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9）

　　女人坐到地上，嘴叼起盘子里的面包，借着盘子一口一口吃起来。吃的时候很小心，面包屑不能落到地上，落到地上，手指会被滑开，然后看着血一滴一滴流下来，然后要自己舔干净，自己喝自己的血，那滋味谁会体会的到呢？绝顶的讽刺与变态。

　　“那，好吧。”张阳咬咬牙，要甩掉杨秋，真得想个办法才好，怎么办，先去吧，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去到那里，然后见机行事。张阳从里面反锁上卫生间房门，按动按键。乔伟，准备先睡一觉，有事情给我发信息，你的阳。发好，放下手机，张阳关上灯，无力地坐到马桶上。

　　“张经理……”

　　张阳抬起头，“王娜？”昏暗的天花板上王娜微笑着，身体一仰倒立下来，一双眼睛红的像血。张阳看着王娜一双紧贴在天花板上的脚，“你，你怎么会在天花板上？”张阳连忙站起身，打开灯，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关上，王娜倒立在眼前对着自己笑。

　　张阳眨眨眼睛，眼前一丝一缕的布条在飞，隐约的霉菌味道，“王娜！”张阳一下子呆住了，王娜的眼睛慢慢突出来，摇摇欲坠地在眼眶里游荡。

　　“见鬼！”张阳从地上蹦起来，举着手去摸，突然的胆量，如果人被逼到绝境真的就没什么是可怕的了。张阳没有开灯，双手高举，是人，是鬼，怕什么呢？我要把你弄下来，张阳甩掉脚上的拖鞋，太碍事。蹦起来，摸不到，再蹦也不会摸到，因为地心引力，张阳重重地倒下去，头磕到浴盆，金花四溅了。

　　邵刚爬起来，卫生间里怎么这么热闹，一会跑一会跳的。

　　“阳阳，”邵刚冲着客厅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躺下，闭上眼睛，刚回来又走了？这个人啊，从认识那天起脑子里就只有工作，不过，话说回来，家里还多亏了阳阳，如果没有她努力拼搏，邵静又怎么能念完大学呢？扭过头，眼前忽然一暗，慌忙睁开眼睛，卫生间里咚地一声。

　　“阳阳？”邵刚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跑过去。

　　推门，打不开，卫生间从里面反锁了，再使劲也是推不开的，除非超人。邵刚使劲拍着房门，“阳阳，阳阳，你没什么事情吧。”

　　张阳睁开眼睛，王娜看着她，嘴角微笑还在。张阳站起身，打开房门，“邵刚，没事，刚刚上厕所不小心摔一跤，你放心吧。”

　　邵刚往里看了看，这么黑，怎么不开灯？灯打开，柔和的光线在卫生间里流淌，张阳扭头，王娜消失。

　　“又加班了？”邵刚关了卫生间的灯走到厨房，张阳最爱吃银耳羹了，可是自己不会做，不会做也要学啊，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想一想，自己给过张阳什么呢？金钱、爱情、欲望还是满足，什么都没有，自己爱她吗？邵刚打开煤气炉，爱吗？真的爱吗？应该是爱吧，晚回来自己会想，不回来自己会担心，但是在担心之外呢？骨子里还有一种深深地愧疚与不放心，如果……假设……可能……邵刚手抖了一下，一股浓浓的煤气味，哎，邵刚关掉火，打开窗，扭开关，啪，火苗窜上来，蓝蓝的火苗，随风摇摆，像蓝湖水里的波纹，自己曾在那里冬泳过的，那些鱼儿好肥，捉一条可以吃一天。

　　客厅里，张阳站在卫生间门口，王娜看着她，一直看着，眼睛里是说不出的愤怨。张阳拿起手机，拨通王娜的电话，没有人接听。回过头，王娜举着手机冲张阳笑着，面部由于僵硬而显得狰狞。

　　张阳关上卫生间的房门，王娜难道死了？传说如果死者生前和某人有仇会变做厉鬼索命的。

　　吱扭，卫生间的房门自动打开，王娜依然倒垂着身体，身体随破碎的衣服一荡一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