

  “你不是有别的女人么?”

  “瞎扯什么。”

  “不认帐,酒不是都喝了?”

  “那是老板,哪对哪儿啊?”说着嘴又往上凑。

  “熏死人了。”栀子说着,却没有继续躲,让小刚在她脸上脖子上添,一边直叫痒。小刚来了劲,把她扑倒在床上,抱住栀子的脸一阵狂添,然后紧紧地吸住那两片娇嫩的嘴唇,直到栀子快闭过气去。小刚稍稍松开双臂,坏笑着看栀子喘气。“讨厌讨厌讨厌!”栀子捶打着小刚的胸脯,却像打在一堵墙上。小刚盯着她高高的胸脯,痴痴地。忽然说:“让我看看。”“不行!”栀子叫着,双手护在胸前。“就看一眼。”“不行!”“只看一眼。”小刚恳求地望着,眼里透出固执的神情。“只准看不准摸。”“不摸。”“只准看一眼。”“就看一眼。”“拉勾。”“拉勾。”栀子迟疑了一会,解开了胸衣,绯红着脸,“给你看。”只一眼,小刚便感到一阵窒息,哦,天哪!只觉得汹涌的血液在他体内狂奔,令他眩晕难以自持。看小刚的表情,栀子有些慌张,赶紧要扣好衣服,但还是迟了,小刚已经扑了上来,将脸紧紧地贴在那双傲人的双峰上。许久后,一双大手也颤抖着摸了上来。不仅是手,他整个人都颤抖着,已经神志不清了,他贪婪地抚摩着吮吸着,完全不管栀子的抵抗。慢慢地,他的贪婪腐蚀了栀子的神志,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

  是小刚的坚挺惊醒了栀子,这时她已经一丝不挂了,可恶的小刚不知什么时候把她的衣服扒光了,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发疯似地要最后进入,但他找不准方向,东奔西突,把栀子惊醒了。她使劲推翻了小刚,坐起来,伤心地哭了。小刚缓过神来,手足无措地楞在那里。“你欺负我!”“我,我……”小刚怯怯地说:“对不起,栀子,可是我实在是喜欢你。”“这叫什么喜欢?”小刚伸手想把栀子拥过来,栀子拒绝了一下,不高兴地靠在他肩上。“别哭了,我以后绝不欺负你了。”“你讨厌!”

  让小刚高兴的是栀子终于和他谈起了将来。栀子可不想一直这样做服务员,累不说,也没有几个钱。“我想开个服装店。”她一本正经地对小刚说。“可是那要多少钱?”小刚担心地问。“至少五万吧。”“五万?”“恩。”“我们现在一万都没有,迟两年怎么样?”“你忍心让我做个小服务员啊,累死了!”“那再想想办法,老家有一万多,加上我手头的还差三万多,少一点够吗?”“最少也得四万,我打听过了。”小刚真犯愁了,一时半会哪里能筹到这么多钱呢?“会不会亏啊?那么多服装店,做点别的怎么样?”“不会亏的,你看那些店不都开得好好的吗?再说我就想开个服装店。”小刚忽然想起了郭爱萍,也许能从她那借两万,可是怎么好意思开口呢。“我来想想办法。”小刚有些犹豫着说。“这还差不多。”栀子柔柔地说着,一边就靠在小刚怀里,小刚便拥住她,心里有些恍惚,手也有些犹豫。“只准摸上面。”栀子噘着嘴说。


  怎么开口借钱呢?小刚非常矛盾,第一没有把握栀子一定能赚回来,第二没有把握郭爱萍同意借给他。犹豫了几天,心里惴惴不安,仔细想了一番之后,不仅有些后怕。万一亏了怎么还人家钱?小刚没敢开口,他觉得难死了。晚上下班,他也没心情回去,一个人沿街闲逛,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看见一个晒得黝黑的女人用自行车推着一筐馒头叫卖,才觉得已经很饿了,便买了三个雪白的馒头啃起来,啃了两口,又回头看了看卖馒头的女人,白馒头黑女人,心里有些感慨,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在这不属于自己的城市里混生活,真的不易。当然栀子也不易,今晚她大概又要不高兴了。嘿!什么时候才能过上他们幸福的生活呢?

  啃完了馒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在一个候车亭座椅上坐了下来,漠然地看街灯里匆忙的人群,这个时候大街上靓妹子多了不少,多数是栀子一般的年纪,穿着很性感,他知道这些女孩多半是在娱乐场所里做事,或许就干着卖身的活计。于是不由想起栀子来,心里就有些急躁。怎么办?

  小刚忽然想抽烟,可是他平时并不吸烟,站起来用手在口袋里徒劳地摸了一会,却摸出一把钥匙来,他疑惑地看着这把钥匙,觉得有些好笑,就随手丢在马路上。再坐下来的时候,眼睛仍然盯着钥匙。这几天无聊,手也贱,用香樟木比照那扇暗红色防盗门的钥匙刻制了这把钥匙,他试过,虽然有些费劲,还真能把门打开。小刚看着钥匙,越看就越觉得那是一把真钥匙,他想着他用这把钥匙打开了一道门,那是他的家,一个温馨的家。栀子已经做好了饭菜,看见他回来,有些不高兴,说:怎么才回来,菜都凉了。正想着,一辆大巴停下来,后轮正好把钥匙压住。小刚赶忙站起来,汽车一开走,急忙把钥匙拣起来,拂去灰尘一看,完好无损,他把钥匙在手心里紧握了一会,重又装回口袋,然后左右看看,便落寞地往回走。

  小刚一直等到深夜,但栀子没有来。

  “怎么没精打采的,小刚?”郭爱萍连着问了二遍,小刚才缓过神来。

  “没什么,郭姐。”

  “什么事不能对姐说?看你这几天的瘟样。”

  “栀子想开个服装店。”

  “那好啊,总比做服务员强。”

  “可是凑不够钱。”

  “为钱愁啊,缺多少?告诉姐不就成了。”

  “我怕亏,亏了怎么还你?”

  “小刚我真没看错你,这年头借钱能想着还的可不多。好了,这钱我出了。”

  “可是,我们缺三万呢!”

  “你姐我这点钱还没有?明天给你。”

  “那我能用多长时间?”小刚怯怯地问。

  “不计时间不计利息,等你什么时候赚了再还,怎么样?”

  “你真像我的亲姐,我…”

  “别酸了,只要不辜负我就成了。”

  “是,姐!我一定好好干,这店就交给我了,我保证……”

  “就这些?”

  “那……”

  “晚上陪我去吃饭。”

  “吃饭?那不是好事。行,保证一粒不盛。”

  于是,两人又来到“玫瑰之约”。

  郭爱萍竟喝醉了。小刚有些害怕,他把郭爱萍搀着走出饭店,想打车把她送回家。 “不,不回家!我不回家!小刚你不要把我送回家!”“那去哪里?”“随…便。”这可难住了小刚。他想了想,把郭爱萍扶到不远处的街心公园,找了个没人的长靠椅,让她坐下。“姐,先坐会儿,等酒醒了再回家。”郭爱萍生气了:“别老说回家。我不回家。” “可是姐夫会着急的。” “着急?他要是着急还好了!谁知道现在哪里鬼混!” 小刚无语。原来不是没有钱日子才难过的,有钱的人日子也不好过。钱多了,就琢磨着怎么才更开心。看郭爱萍的口气,她男人还不知道有几个小妞呢。让小刚觉得恶心的是,他为了让老婆少罗嗦,时常要她去找点乐子,似乎是做什么都行。一个男人到了这地步,是根本不把老婆放在心里了。郭姐真是够苦的。“小刚,你坐下,让我靠一会,我头好晕。”小刚有些犹豫地坐下,郭爱萍便移过来,踏踏实实地靠在他怀里。小刚有些慌乱,女人丰腴的身子紧贴着他,而带着淡淡香水味的成熟女性的温暖更令他眩晕。这些对只接触过栀子那种青涩女孩子的小刚来说充满着致命的诱惑,他觉得身体有些反应,僵直的手犹豫着胆怯地放在女人的肩上。这时,郭爱萍的话激起了他的勇气。“抱抱我,小刚。”口气颇有些无助。小刚大着胆子用双手把女人搂住,女人却乘机坐在了他的腿上,她的手圈着他的脖子,倦伏在他的怀里。

  仲秋的夜晚,凉风袭袭,公园里只剩下几对情侣在夜色里款款情深。小刚拥着郭爱萍,胸口竟被女人的双乳捂得汗津津的,更让他承受不了的是女人温热的呼吸正对着他的脖子,脖子痒,心里也痒。他低头看女人,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稍微一动就吻着他了。女人是那么安详,这是完全相信他了。小刚心里忽然有些愧疚,为他刚才心里的不良。她让他称呼她姐,她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帮助了他,给他最好的待遇,还这么爽快地答应借钱给他,她是凭什么这么相信他呢?小刚心里温暖起来,他在心里对女人说:“姐,我一定不辜负你!”这么想着,躺在他怀里的真是他姐了,姐生活得好不开心,姐是可怜的。他不由得把姐抱得更紧,还把脸紧紧贴在她的额头。

  不知什么时候,郭爱萍的手在他怀里抚娑起来,像是寻找什么东西似的,撩得小刚心里痒痒的。他腾出一只手把那只四处游荡的手握住,不让它动。老实了一会,它从他手里逃出,伸进他的内衣,贴着他健壮的胸肌撩拨,范围渐渐扩大,延伸至腹肌,许久之后,忽然再向下,坚决地突进至两腿根部,握住了他的早已不安分的伙计。

  两人热烈地吻起来,长久地令人窒息地吻。女人撩起胸衣,将丰盈的乳房抵住他的脸,引导他狂热地吮吸起来,他的手还贪婪地揉捏着另一只乳峰。而她的手一直在他生命的源处探索。然后,她坐起来,调整姿势骑在他腿上,不顾一切地褪开短裤,对准被她掏出来的他的阳物压了进去。温暖湿润顺滑,有些虚幻的飘然彻底吞没了小刚。

  小刚回到住处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半个夜晚的疯狂令他有些疲惫。他打开房门,看见床上有张纸条。上面恶狠狠地写着:你就死在外面吧,别回来!看来栀子是等了他很长时间的,莫非她预感到了什么?小刚心虚起来,觉得对不起栀子。只是怎么会这样呢?他试图回想事情的经过,却觉得一切都像在梦中,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呢?小刚无奈地倒在床上,努力地想寻找一个答案,但是抵不住瞌睡虫的骚扰,很快进入了梦乡。闭上眼皮之前,他想在梦中接着想吧,结果他什么也没想,沉沉地睡到日上三竿。

  小刚匆匆赶到店里,郭爱萍已经先到了,意味深长地看他走进来。

  “没睡好?”

  “不知怎么就睡过了。”

  小刚有些无所适从,仅仅一夜之后,故事里的人物背景已经大有不同,他现在也不知道他该是谁,他像初来乍到似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郭爱萍开心地大笑起来,笑毕,歪着头看着小刚,调笑着说:“姐对你好吧,连钱和人都给你了。你可别辜负了我。”

  小刚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但是被眼前的一堆钞票挡了回去。“姐,你放心。”“看你傻样!放心吧,姐不会难为你的。”说着站起来,用手在他脸上拍拍,就走出店门,拦了一辆出租走了。

  小刚迟疑了一下,赶紧把钱揣好,平静下来之后给栀子打了一个电话。栀子欣喜若狂,对着话筒响亮地亲了他一下。

  晚上回到住处,栀子已经在桌上摆好了几个菜,还有一瓶干红,笑容可掬地迎接他。“怎么没上班?”小刚纳闷的当儿,栀子走过来,搂住他的脖子,妖精一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刚丢下手里的工具袋,拦腰箍住栀子,将她娇小的身躯紧紧拥在怀里,眼眶里却充满了委屈的泪水。

  “你怎么了?”

  “我,高兴啊。你瞧,我们筹够了钱了,你把工作辞了吧,咱说干就干。”

  “恩。”栀子使劲点点头。四目相望,都充满了柔情密意,都觉得只有亲吻才能表达彼此的心情了。小刚便托住她的头,把她的嘴含在自己嘴里,直吻得口水漫流方才罢手。

  两人回到饭桌边挤坐在一起,满上酒,举杯畅饮,不时互相喂一口,幸福的感觉温暖着他们的身心。

  “你该答应嫁给我了吧?”

  “你说呢?”

  “你要是再不答应,小心我治你。”

  “你敢!”

  “看我敢不敢!”

  说着,小刚像老虎一样将栀子扑在床上,不容她喘息过来,早没头没脸地啃起来,一边用手咯吱得她酥痒难禁。终于,栀子只得告饶。

  “答应不?”

  栀子说不出说来,一边点头一边大口喘气,她那坚挺的胸部随着呼吸不断起伏。小刚看得心里热热的,将脸贴在峰峦上,感受那青春的脉动。栀子任他贴着自己,一边伸出手在他的头发里穿梭,然后摸着了他发烫的脸。“你怎么了,这么烫?” 小刚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我要你。”栀子默默地目视他良久,把他的头摁在自己胸口,无力地说:“你要永远对我好。”

  小刚用热烈的吻回答了她。他吻着她,从她粉嫩的唇开始,向下再向下,他用吻解除了她的紧张。他伏在她身上,吻着她紧闭的眼睛进入她的身体。栀子一声低吟,长长的指甲掐入他坚实的背部。

  郭爱萍把他变成了男人,他把栀子变成了女人。漆黑的夜色里,小刚睁着眼睛不敢入睡。他觉得自己漂浮在空中,他怕睡过去就会飘走。于是伸出一只手,从脖子处把栀子搂住,像是有了固定的。这样还不踏实,干脆把栀子翻在自己身上压着,他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温润光滑的皮肤,才感觉一切都是真实的。许久之后,他分开她的腿再次进入她的身体。疼痛把栀子惊醒,她捶了他一下,嘟哝着不让他动。小刚在她嘴上吻了一下,迷迷糊糊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说什么啊?”“没什么,睡吧。”栀子就把头枕在他的肩上睡着了,而他还在她身体里,此刻他们是互相拥有了。然后,小刚也睡着了。

  一股冷空气翻越千山万岭,从遥远的北方吹来,温度虽没有降多少,却把城里的树叶抖落了一地。小刚踏着落叶去上班,心里就有些落寞的感觉。

  小刚拿着一片落叶到了店里。郭爱萍正在和一个顾客唠叨,看见小刚进来,便向那人介绍了小刚,夸他怎么手巧怎么会装门。看那人的穿着,小刚断定有点来头,便向他推荐那扇暗红色门,“你这样身份的人一定住在高档社区,这款门最适合,庄重不失典雅,安全性更高,只是价钱稍贵一点。”果然,那人不屑地打断他说:“价钱无所谓,我要的是安全,安全以后才是好看。”“那你选这款没错,这是“爱+”中最安全的门。”那人转向郭爱萍,郭爱萍笑着说:“小刚说的没错,你是我老公的朋友,怎么也不敢骗你的。”“那就是它了,多少钱?”“你来当然是成本价了。”“那怎么好意思。”谦让了几次,总算成交。那人付了钱留下地址便走了。小刚转过来对郭爱萍说:“郭姐,这是谁啊,这么便宜他?”“华派公司的财务科长,和老公有生意上的交往。”“这样啊,看样子这小子很有钱。”“那当然,财务科长吗?”“只怕多半不是正路上的钱。”“这年头谁管你的钱是怎么来的。”“那么多钱怎么花啊?”“花钱不容易?可是有些人有钱却不敢花。”“那要钱什么用?”“换了你,你会要吗,小刚?”“我?不要白不要。”“人呢?”“人?那要看了,像你这样的,要!”“你小子心还不小!”

  财务科长住的房子竟然还是单位的公房,小刚有些意外,眼下可是流行高档住宅。科长睥睨地说:“好房子有什么了不起,告诉你,我是不买而已。”“现在许多人按揭买大房子,就图个气派。”“那些人,买了房子活受罪。你知道为什么吗?算了,跟你罗嗦啥呀,你也想买大房子?”“科长笑话我了,我哪买得起!”“就是,你们这些人,在城里挣口饭吃不容易吧?”小刚有些愕然。“你呀,算了,懒得罗嗦,赶快把门装好吧。”原来科长是看不起乡下人。“人与人就是不一样,像您这样的腕儿一般的房子您肯定看不上眼,起码得郊区别墅。”“那要看我什么时候高兴。”“买了别墅还得配车。”“你瞧着吧,会有这一天的。”“我说么,看上去你就是有钱人。”“哎,不对,我怎么就顺着你乱说了?我看你嘴也挺贱的,装你的门哪来那么多话?”“哪能跟你比呢。”“你这话什么意思?”“没什么。”小刚很得意科长被他顺着调了一把,便不再说话,麻利地把活做完,收拾垃圾时看见门厅角落有一堆废弃衣物旧鞋,便问科长:“要不要我顺便收拾一下?”“门好了吗?”“好了。”“好了你请便吧,这些不用你管。”

  小刚准备离去时,用手轻轻拍了拍门,眼睛直视着财务科长说:“虽然你看不起我,我还是把您的门装得很牢固。”在科长楞楞的眼神中,他微笑着转身昂头而去。

  回去的路上,小刚心里总不顺气,他城里人凭什么瞧不起乡下人?不就是有点钱有点地位么?可这些是你的本事么?只不过是命运的安排,我若在你的位置也绝不会差的!再说了,往回推,谁不是乡下人的后代?他瞧不起我可不是瞧不起他祖宗么?这么一想,小刚就有些解恨,这个浅薄的城里人!一段时间来,小刚本来就憋得难受,心里面常常像倒了五味罐不是滋味,现在经这个浅薄的财务科长的刺激,原来的难受就有些变味,一股悲愤的情绪充满了心腔,那些一再激起他雄心的城市景观此时是那么可憎,在这浮华背后不过是一个赤裸裸的舞台,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跑一二回龙套的无名小角,卑微可欺。所有的人都居高临下,对他吹胡子瞪眼睛。即使以姐自许的郭爱萍多半也是别有心思,小刚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心底里那个偶尔泛起的对郭爱萍的不满也再次涌出来,甚至演变为憎恨,他憎恨她那虚伪的面具后的贪欲,她仗着有恩于他频频与他交欢,令他愧对栀子,常常陷入无法自拔的痛责里。城里人有什么呀,只是比乡下人贪婪,她那空虚如狼穴的卵巢需要用欲望填满,否则她难以自持。可是我怎么办?生活真是难啊,可是难就难在难也得生活。

  手机忽然响了。这个手机是郭爱萍给他买的,很高级,照相听歌曲还能录像,但是根本的功能只有一个:在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这是小刚慢慢领悟出来的。果然,郭爱萍让他去 “玫瑰之约”。在那个小小的充满偷情意味的小饭店里,一个优雅富有、丰姿绰约的城里女人在等她。一刹那间,小刚灵光一动,我干吗这么别扭自己呢?什么都得变的,人也一样,适应了变才能改变自己。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许久以来心里那种窝心的感受忽然没有了,原来问题在这里。小刚忽然有了大主意。

  小刚兴致勃勃地赶到小饭店,郭爱萍迎上来,和他拥抱。小刚搂着她的腰,在她圆润的臀部使劲地捏了一下,郭爱萍的情欲就被勾了出来,两个人便互相摸捏起来,兴之所至,竟无法遏制了。她握住了他,发出要他的信号。在这样一个以偷情者为对象的小店里,这样的事随时都可以进行。小刚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哼,让她伏在桌上,自己站在她身后,没有过渡,粗鲁地撩起裙子褪下内裤便长驱直入。果真欠操,他进入之前就已经湿透了。小刚一发力,她就忍不住哼哼起来。女人,漂亮的有钱的女人,就这样被他强有力的撞击征服了。也许这样的姿势令两人倍感刺激,他们一起飘然至巅峰。收拾好战场,女人响亮地亲了他一口,“小刚,你真棒!”

  然后他们坐下来,吆喝小姐上菜。

  郭爱萍依在小刚身上,说:“喝点干红吧。”

  “不,今晚来点白酒,有劲。”

  栀子的服装生意开局不错,一个星期竟然赚了近二千块,两个人非常高兴。周六晚上,他们相拥着去吃麦当劳,相拥着去电影院看大片,像城里时尚的小青年一样。这中间,郭爱萍来了一次电话,小刚看了一眼,索性把手机关了。午夜回到住处,兴之所致,一起洗了澡,搂抱着到床上,疯狂地做了爱。还没有累的样子,便讨论起生意来。栀子说:“要是没有那些债多好,可以去买个像样的金银首饰了。”小刚看着栀子空荡荡的脖子以及耳朵上那些不值钱的小玩艺,想起了郭爱萍那些耀眼的珠宝首饰,恨由心起,于是坚决地说:“买!这么优雅的脖子耳垂就该带最好的首饰。”“你说的好听,钱花了债怎么还?”“债?不还!”“什么?不还?”“哦,不,咱慢慢还,郭姐是好人,不会催的。”“那我可真买了。”“买。”“买什么好?现在流行铂金了。”“那就买铂金的。”“可是钱不够。” “我想办法。”“你有什么办法?”“咱谁呀?我一定会让你享福的,栀子。”小刚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更坚决:栀子,我一定让你过城里人一样的日子!我也要过城里人一样的日子的!

  早上,小刚走进店里,看见郭爱萍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小刚嬉皮笑脸地走到她背后,从脖子处将她抱住,一边用嘴向她脖子哈气,一边将手伸进她胸脯摸捏。果然,女人就变了,嗔道:“为什么不接电话?还关了机还!”小刚抽出手,走到一边靠在一扇门上,叹气说:“正吵架呢,栀子生气了。”“吵架?为什么?”“生意不顺,一时还不起钱,谁不急啊?”“我当什么大事,钱不用还了。”郭爱萍挥着那双养尊处优的手颇为洒脱。“可是三万啊,这么多钱你不要了?”小刚夸张地问。“是,不要了。”“这可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你小子还真楞,真不要?姐可是没把你当外人哦。”“可我总觉得不好。”“有什么不好的?只要你听我话,姐不会亏待你的。”好家伙,够黑的,岂不是要包养我么!小刚心里觉得好笑。“姐你怎么这么有钱,花不完似的。瞧我答应给栀子买个首饰,到现在攒的钱都不够,真是不公平!”“我哪有你说的有钱,只是不缺钱而已。你还缺多少,姐给你。”说着打开随身手袋,拿出钱包掏出一叠钱。“这够吗?”“姐你真好!”“那你呢,你对我好吗?”小刚走过去将郭爱萍拦腰抱起来,一连转了几圈。“叫人看见了!”郭爱萍叫道,“疯也得看场合,知道吗?”小刚心里一乐,到底谁想疯呢?

  小刚将钱在口袋里揣了几天,然后拿出一半准备给栀子,剩下的一半他想先放着,也许有急用。那天下午,他揣着钱去栀子的服装店,让他惊奇的是,财务科长在店里,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在试衣服,看穿着不会是他老婆。财务科长看到小刚也奇怪,问他:“你也来买衣服?”口气是你也有钱来买衣服?小刚装着谦卑的样子说:“我哪有钱买衣服,随便转转。”说着就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财务科长看看他又看看栀子,意思是告诉栀子有人太随便了,栀子没有理会,继续向那女人推荐衣服。小刚翻着一本已经翻烂了的杂志,并不理会人。财务科长走近问他:“你认识老板?”“谁,栀子?哦,我女朋友,店是她开的。”“你女朋友?哦,了不起,不简单。”“惭愧,哪能和你比!”“你女朋友挺漂亮的。”再要答话,栀子让他去取点开水来,有些娇气地说:“我都渴死了。”小刚站起来,假意谦恭地对财务科长说:“您慢慢看。”然后拿起水瓶走了出去,心里不知怎么感觉挺爽。

  回来后,人已经走了,栀子问他:“你认识刚才那两个人?”“不认识,只给他装过门。不过我知道他是个财务科长,很有钱。”“是有钱,那女人一下买了三件衣服。”“肯定是他养的小情人。”“你瞧人家过的日子!”“看样子你也想给有钱人做小密?”“滚你的。”小刚掏出钱,变着调儿说:“来吧,我的小情人,去买个什么戴戴吧。”栀子欣喜地抓过钱:“多少?”她数着钱的时候,小刚又把原先预备留着的钱也掏了出来。栀子有些欣喜若狂:“小样,那来这么多钱?”“偷的抢的。”“你有那么大胆?”“走吧,我们去买个项链镯子什么的。”“现在?”“现在。”说着他们就关了店门,勾肩搭背地直奔金银店。

  冬季是防盗门生意的淡季。郭爱萍干脆关了店,说省得天天跑冤枉路,起码也省了电费。自己天天和一帮麻友垒四方城,有时候也把小刚叫去坐在自己身边。这几个女人和郭爱萍差不多,老公虽干不同的行当,却都算是城里的富人,有钱烧得心里慌。打着麻将,对小刚也有点意思,其中一个肥婆甚至偷偷地在小刚的大腿上摸捏了一把。小刚很恶心,心底里很是瞧不起这些金玉其外之人。

  因为天冷,郭爱萍常常把小刚带到桑拿浴房里做事,既舒适又隐蔽。在此之前,小刚真不知道城里竟有这样的地方,洗澡之后,可以叫“鸡鸭”伺候。小刚感慨不已,转而又觉得自己与“鸭子”没有多大区别,被别人包作了“二爷”。这“二爷”是小刚捏造的词汇,他觉得很形象,与“二奶”很对称。于是,小刚对自己很是厌恶,觉得自己根本不够男人,难道就这样毁了自己么?

  虽然有所犹豫,小刚还是又一次走进9号包厢。每次,郭爱萍都要这个包厢,说9就是久。但是上一次,小刚很快就完事了,然后很累地躺在一边就睡过去了。等他醒来时,郭爱萍已经走了,枕头边放了一叠钞票。小刚得意地笑了笑,给郭爱萍打电话:“姐,我怎么睡过去了?你什么时候走的?”“我有点事。你好好休息吧,我看你得买点好吃的养养身体了。”小刚随后收好钱,精神抖擞地离开了桑拿房。小刚心里盘算,不出个把月,他将脱离这个女人,然后,他将重新谋划自己的生活。

  一个肥胖的女人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叉着两条肥硕的粗腿。小刚以为走错了房间,赶忙退出,一边忙不迭地道歉。胖女人极快地爬起来,一边叫道:“没错!是我!小刚,快进来。”小刚在门口站住,仔细看去,是郭爱萍的胖麻友。“你进来,快!”胖女人说着,走过来,喜不住地把小刚拉进去,关上房门就往小刚身上靠,说:“今晚,你是我的了。”小刚躲开那堆肥硕的肉,疑惑地看着她。“实话告诉你吧,郭爱萍输了,今晚你得陪老娘开开心。”小刚心里一阵颤栗,虽然他自己觉得像个“鸭子”,心底里却一直以为他和郭爱萍多少也是情人关系,却原来他是这样一个筹码!小刚心里翻江倒海之时,胖女人已经猴急地在小刚身上摸捏起来。小刚觉得很恶心,一把推开肥肉,睥睨地问:“陪你玩玩么?”“是的,小乖乖,老娘不会亏待你的。她郭爱萍才有多少斤两,来吧,宝贝,快!”就拉着小刚往床上去。小刚翻转手,纂住满带铂金首饰的肥手一使劲,肥女人就倒在床上。小刚轻描淡写地说:“你这肥猪一样的东西也配么?”便丢下莫名其妙的女人扬长而去。

  郭爱萍打来电话的时候,小刚独自在一个排挡喝闷酒,他恨恨地摁了电话不接。郭爱萍又发来一条短信:对不起,小刚,姐一时冲动,原谅我吧,就这一次。小刚笑了笑,姐?你配么?他把这几个字发给郭爱萍,然后,他打开手机后盖,取出SIM卡,翻着看了一会,将它捏碎了,随后又把手机掂了掂,准备往地下摔的时候,一个念头闪出来。对排挡老板说:“老板,我这手机冲饭菜钱,行不?”老板好奇地看看他,确信他不是开玩笑,接过手机翻看着。“好手机,你要是不用,卖了,也抵得上好几顿这样的饭菜。”小刚轻松地说。“是好手机,别是?”“你放心,绝不是偷来的,我是心烦不想用了,瞧这卡。”“小伙子,可别想不开。”“哪里,喝点酒就好了。成么?”“成,下次你来,还不收你钱。”“多谢。”“你慢用,我再给你添个大菜。”

  小刚喝得醉熏熏地回到住处。栀子刚洗好,在床上玩弄她的几个饰物。看小刚进来,举起手让他看镯子,“刚买的,好看吗?”“怎么也没你人好看。”说着就把栀子扑倒,撕扯她的衣服。“你又喝多了,熏死人了,洗洗去!”小刚不听,硬着要来。栀子躲开,“不行,你总是强迫我。”“我不是喜欢你么,过来。”“就不。”“好啊,你也这样对我?好,好,你不来,那你走吧,我自己睡不行吗?我自己睡。”说着就倒在床上,鞋也不脱。栀子看了一会,走过来,给他脱衣服,一边教训他:“你看你像什么样子,那猫尿有那么好喝吗?”她没看见,侧着头的小刚,眼睛里鼓满了泪水。

  汪小刚一连三天不出门,他觉得非常累,整日里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或者索性睡觉,不吃不喝也不觉得饥渴。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整个人像个空壳儿,甚是有种空灵的感觉。栀子白日忙生意,夜晚回来,看见他不是靠在床头发呆,就是已经呼呼睡去。一直到了第四天早晨,小刚忽然早早起了床,做了一锅手擀面,把栀子从被窝里揪起,然后香喷喷地大吃起来,直吃得额头冒汗。吃完了,见天色尚早,硬是把栀子拖进被窝做了一回。八点钟,两人一起出门,在街边,小刚对栀子说:“你去店吧,我去转转。”于是分了手。小刚说的转转就是考察,他准备自己做事了。

  一场连日的大雪似乎将所有的距离拉大了,街市仿佛远离了人们,格外的冷清。小刚在寒风中转悠,一直到午后,街上的人才多了起来。随着人流东走西逛,小刚的心境已经有所不同。他一边溜达一边算计,渐渐有了主意。然后,他站在街道边,望着繁华的建筑和匆匆的人们,心里发狠:等着吧,总有一天,哼!

  他兴致满怀地转到了栀子的店面,竟看见财务科长正在和栀子说话,似乎正在兴头上。小刚有些意外,楞楞地站到他们边上,两人这才打住。一时间,三个人都没话可说,末了,还是栀子犹豫着介绍似地说:“小刚,我朋友。”科长似笑非笑地说:“认识,我们早就认识了,他给我装过门的,对吧,小刚?”“你还来买过衣服,和一个女孩。”小刚补充说。“是吗?哦,对了,那是头一次来吧?”“这么说,你是常客了?”“是啊,我是老顾客了,老板,是吗?”“你是光看不买。”栀子笑着说。“你瞧,老板有意见了!”科长转向小刚问道,“郭爱萍现在做得怎么样?”“我不在那里做了。”“怎么,被炒了?那你做什么?”“还没找事做。”“那怎么行!你女朋友这么漂亮,你得挣钱,处朋友要有资本的呀!”“难得你这么关心,谢了。”小刚说完,自顾坐在收银台边。财务科长感觉小刚话里有话,有些不自然,对栀子说:“你忙,我走了。”“你走了?再来啊。”栀子说着,送他到门口,小刚抬头的当儿,看见财务科长意味深长地递了个眼色给栀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审问似地问栀子:“他来做什么?”“谁?他呀,就是闲逛吧。”“常来?”“我没有印象了。”“这种人你少沾。”“谁沾了?能沾上吗?你什么意思啊?小心眼!还是你告诉我他是谁的呢,真是的!”小刚漠然不语,这城市怎么这么小呢?


  又一个黄昏时分,小刚关好店门,踏着满街的灯火往回走,心里却有些不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服装生意越来越差,而栀子更是经常把生意甩给小刚,说:“反正你现在没事,也学着卖衣服吧。”她自己去逛街,不时买些衣物饰品回来。小刚不满,“哪来的钱?现在生意这么不好,还乱花钱。”“你变了,我一买点东西你就这样。”栀子不高兴了。“现在钱不是难赚吗?再说还得为将来考虑啊,结婚买房子要多少钱啊。”“你老是说我,你自己怎么不去挣钱?难道要我养活你啊?”小刚觉得栀子变了,与他日渐生疏起来,在床上也十分地别扭,要么心不在焉敷衍他,要么干脆转过身去,不让小刚动她。

  小刚走到麦当劳附近,忽然想栀子也许转悠了一下午没吃晚饭,不如买点她喜欢吃的汉堡鸡翅,反正她现在很少做饭了。这么想着就往麦当劳走,当他要推开玻璃大门时,却看见栀子和财务科长有说有笑地一起往外走。小刚就在门外愣住了,往外走的两个人也愣住了。接下来的事,小刚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不记得栀子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分手的。那天夜里,栀子分外的温柔,还臭小刚小气,“只是碰见了而已吗!”栀子伏在他怀里,一边撒娇一边嗔他。小刚却没有了激情,蒙胧中他断定栀子在说谎。证明栀子说谎的还有接下来几天她的表现,她乖乖地守在店里,而且要小刚不离左右,一个劲粘他,显然有问题啊。小刚越想心里越恨:狗日的,你凭什么啊?

  小刚翻箱倒柜终于翻出来那条早已不穿的旧裤子,一搜口袋,果然还在。他将那把木刻的钥匙纂在手里,在一个下午的上班时间后进了科长的家,他要报复这狗日的,要把他的家搅得一团糟。

  这个家装饰得非常典雅,虽然不是很大,但丝毫掩饰不了主人的富足和生活状态。环顾四周,小刚心里暗流涌动,他做梦都想拥有这样一套房子啊,不要这么奢华,只要是房子,在城市的某个住宅区,不管在哪一层,是真正的一套房子,而不是他现在租住的连卫生间都没有的低矮待拆的旧平房。面对这样精致体面的房子,小刚真的不忍破坏。他细细地触摸着房子的地板墙壁,真实地感受一下餐桌床铺的舒适,然后,拥有一套这样房子的梦想又一次在他心里激活,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这个主意令他心跳不已,于是迫不及待地四处搜寻起来,但他极力维持摆设的原貌,他不想破坏屋里的一切,他只想拿到他需要的。但是,一番搜索后,他一无所获。不可能的,这样一个家,怎么会没有现货呢?继续找。还是没有!小刚失望了,那么会藏在哪里呢?小刚想再找,但是时间太久了,楼道似乎有了声响。他只得恨恨地离开,在门口,他又回头环顾四周,真是好房子!忽然,他看见门后那堆废旧衣物破鞋还堆在那里,真是奇怪,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处理掉呢?跟整个房间的环境是多么不协调!是不协调,既然你要不协调,那就给你不协调好啦。小刚想着,就去踢那堆垃圾,踢得一屋子都是,这样多好。小刚心里很解恨,转身就要离去。就在这时,他看见,在那散开的衣物里,有几扎厚厚的百元大钞,小刚觉得一阵眩晕,哦,天哪,怎么会这样!

  一连数天,小刚的心就像一只兔子。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幕又一幕地回忆当时的情景,怎么也不相信那么多钱就那么随便地放在一堆垃圾里,但事实就是这样,这么多钱,整整10万,现在就藏在他的床肚下,他一次一次地把钱拿出来,每次都心惊肉跳一番。他不敢相信这些钱现在就是他的了,而且这些钱确实也不是他的,如果是他的,也是偷来的。哦,天哪,我怎么成了小偷了!小刚无法承受眼前的现实,他觉得自己就要疯了。怎么办?

  一个多星期后,他把自己化装了一番,跑到华派公司办公楼以及财务科长家附近溜达,结果他看见大科长平平稳稳,上班回家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他甚至在那个住宅区和居民拉呱几次,也没什么动静。小刚明白了,这钱来路不可告人,他只当吃了个哑巴亏,不敢报警张扬。小刚的心终于静下来,那钱原本也不是他的,拿着也无妨。小刚踏踏实实把钱存了起来,然后像往常一样偶尔给栀子看店,或者四处转转筹划自己的事。只是一个人的时候,他常常不自觉地乐起来,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栀子。


  栀子的心思越来越不在生意上了,穿着打扮也时尚起来,两三天就添些衣物饰品,对小刚也冷淡起来。小刚心里一阵阵胆寒,他明白栀子终于变了。其实他一直担心这一天,栀子是个虚荣心很强的女孩,她不是城里人,却要像城里女孩一样装扮自己,不能吃苦却一心要过随意舒适的生活。小刚原以为只要自己能挣些钱,她便会有所满足,却没料到这样反而火上添油,渐渐地栀子就有些飘飘然了。“你真是昏了头了你!”两人大吵了一架。“你说,是不是和那个狗屁科长好上了?”“是又怎么样!你管不着!”然后,栀子两天都没回来,店里的生意问都不问。小刚心里窝火,把所有的衣服低价出售,甚至让顾客看货给价,最后几件衣服被他送给了乞丐,然后他关了门,整日里蜗在住处心思重重,心里面升腾起一股切齿之恨。

  第三天下午,栀子终于回来了,进门也没多话,就收拾起东西来。小刚把她装好的包抖落一地,质问她:“你要干什么?跟他走吗?我告诉你,那不是个好鸟!他有老婆,跟你只不过玩玩,你还当真?”“我怎么着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行,我得对你负责,你就是不跟我好也不能被他害了!”“我可不是孩子,你又凭什么操我的闲心?”“你别忘了,我们有过多么美好的一段!别作贱自己了,回来吧,我们好好生活,自己创造我们的未来,只要我们努力,一切都会有的,相信我,啊?”“算了吧,就凭你?你有什么资本?”“我有…,我有信心,有勤奋,还有,我们还年轻…”“晕死我了!行,你有,你有本事,你自己享受,好吧?”屋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栀子急了,“我不要这些东西了,行了吧!”说着就要走。小刚窜到门口,伸手拦住:“你真的走定了?”“你对我好,我会记住你的。”小刚狠狠地抽回手,“行,你就去作贱吧,看你怎么对得起你父母!”栀子一怔,突然泪流满面,末了,还是一扭头,走了。小刚浑身无力,只得靠在门上,看着栀子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小刚伤心得不能自持,一个多好的女孩,可是他没有办法留住她,他觉得自己真是无能,是的,一个无能的人又如何能拥有他的最爱呢,算了吧,让她去吧,小刚灰心地想。可是,他根本没办法忘掉栀子,她的模样总在他眼前晃悠,怎么办?有时在睡梦中,他看见财务科长站在他面前,不怀好意地笑着奚落他:处朋友是要有资本的!小刚忽然有所醒悟,让栀子变故的其实是这些人,就像郭爱萍对于自己一样,凭着手里的钱支使着别人不着东西。不能让他毁了栀子!小刚下定了决心。

  小刚在他认为可能的地方转悠了几天,一直没发现栀子的影子,只看见过财务科长。当时他冲动地想奔过去教训他一顿,但这样于事无补,也不能解决问题。可是他又有什么好办法呢?得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让这个无耻的家伙失去骗人的资本,只有这样,栀子才有悔悟的可能。小刚绞尽了脑汁,还是无计可施,他发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摔打着屋里所有的东西,然后疲惫地坐在地上。然后,他看见了那张存款单,被他从枕头底下掀飞出来的存款单,顿时,灵光一现。

  小刚的心里激荡着雄壮豪迈,就觉得自己即将要做的是一件义勇之举。他努力抑制住狂热的心跳,他要把一切都策划好,要做到天衣无缝,既要打击敌人,也要保护自己。在他觉得时机成熟时,果敢地再一次进入了财务科长的家,这一次更为保险,因为科长借出差之机带着家人去上海了。

  小刚在屋里巡视了一番,原来那堆破旧已经没有了。小刚真想知道,当时,那家伙面对一屋的狼籍时是什么心情。小刚并不急于搜索,他相信这里肯定有能击败敌人的东西。他甚至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再过些日子,这里必将是另一番样子了。这么想的时候,小刚颇有些踌躇,狗东西,到那时候,看你还拿什么勾引良家小妹!

  然而,就在这时,楼梯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声音非常熟悉。接着,就有钥匙插进锁里转动。小刚几乎僵住了,就在门要打开的瞬间,他一个滑步,溜进卧室,滚到那张豪华的金属大床底下,他捂住大喘气的嘴,否则,他的心真要跳出来了。

  那当儿,小刚已没有心思探究消息如何不准了。进了房间的男女就抱在一起啃起来,听那娇滴滴的声音,他知道是栀子,原来她也有这样的媚态,小刚心里就起了火。他努力地克制住自己,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去,否则一切都完了。他咬住嘴唇,许久才感觉一股血腥味。忍着吧!反正现在栀子也不是自己的女友了!再说也只有忍得了这一刻,他才有机会完成自己的大事。

  小刚慢慢地听明白了,原来这家伙把老婆孩子送到上海就回来了,正好单位也有事,而且他是刚下飞机,因为栀子娇喘着嗔他猴急。他也真是猴急的很,拥着栀子进了卧室就倒在床上。然后,小刚听见栀子叹息着说,这床真舒服。然后,就没有了说话声,只有对女人身体夸张的赞叹和床的晃动。小刚又一次咬破了嘴唇,他的双手握成了两只铁拳,这样的铁拳完全可以击败一切,当他把一只铁拳放在一只鞋盒上时,几乎没感觉到用力,那只鞋盒就散了架。里面没有鞋,而是,而是小刚一心要找的东西,这是在小刚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才意识到的。几扎钞票和十几张巨额存款单,还有记着一些名字的小本子!哦,天啊,难道您就这样地圆一个人的愿望么?

  小刚不知道那对男女是何时结束走了的,蒙胧中,似乎是接了一个什么电话,然后匆匆而去。小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怀揣着一些钞票、小本子和所有的存款单,就像个飘荡的幽灵似的回到住处,倒在床上,无声无息。


  几天后,一个长得极憨厚的小男孩走进了市救助中心,对遇见的人说,他要找领导。大家笑着把他引到主任办公室,小男孩在确认见他的是领导时,就把手里的包裹交给他。领导笑着问:“里面什么呀?”男孩不屑地说:“自己看呗。”就转身而去。领导莫名其妙地打开包裹,不由大吃一惊,竟是几扎钞票!周围的人一阵惊呼,有人接着翻,又翻出来一张纸片来,上面只有几个字:请用在穷人身上!

  那时,小刚就在救助中心外面不远的地方。他看男孩出来,就竖起大拇指,拍着他的头说:“好家伙,你做了一件大事呢。”男孩好奇地问:“叔叔,里面是什么呀?”“是可以帮助可怜人的宝贝呢。”“那你为什么要我送去?你自己不能送吗?”“傻!叔叔不是给你一个做好事的机会么。记住,男子汉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以后不管谁问起,都不要说,知道吗?”男孩看着他,坚定地点点头。小刚这才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又想起那些存款单和小本子来,这几天,也该寄到检察院了,想着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小刚的心里怎么也不能平静。

  在一个小刚认为是平平常常的日子里,他穿起当时来城里的那套衣服,坐上了回家乡的长途汽车。他看上去是那么寒酸,同车的人都不愿搭理他,但是在内心里,他感觉自己非常的富有。而且,在贴身衣兜里,还有不少他自认为他该得的钞票,这是他未来的资本,财务科长说得没错,干什么都得有资本。对于将来,他已经计划好了。他不属于城市,城市更不属于他,他只属于那朴实宁静的乡野,也许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坦然应对一切。

  汽车开动后,他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有办。他谦卑地对邻坐说:“能把您的手机借我发个短信么?我给你钱的。”“你没有手机?”“掉了。”那人有些不屑地把手机递给他。小刚赶忙说:“谢谢,一会儿就好。”他想了一会,给栀子发了个短信。他想也许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个联络了,虽然只有几个字:

  我在老家等你,一年为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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