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荼蘼
非常喜欢狐狸,认为是动物里长得最妩媚的,一双吊梢眼,尖嘴尖鼻,步屣镇静,一副古装美人的样子。狐的狡黠若加在女子身上,是极可爱的优点。
狐常常化为美女,在如水的月夜里倏来倏去,不属于暄嚣人间,入世时入世,浪漫里浪漫,绝决时绝决,真不是庸脂俗粉可比。
“狐——为谁风露立中宵”。
在梦中常常会有这样画面,一弯残月半掩于烟色的天幕一位古装美人背身而立,就想那个女子一定是我,而我要等的那个是谁?那个书生在哪儿呢?
没有想过自己被一个人注意了很久,那么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偶尔会去上岛咖啡,要一杯浓香的咖啡,吃“哈根达斯”冰淇淋。听着悦耳的音乐,翻看时尚的杂志,是一种打发时间的好办法呢!
连着两次去结帐的时候,小姐都说已有人付过了,有点不知所以然。看到他在门外微笑地看着我,他穿着很时尚的衣服,打着很个性的领带,衬衣白得像雪。他站在那儿的姿势使我想起一株挺拔的白桦树。眼底流动的光晕让我觉得亲切,诚诚恳恳地对我说:“你好,可以交个朋友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不由觉得好笑。
聊斋里的书生对狐仙说,不要走,于是那狐仙就留了下来。
知道吗?他说:“你有一种落难般的美丽,不管多普通的衣服都挡不住你浑身上下那股清纯的美,一种古典与现代美的气质,就像我梦中出现的女孩,我喜欢你!”
我的心里像漫进了潮湿温暖的雨水,像飞进了很多只扇着美丽的翅膀的鸟,像雨后滋生了一只只鲜嫩的蘑茹......
我喜欢他身上散发出的甘甜气息,健康,其实,爱情里的女子,不会水性,没有方向感。
他叫我小妖。
我说:“一书生于荒斋夜读,忽闻有香风拂过,眼前已多了一位绝色佳人,托辞不一,最后极尽缠绵之事。某日忽然泣下,妾乃狐仙,爱君之恩,特来相报,今缘分尽已,请辞去。于是飘然而去......
他说:我不是书生,我会让我的小妖永远留在我身边,让你这只美丽的人狐继续谱写爱情神话。
他开始每天在巷口等我,巷口有一棵柳树,他会在柳枝上绑几朵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在早晨粉红色的太阳下,每一花瓣上的露珠都像快乐的泪水。
我们去上岛吃哈根达斯,也会在大街上同吃一根玉米棒,看午夜电影。听他给我说卡通故事,我开怀大笑。
他很会泡茶,我们常去“蓝色沸点茶吧”去品茶。
他喜欢这里,水是挑来的山泉,烧水用的是木炭。虽然水火不相容,但水却是有火候的,细心看水达到沸点是有色的,泡茶的火候以深蓝色为佳。我只有静静看他他迅速地提壶,开水以优美的抛物线注入杯中,只见一根根白色银针踮着足尖立在滚烫的开水中,抖了几下,慢慢绽放开来,如同刚从茶枝上滴下来的嫩芽,碧绿的惹人怜爱。
他说:“惊心动魄吧,这个泡茶的过程就像是爱情。”于是都笑,很默契,心事像绽放的银针明明白白地浮出水面。
渐渐地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他说:“我要走了,要去美国了,我姑妈在那儿,让我去帮他料理生意上的一些事,同母亲一起去,或许就不回来了。”
他大拇指轻轻地扫过我的唇,他曾经亲过的两瓣唇。
他深邃的眼睛看着我,认认真真诚诚恳恳地对我说:“母亲可以走,但我可以留下来!为你而留下来!”
他一向温柔的,但不代表他没有主见。我见识过很多次他的果决,但从没有这样的斩钉截铁。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不准备为自己留后路他定定看着我,一字一字说道:“我的去留,只在你的一句话,你要不要我留下?”
我静静地看着他,有些伤感,没有想过主动权在我的手里。
狐仙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吗?可以顶着三十度的高温去挤公共汽车将自己的汗湿的腋下露在别人眼前吗?
如果狐仙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书生还会喜欢?又或者,她会不会因此而怪罪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书生吗?
“我们都还太年轻,你并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是什么......或者你......你应该考虑其它更重要的东西......”我避开他的眼睛,说着我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理由。
他打断我:“这些都不是问题,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不要找这么多借口!”
我沉默下来,他陪我一起沉默,但眼中的光芒却渐渐黯了下去。
他抓住我的肩,强迫我将目光从窗外移到他的脸上:“你到底在顾虑着什么?还是说,你不爱我?”我叹了一口气,抬起眼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淡淡的应对:“我,爱不起!”
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我这句话抽光了,我轻轻地咬住自己的唇,手足无措,但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是吗?我知道了!”他的声音遥远如同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再次叹气,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已被他抱住。
我沉醉在他的怀抱里,深深地吸着他身上那种香甜的味道。目光越过他的肩看向窗外的一株花,那是荼蘼啊?
荼蘼啊荼蘼......
为什么我要在这样的时间这种地方看到你呢?我的泪水一泻而出,不停地流。
平平稳稳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只是偶尔被一些东西提醒,然后就开始痛彻心扉的滴血。
比如蓝色沸点茶吧。
比如满树的玫瑰。
比如梦中一弯残月半掩于烟色的天幕,一位古装美人背身而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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