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祭杀 雪湮
仙蝶国的聚餐像是一场盛大的典礼,翼族的精灵们扇动着美丽的翅膀把天空交织成了一张网。琥珀色的城堡中处处欢歌漫舞。精灵小忆不知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因为她马上就要看到她思念已久的公主了。她仿佛又看到了许多年前公主的那张清丽稚气的脸,她们手牵手一起奔跑在蝶舞蜂飞的花丛里,缤纷的花开出了灿烂的笑容,温柔的阳光洒在她们脸上,风也变得柔软。公主调皮地用手指抵着她的鼻子说,小忆,你猜,长大后我们谁会更漂亮?
小忆不知不觉地笑了,柔软的阳光描过她上弯的嘴角,一丝甜甜的感觉。
几百年未曾开过的银兰花今天突然就绽放了,天空色的枝絮、透明如水晶的花瓣和异常清俗的芳香,一瞬间便占据了皇城的每个角落。绚丽怒放的生命,像是在耗尽毕生的精华来炫耀她们无上的华丽。
小忆怀中抱着一个无翼族的精灵,坐在很高很高的老槐树上,看天,看云,看着欢乐的精灵们舒展开美丽的翅膀,看着怀中小弟笑出美丽的弧线。小弟是她前几年从一个硕大的无根花中捡来的野孩子,他无父无母,小忆就把他当弟弟一样养着。小忆指着银兰花对小弟说,我们都很幸运,遇上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银兰花开。可是小弟紧紧地盯着那些花,说,我觉得,她们绚烂成这个样子,像是在准备死亡。小忆把头低向小弟,看到他稚嫩的脸上生长出大片的忧郁。
我知道,你一定又看到了什么,没关系,就把它们当作一场梦吧!
明亮的月空突然卷起一阵大雪,奇怪的是,那些柔软的雪花背后却没有阴云。精灵们都落到地上,抬头看着如云的雪花优美地浮过月空。
一个时辰后,女王出现了,洁白的雕凤皇袍拂过一些花,那些花却无故枯萎了。然后就只听到女王的随从宣布舞会结束的旨意。为什么?小忆感到有些奇怪,公主还没来,莫不是出什么事了?与会的人们已相继离去,小忆抱着小弟从老槐树上下来后,偷偷地溜进了后宫。小忆来到了殷蝶宫的花园,看到里面站满了侍卫军,就躲到了一扇门的后面。
层层的侍卫军中,站着一个剑客。他轻合着双目,颀长而幽美的剑依着左肩,雪白的长袍如浪般滚动在园中妩媚的花枝上。他的对面站着神圣而庄严的法司长老。风掠过侍卫们手中的寒剑,噌噌地响。
月光跳跃过法司坚毅沧桑的面容,法司下令杀了他,侍卫们便一齐举起了手中的剑。只是突然卷起的一场大雪湮没了一切,几乎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也几乎没有人看见他是如何在一招之内杀死了所有的人,包括神圣无可侵犯的法司。小忆只看到不知从哪里来的大雪,一下子就卷起了园中无数的花瓣,铺满天空。然后是随着花落渐渐清晰的脸。白衣剑客背着漫天的落花走过小忆的身边,他看到这个清丽的小精灵时,嘴角微微地翘了一下。小弟突然说,哥哥,你为什么不拔出你的剑杀他们呢?
剑客突然注意到这个小孩子,他把手伸向小忆的怀中,抚摩着小弟的脸,然后在他的头上拍了拍。露出一个微笑,徜徉离去。
小忆后来知道剑客的名字叫雪痕,是杀手之渊——雪渊的杀手。只是雪渊今日已不复存在,因为雪痕在修成杀祭后,杀掉了雪渊里所有的人。杀祭是雪渊最高的武功,是每一个杀手都梦想得到的神话。据说杀祭是神仙所创,一千年前由雪渊的始祖莲婴连同举世无双的泪雪剑一同携入凡界。
雪痕天生残疾,右臂无筋肌脉络,如同枯枝。人们认为他注定无法成为杀手,便把他弃入雪谷荒原中,像所有无法作杀手的人一样。他被一个同样被弃在那里的老人养大,老人是因为在一次刺杀中失去了作杀手的能力而被弃荒原的。只是没人会想到,老人正是杀祭的嫡传者,但因为杀祭需要修炼者的资质极高,所以已很多年没有人修成过了。雪痕自小与厚无边际的积雪为伴,他不仅修成了杀祭,更是创出了一套自己的剑法——雪湮。每次在他杀人的时候,空气中的水便凝结成无数的雪花,飞满天空。
老人死后,雪痕出谷,一夜之间杀掉了雪渊中所有的人,并带走了雪渊里至高无上的泪雪剑。
殷蝶公主死了,在她回到仙蝶国的第一个夜里,便被天下第一的杀手雪痕杀死了,而且他带走了她的尸体。这些日子小忆一直在寻找公主尸体的下落,最后她终于找到了。在焚花亭,他把她葬在了仙蝶国最美丽的地方。
小忆来到了这里。锦花团蔟,柳絮飞扬。
要喝茶吗?四角亭中雪痕端详着雕玉茶杯对小忆说。
小忆走到他身边坐下,不说话,只是歪着头看他。无声的落絮幽幽飘过她的脸颊,像是一叶扁舟划过一湾幽静的湖水。
好美!
什么?
全部。
小忆注视着雪痕的眼睛,许久,说,你不象一个杀手。
雪痕淡淡地笑了笑,为什么?
你的眼中没有一点杀气。
杀手不是总带有杀气的,在不杀人的时候,他们便不是杀手,也是普通人。
你杀人的时候也没有杀气,你杀人的时候让人感到温暖,人死了都不会痛苦。
雪痕收起笑容,用手抚过放在桌上的泪雪剑,问,你看到了我杀他们?
不,我只看到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痛苦?
我的小弟说的,他看清了一切,他说你在杀他们的时候,没有拔出你的剑。
我相信。那个小孩子有超凡的能力,他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父母,是我从一棵无根花中捡来的,我一直叫他小弟。
小弟,很好的名字。他今天没有来?
我把他留在家里了,他身子很弱,禁不起风寒。
雪痕抿了一小口茶,说,你为何来这里找我?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杀殷蝶公主。
那是雇主的机密,按照杀手的规忌,我不能告诉你。
但你现在并不是一个杀手,而是一个普通人。
雪痕看着她微笑的脸,无语以对。他把手中的雕玉杯托起,抛出。玉杯飞入亭后的花坟上,载回一朵花。
这种花不是仙蝶国的品种,它属于另一个世界。殷蝶公主要我把它栽满她的坟墓。
它看起来更像是一片叶子。
没错,在它的世界里,人们称它枫叶。秋天的时候它会变成火一样的红色。我想知道你和殷蝶公主的关系。
我是公主的侍女,自小和公主一起长大。后来公主被女王送到了另一个地方,我也被送出了宫,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公主。你能让我再见见她吗?我想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小时侯我们总是说,看谁长大以后会更漂亮。
花坟中并没有她的尸体,只有一副空棺。我没有杀她,我只是用寒气锁住了她的血脉。
她现在在哪里?
在冰山的顶峰,我用冰花浸泡着她的身体。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到达那么高那么冷的地方。
你,为什么那样做?小忆歪着头,看着身边这个手持雕玉杯的男子,眼神清澈。一枚柳絮飞入杯中,在平静的茶面上荡起一层涟漪。
那一夜,我在殷蝶宫的花园中站了很久,烛光把殷蝶的身影剪到纸窗上。我想象着过会儿要杀的人的模样,一直没有动手。后来殷蝶走出来,她问我,你是来杀我的是吗?我点了点头。她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园中的蝴蝶不停地围绕着她转,不停地飞舞。我从未见过那么多的蝴蝶,那么美的画面。她的美,是脱俗的。
后来呢?
后来,她只是把枫叶的种子交给我,希望我把它栽满她的坟墓。雪痕站起来,依向四角亭的凭栏。楫风的柳絮飞入亭中,落满地面。我拔出剑,所有的蝴蝶都扑到她的身上,一层又一层。我唤来飞雪,趋走了蝴蝶,当我的剑抵触到她的肌肤时,我的右臂手指突然一阵疼痛。我的师父曾说,我右臂已废,只是情根未断,天意弄人,我的情根竟埋在废臂中。我深知,我爱上了她,仅在那一瞬,雪花飞去,蝴蝶又来。所以,我没有杀她。
她怎么会知道你去杀她呢?小忆用手托起嘴巴,疑惑地望着亭外。亭外迷离的柳絮飞乱了眼前的风景。
因为要杀她的,是她的母亲。
女王?小忆惊讶地站了起来。不会的,女王很爱公主。
或许,还有另一种爱,比母爱更伟大。
有什么理由会让一个母亲杀掉自己的女儿?小忆质问地看着雪痕。
我怎么会知道?雪痕无奈地笑了笑。杀手杀人,从不问理由。
你建坟于此,是为了骗过女王吗?
女王不会那么容易被骗的,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这只是一穴空坟。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洗耳恭听。
以前有一个婆婆,她教我了一套拟容术,足可以以假乱真。
你愿意为你的公主而死,那再好不过了。雪痕浅浅地笑了一下,明亮的阳光掠过那条弧线,那些深藏的忧伤。只是,你还没有见到你的公主。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好吧,我会用最美的剑法为你殉葬。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在我死后,帮我把小弟送到弥城,交给一个叫靡斯的人。
我一定办到。
小忆走到繁花中,摘起一朵银兰花,她真如小弟所说,很快就谢了。
雪痕开始舞剑,剑从鞘中飞出后,寒光一闪。寒气凝结了空中的水,在剑刃处缀结成泪。颀长而优美的剑,一朵一朵摘下花瓣,携花飞舞,瞬时繁花满天。不知何处吹来的风,突然就卷起他白色的长袍,明亮的阳光流淌在上面,如同海浪般起伏。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飞雪的背景下舞剑,而明媚的阳光竟然令人如此忧伤。
当剑刺入小忆胸口时,他告诉她:此式葬花剑,为你而作,只为你而舞。
小忆含着笑,把那株已枯萎的银兰花递到雪痕胸前。雪痕接过花,竟用内力震断了泪雪剑。雪痕将断剑收入鞘内,将扮成殷蝶的小忆葬入花坟中。然后向皇城走去……
雪痕,当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感到异常温暖。他的泪雪剑,他的雪风袍,他那明亮而清澈的眼神,丝丝缕缕浮过我的心间,如同一幅美丽而忧伤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我总是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或许我们今生无缘,他说他爱上了公主,那个小时侯和我一起长大的人,那个我一生之中唯一牵挂的人。
小时侯,公主常常对我说,小忆,你猜,长大后我们谁会更漂亮?虽然主仆有别,我们却亲如姐妹。公主把她所有的东西都和我分享,我看到她高兴的样子,心中如流过温暖的春风。她的举动,她的容颜,都成为我记忆里不敢再触碰的伤口。我曾暗许誓言,我会用一生偿还公主的恩泽。但自那次一别后,我们却再也无缘相见。
那些遥远的记忆,那些遥远的忧伤……
当雪痕告诉我他爱上了公主时,我的心里,不知是幸福还是难过。我没有勇气再对他说,雪痕,我喜欢你。正如童年所忆,这便是我报答公主的时刻。那天的柳絮真的很美,它们一次一次从我眼前飘过,抚过我的脸颊,飞入我的头发。还有那支舞,雪痕说那是为我而创,也只为我而舞,多美的舞啊!只是它将与我永远沉睡在繁花之下的墓穴中。
雪痕的剑刺入我的心口时,好暖,如同春风抚过寒冬。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把剑的一部分留在了我的体内。断了的剑,还能再用来杀人吗?也许他永远都不明白,我是为他而死。
雪痕,真想陪在你身边,永世不离……
雪痕潜入皇城,坐在皇城最高的塔顶上,左手摁着剧痛无比的右臂,嘴唇发颤。很快的,很快就过去了……
他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这座城,琥珀色的城池,水晶般剔透,繁花绚烂地开放,如同将死般迷离。小忆小时侯,就生活在这里吗?想到小忆,他的右臂又一阵疼痛。
他飞身穿梭于皇城之中,像蜻蜓点过平静的湖面。
在女王的秘室里,雪痕抱剑而立。女王侧卧于屏风后,华丽高贵的槐花香气溢满四围。
殷蝶没事吧?女王阴柔的语气有一种刺穿心腑的震慑力。
公主很好,小忆已代替公主死在了我的剑下。
只是为难了小忆。
小忆是心甘情愿的,雪痕冷笑。
你确定殷蝶之死再没有人知道真相了吗?
确定。
殷蝶现在在哪?
我说了,女王一定会杀我灭口的。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杀你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秘室中多出许多黑衣人,他们手持长长的隐剑,身体修长而挺拔。他们抱臂立于空中,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精灵。是雪渊人,雪痕知道他们,很多年前,雪渊曾消失了一批顶级杀手,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女王抚弄着指甲,缓缓地说,他们都已修成杀祭,你赢不了他们。
但,杀祭并不是天下第一。雪痕手中的剑发出一阵彻骨的寒气,幽暗的秘室中突然弥漫起庞大的雪,雪花如三月飞絮,纷乱迷离。纷雪过后,雪痕已不见踪影。
我的师父总对我说,从别人那里学来的武功,始终是别人的,若要天下无敌,先要学会自创,自己的,才是唯一的。所以我创出了雪湮,因为我总觉得,我无法离开雪。师父对我说,你很奇怪,你天生残废的右臂中埋有情根,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会莫名的疼痛,这也许是苍天对你的眷恋,有了它的存在,你的右臂就有了治愈的可能。
那天我遇到小忆,右臂情根无故疼痛。我知道,我爱上了她,一见钟情。只是她一心只为公主,甚至为她而死,我一个杀手,还能期盼些什么。女王说她曾扮成一个婆婆,教了小忆一套拟容术,她要我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使小忆扮成殷蝶的模样,然后杀了她。 我以为那会是很难的事,但谁想,小忆竟对公主如此情深。
小忆,对不起,我欺骗了你,在我心中,殷蝶的美远不及你。但我既为杀手,便总要遵循杀手的规忌。
今生既已无缘,我们来世再续。
雪痕出了皇城后,来到了一片柳树林,这里的柳树四季常青,终年飘飞着如同大片大片的雪花一样的柳絮。他穿梭于柳林之中,无数的落絮落满他的长袍,这使他想起了儿时陪伴他的厚无边际的大雪。柳林深处,一座幽雅的小居停于静湖之上,雪痕推门走了进去。
哥哥,你是来找我的是吗?小弟从里屋走了出来。
雪痕走到小弟面前,抱起他,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是姐姐要你来找我的,对吗?
对,姐姐要我带你去弥城。
你杀了她吗?
雪痕诧异地看着小弟,问,你怎么会知道?
是女王要你杀她的,对吗?
小弟,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觉得,过一会儿,这里会有一场杀戮。
你不象是无翼族的精灵。
姐姐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
姐姐说,也许我是先知,因为先知知道很多事,却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事。
雪痕抱着小弟走出小居,明亮的阳光透过柳林的缝隙照到他们身上,影像斑驳成错乱的画面。小弟微笑着任阳光流淌过自己的脸庞,他突然睁开眼说,哥哥,你中毒了?
雪痕淡淡地一笑,树林中一下子多出许多人,他们身着黑色紧身衣,手抱隐剑,如同蝙蝠般挂于树枝之上。雪痕低下头,问小弟,你觉得我能打败他们吗?
小弟说,他们虽然都修成了杀祭,但他们的资质决定了他们并不能达到很高的境界。但是你也中了毒,我不能确定。
雪痕轻蔑地一笑,他的眼中弥漫起庞大的雪。瞬间袭来的雪花卷起无际的柳絮,惊起的群鸟一飞冲天,唳鸣撕心裂肺。
雪痕的剑如流云般轻盈地穿梭在树林间,小弟一个人坐在石阶上,看着黑衣人一个个死在雪痕剑下,他们的血流淌在雪地上,如同盛开的红色的花。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小弟身后,用剑抵住了他的颈项。小弟回过头,说,哥哥,你不能这样做。然后那个人的身体就焚起了大火,最后烧成了无形的空气,消散在空中。这个细节没有任何人发现,因为这场漫无边际的大雪,伸手失五指。
大雪弥漫了一天一夜,雪痕体内的毒蔓延了周身,最后他终于再也不能动了。最后的十几个黑衣人走上前来,抽出隐剑。雪痕倒在地上,微笑着,摊开身体。大雪逐渐落下,渐渐清晰的天空中阳光明媚。不知发生了什么,所有的黑衣人都结成了冰,然后崩碎成水晶,如同绚烂的烟花,散落一地。
无形的空气中起了波纹,如层层的涟漪晕染开来。波纹凝成人形,他的手中捏着一朵银兰花,面容英俊而诡魅。小弟走过来,扶起雪痕,问那个人,你是谁?
我叫冥,只是路过此地。冥的嘴角露出一种阴邪的笑,随后就又消失在空中。
小弟,你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吗?
我想,应该是女王秘室中的槐花毒。
你知道怎样解吗?
不知道。
我杀了你姐姐,你不恨我吗?
是她自己要死的,为什么要恨你。
我带你去看姐姐好不好?
不用了,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出了柳林后,雪痕和小弟来到了一个小镇,小镇里的人不多,却很富有。从他们的衣着和房屋的建筑便可看出,绫丝绸缎,雕龙砌玉。惟有一个老婆婆特别显眼,她一身乞丐服饰,可是面容却很安详。她眯眼微笑地坐在街边,阳光静静地流过她满是皱纹的脸。小弟说,或许她知道解槐花毒的方法。
小弟走过去,问,老婆婆,你知道怎样解槐花毒吗?
老婆婆睁开眼睛,抚摩小弟稚嫩的脸颊,说,你应该叫我乞婆婆。
小弟说,乞婆婆。
老婆婆慈祥地笑了,笑容如三月春风一样温暖。孩子啊!长风城中有一个人,叫古风,天下的毒他都能解。
谢谢你,婆婆。
不用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离开小镇后,雪痕问小弟,你怎么知道那个婆婆知道解槐花毒的方法?
小弟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很亲切。
雪痕说,我想,乞婆婆也是位先知。
他们来到了长风城,见到了那里的王,古风。长风城里无休止的黑色的风使他们几乎无法喘息,风中弥漫着毒气,街上的行人都披着厚厚的御风衣。
他们进入冥山皇城后听到一曲忧伤的琴声,高山流水般的旋律,像是在描述着一个哀伤的传说。凄美的意境,令人忘我沉迷。更令人叹服的是,此曲的弹奏者便是这皇城的主人,古风。古风盘膝坐在高高的城墙上,指间荡漾出的琴音引来了无数的蝴蝶,它们在他周围围绕了一层又一层。它们在舞蹈,而那忧伤的舞步像是在为此曲殉葬。
小弟指着爬满城墙的绚烂的藤花说,哥哥,你看到那些花了吗?它们全是世界上稀有的花种,而且全都巨毒无比,就连接近它们的飞虫都会中毒死去。
那些蝴蝶呢?它们怎么没事?
那是因为,它们的毒性比那些花还厉害。
多谢城主为我解毒。雪痕吃了解药后准备离开,但当他迈了几步后突然觉得周身无力,他用剑支撑住身体,回头看向古风,眼中突然布满杀气。
不用谢我了,因为我给你吃的不是解药,而是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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