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四叶草
娇儿——妻和我及小娇愿你在天国里幸福
2006年12月22日,大雪过后城市的夜没有了急驰和喧哗,偶有几辆出租车在“幸福酒店”门前小心翼翼的走过。
酒店的老板——我高中的同学很诚恳的走到我和妻面前说:午夜快过了,我看你们别等了,我把饺子煮好你们吃吧。
妻用乞求的眼睛看着我,好象在说:她不会来了,我们吃吧。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又长长地吐出。我心里知道,我和妻已在“幸福酒店”里静等了快6个小时,我们始终静默着。我心灵深处知道,我烦乱而焦急等待的心快击跨作为外科主任医师所具备的镇定和忍耐力,我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手表:23时50分。难道冬至第一天她还在欺骗我们,难道冬至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她不会来了,她不会来了。
2003年初冬的一天,我的大学恩师突然打来电话,他说他年底退休,很想来看看我和妻。他的电话为我和妻平淡的生活增添了希望和快乐。
大学时,我和妻经常到恩师家讨教知识,恩师的爱人是在我们入学前一年故去的,留下恩师和他的唯一的女儿——娇儿。恩师是一位刚毅的男人,为了娇惯而任性的女儿他一直未再娶。当我和妻大学毕业与恩师话别时,我和妻第一次看见初一女生——娇儿哭泣了。我和妻在四年大学生活中已融入恩师家的生活,娇儿就是我和妻的亲妹妹。我和妻安慰娇儿:我们会经常来看她的。我们三人拉勾后娇儿方破涕为笑。我和妻分配到我日夜思念的家乡,而且安排在同一医院——市第一人民医院。经过努力我分配到外科,而妻只好转行学麻醉师。我和妻在以后的工作中配合的非常默契。所有的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合的一对。
2003年12月22日,我和妻终于盼来了我们的恩师和娇儿。我们北方人有个习惯,冬至吃饺子,我打电话给我的高中同学——“幸福酒店”老板,让他安排六样饺子,其余随便。“幸福酒店”我经常去,因为该酒店在本市属中高档水准,而且是我高中铁哥们开的。再有,说句心里话,自从妻被省城的医院确诊不能生育后,有五、六年了,我晚饭很少回家吃,有时同学聚会,有时患者家属请客,我在寻找各种借口避开妻,我清楚回家后我面对天天相见孤苦伶仃的妻时,我真的很郁闷,但我不能让爱我多年的妻看出来。我很多夜晚时光都在这里度过,直到我筋疲力尽。
18时15分,列车进站,我和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寻着恩师。那是我的恩师,他依然是那么刚毅,只是有些微微驼背了,不过走起路来还那么自信,我和妻冲过去,共同搀扶我们的恩师,谁都没有过多留意恩师身边初来北方冬季寒冷中的娇儿。
我开车直奔“幸福酒店”。行驶间我和恩师聊着,后排坐的妻和娇儿也是有说笑。很快就到了酒店。席间我们师生各自述说着人世间的旧情与新忧,老板同学也许被我们的团聚所感染,竟然敬我们两大杯白酒。我已酒意朦胧,毕业时的誓言我没能实现,即使是四年前恩师邀请我们参加娇儿的婚礼,也只是妻一人去的(我工作很忙)。
酒席散了,我执意要开车,妻和同学说我喝多了,不让。同学要开,我和妻不同意。
我来开吧。
是娇儿的话唤醒了我迷醉的神经,我这才打量起娇儿,婷婷的身材,流行的时装,时尚的发型。而妻随有进四十女人的尊贵,但缺少活力。我真的醉了,我怎能在拿妻与娇儿比下去。妻很善解人意,经过8年的努力而无果时,她平静的对我说,我们分手吧。我暴怒了,我不是传统的封建卫道士。可内心里依然有着隐隐的东西在折磨着我。
娇儿开吧。
恩师的话没人敢反对。娇儿载着我们奔向我们的“家”。
恩师和娇儿在我们的家逗留两天,两天内我了解到娇儿也不能“生育”。恩师看出我的工作“很忙”,就带着娇儿走了。我和妻仍旧过着我们平淡的生活。
2004年1月21日,年夜我和妻平淡着,象所有中国人一样,团聚在家里看着无聊而不能舍弃的《春晚》,可我的内心荡着波澜,我在等待着新年的钟声。
新年的钟声响了,我拿起电话,手机响了,我一看是娇儿发来的短信:问候我和妻新年好,祝我和妻永远幸福。呵呵,鬼丫头。我打通了恩师的电话,问候他老人家新年好,祝愿他永远幸福。
自那以后,每天我都能收到一条或几条娇儿娇儿发给我的短信,先前我是在应付着回复,后来我认真的述说我的辛酸和涩楚。
七月流火的一天,娇儿说她要来。她了解到距离我们城市不远的地方种植一大片苜蓿草,她说她要寻找四叶草的,我懵了。我都不知道我们这儿种植苜蓿草,四叶草又是什么?我已坠入无底深渊。
我找了很多关系才了解到,距离我们城市车乘1个多小时的地方,有一私人承包的野山坡,种植着大片的苜蓿草。反正娇儿是来玩的,我又不知道苜蓿草有几叶。开车载着娇儿和妻来到野山坡,我被眼前的世界惊呆了,蓝天中有几朵棉絮的白云在流动,泛绿而微紫的草地在在轻风中游动。我整日穿梭于无影灯和倪虹灯间茫茫碌碌,完全忘记了外面的世界。
我和娇儿在草丛间游荡,完全忘记妻的存在。娇儿如丛间的蝴蝶,飞来飞去,在草间起舞。
四叶草!
娇儿高喊,等我赶到时,她又说那一叶是另一株的。我们踏遍大半个山坡,没有找到娇儿说的四叶草,我、妻、娇儿疲惫,无功而返。后来我在网上查到“四叶草”的来历。
娇儿很失落的样子走了。我与娇儿依然短信交流。有时她不来短信我还是空虚、寂寥。
2005年1月22日。感谢,工夫不负有心人。院领导通知我这个日子去海南旅游一周。这样的机会只有副院长以上的领导才有的,我一个小小外科副主任怎么可能。我把喜讯发给娇儿,她回复:呵呵!
我从来没奢求过我会去多少有情人魂牵的天涯海角。当我陶醉在天涯海角的旖旎时,娇儿用短信追我而来。她说她是公出,我们同住一酒店。
娇儿和我相逢的晚上,我没喝多少就醉了。当我猛然醒来时,娇儿甜睡在我身边。我是有妻的啊。妻以外的女人我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更何况娇儿是我恩师唯一的女儿。我本能的想轻轻离开,可右臂被她紧紧的揽在她丰腴的胸前。
懊悔、自责、尴尬。在早餐桌上,我不敢看她,可她象是一只出笼的鸟儿,端来饭菜。娇儿很开心。
她开心的吃,而我食之无味。我鼓足勇气对她说:对不起。她却笑了,笑了好半天,才半真半假的在我儿边说:我不能生育,比你在外面嫖的好。
天啊!我的名誉、我的妻子。
娇儿轻轻的拽下她的上衣襟,在双乳之间闪烁一条白金项链,项链下坠着一颗心型的嵌有四叶草的胸坠。她在向我证明,她找到了幸福。
娇儿疯了,我也被她的疯感染。我们在一起疯狂一周。
各奔东西后,娇儿和我短信联系的更加频繁。我在暗地里感到回忆的欢娱和现实的惆怅与无奈。
一个半月后,我接到娇儿让我惊异的短信,她说她怀孕了。绝不可能,虽然我们欢娱一周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可是她不是因为不能生育而被丈夫抛弃的吗,更何况我是医生。
你在捉弄我。
你不用负责。
我和妻很幸福。
我更幸福。
短信断了。一个月过去,没有。我的内心崩溃了,我直接播通手机,声讯告之该用户已停机。我试探打电话到恩师家,恩师平淡的说,她外出学习去了。电话断了。
我联系不到她,我在被欺骗中生活一段时间,渐渐的我恢复了平静的生活。内心依然在想念她。
2006年11月23日。短信显示:“恭喜,孩子顺利降生,名小娇。12月22日在《幸福酒店》迎接女儿,幸福的娇儿”。熟悉而陌生的娇儿手机号码显示。
短信断了。我心烦意乱,在焦灼中度日。
2006年12月21日。我做完上午安排的最后一个手术,写医嘱时手机响了,娇儿的号码,我犹豫一会还是接听了,可对方传来的是恩师沙哑而威严的声音:娇儿说的都是真的,明天你们只能在“幸福酒店”等。我还没明白过来,对方挂断手机。
我该怎么办?妻会接受她以外的女人为我生的孩子吗?
中午,我委婉约出妻吃饭。我小心地解释我都不知是真是假的故事。妻却很泰然的说:自娇而结婚后我们电话联系的多。娇儿刚结婚时,不想早生孩子。可公公、婆婆及丈夫非常想要孩子,越是这样她越不想生,她感到失去做女人的尊严。渐渐地她发现丈夫开始花心,她就制造出不能生育的假象。来我们家她真正了解我和你的情况后她决定离婚。她在言谈中流露出对你遗失誓言的恨。可我看出她爱你深远。后来她问我为什么不收养一个孩子,我说我们不想那么做。她说我生的孩子你们会接受吗,我说可以啊。她说孩子是我们的,她不会介入我们的生活。没想到她认真了。我想她和你生活在一起我也高兴。后来我们计划她用短信和你联系,包括去海南的行程,都是精心安排的。我想你开心就好。我也不知道这一切是真是假。
我无语
我在胡思乱想中,一辆出租车缓缓的停在“幸福酒店”门前,司机下车轻开后门,车上下来一位怀抱着婴孩着厚装的老者,那是我的恩师,我呆坐着,妻迎出去,接抱过婴孩。我居然没有勇气站起来。
恩师和我相视无语。
妻打开紧裹的小娇,她睡的很甜香。可能是刚被打开束缚的原因,她的小嘴吮了吮,她的小手在抓挠着,她的胸前露出我熟识的嵌有四叶草胸坠的项链。
妻抱着孩子说:娇儿怎么没来?
恩师平静的说:她在昨天上街时出了意外,娇儿永远不会来了。
空白
妻、我、“幸福酒店”所有的人都在静静的看着小娇。
于2007年1月4日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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