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已过,渐寒的天气却也如约而至,习以为常的人群早已麻醉于其中的风寒,也就少了许多意外的牢骚,周遭也安静了,没有了各色生物的影子,夜里也没有了虫子的动静,就连夜猫子也是几乎难寻,偶尔也就是几只饿极的野猫会出没劳碌于阴沉的月色里头,一两声突如其来的哀叹声反而增添了三分的静意,尚未入眠的人儿也沉静了,只剩下漫天幕的星斗懒散着无聊得孤零零的泛着游丝的暖气。残月也让淡蓝色的雾晕裹了起来。有风的话,还能有足够多的树叶让他抖动起来,一到没风的时候,就只有一些远到而来的莫名声息了,只有他们在抖,抖了一整夜,抖飘了几枝的老叶,抖下了一片的白霜,抖落了一地的露珠儿,也抖睡了好多困顿的人……落叶、白霜、露珠、人儿全都入睡了……静。
自然还是有没睡去的人,零散的光线,从一个一个未被密封的空隙里挤了出来,也散发着一种孤单,还有就是一种说不味儿的沉默。好象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探视着什么……
就算到了白天,这种安静也是难以被吹散的。就像是凝固成冰的水一样,占据了一个空间,要让他再流散让出来就显得相当为难了,然而却又明明很冷,要让他们活络起来,最直接的法子当然是加温了。难怪每到岁末,寒意渐浓的时段,总会有此起彼伏的炮响连连绵绵地震慑着所有的寒块,一如开春时那一片迎春的雷鸣,只不过相比起来,最近听到的声音比较零落,却也经常的很。巧的是,好多的是新人们带来的,一场一场的鞭炮推波助澜地舞动着一潮一潮的暖意,凭添了许多浓烈的韵律。好象是天鹅湖舞曲中,那些铿锵有力的回击节拍一样,让人脉搏提速。平静的湖面上,好些天鹅,在演绎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角色,尽管很冷,大家却也都全心地诠释着其中的意义。又很巧的是,我也在其中。当然,也是有不巧的,因为我顶多只能算是一只陪舞的天鹅,和我一样没有舞伴的天鹅,也相当多,我也就没觉得孤单了,自然也就比较容易沉醉在这些孤单与不孤单的故事里头了……
这种时节该是有酒的,乘着急寒堆叠起来的满心的性情,酒兴倒也徒然扬起,暖暖的温情里面很难得地掺和着一种久违的豪意。弥漫在迷离错乱的空气里,决计混杂不了任何一丝丝灯红酒绿的庸俗杂质。朋友给我增了漫杯的白酒,微粉的脸胛散透着心脏的温度,各种滋味油然滋生。是甜的吧?也不是没有道理,酒逢老友该是最让人欢喜的了,就算以前的交往不够深厚,能在流年的间隙再举起酒这东西,也该为这回的重逢干了他了;苦的吧?也该是有的,慨叹着时日的推移,念叨着昔日的故人故事,绝大多数也是茫茫然于人海了,回想着曾经的……难免让人唏嘘不已,酸的滋味也自然而然地夹杂其中……似乎转眼间,所有只能发生在别人故事里的那些悲欢离合的情节,浪漫的也好、枯涩的也罢,一下子就在这样一杯酒水的催化之下,全部上演了。突然想起了那句话“我们都只不过是一个戏子”,这样一来我也该是在演着这幕戏才对的,又为何觉得自己似乎只是个看客,到底是戏子还是戏迷?我迷惑了。又或者,我是观望着自己在演戏?那我演的又是谁呢?迷惑愈来愈深,索性不去多想了,干尽了一杯酒。
记得有人说:越介意的总是会不得所愿,越无意的可能反而会如期归属。这句话说完后,才发现原来早已有好多异曲同工的说法,譬如,什么有意插花、还有佛家所说的勿须过于执着等等。看下今天的这一场景,还当真是有几分的所以然在其中。本不想过多的投入情感,到头来才发现,原来已经是浓烈的很。是因为酒的原因?或许是由于喝酒的人的缘故?不得而知了,随他去就是了。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一杯酒……很简单的一阵鞭炮声罢了。
风依旧,人依旧,送走了人,人也带走了风,剩下的只是一堆鞭炮声后的碎纸屑,风来了,四处飘散。
我就这样送走了又一年的鞭炮声,就如去年一样,明年呢?我在期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