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生活中,第一个让我在异性面前产生兴奋感的女人是对门的英子。那时我才七岁,英子姑娘虽比我大,也只不过有十一二岁。英子岁数虽比我大,但辈分却比我小,论辈分,我是她爷爷。我们常在一块玩“过家家”的游戏,在我们的小家家里,我却喜欢做英子姑娘的儿子。这倒不是我生就一副贱种相,而是英子姑娘的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母性味,英子也许是个成熟较早的女孩子,才刚刚十一二岁的她,两只小乳房就足有鸡蛋那么大,鼓鼓的、硬硬的。镇外有个打谷场,夏天打麦子,秋天打豆子,其他时间是闲着的。闲着的打谷场毫无规律地堆放着大大小小的麦草垛,进入了打谷场,就像进入了诸葛亮的“八阵图”,有的垛子还被受了《地道战》感染的孩子们掏出了洞穴,垛垛相通,人要是躲在这里,一时半刻也很难找着。因此,这个打谷场也便成了我们这些乡村孩子捉迷藏(我们这些乡村孩子常常把这种玩法叫“捉老蒙”或“偷老蒙”)和打仗(冬天打雪仗,夏天打土仗——从田里掐回一些麻叶,用麻叶包上大路沟儿里的细灰做“炸药包”甩炸对方,一时也“硝烟”弥漫,煞有介事)的乐园,自然也是我和英子姑娘玩“过家家”的乐园,那些麦草垛洞穴便成了我们的小家家了。
英子姑娘常拉着我的小手来到我们的乐园钻进我们的家家里,把我抱在怀里,掀开自己的花衣服,露出小胸上的那两个“鸡蛋”,让我吃奶睡觉。每在这时,英子总是认真地纠正我的错误,或者把我的一只手拉起放在她另一个小乳房上说抓住,小孩吃奶都这样的,或者说噙住奶,舌头要不停地吸。我便乖乖地,真的像听话的孩子似的抓着乳房吸着奶。此时,英子的小脸蛋就红红的,显出一种羞羞的满足感。几次下来,我真的有点离不开英子“妈妈”了,英子好像也离不开我,我们“母子”形影不离了。一有机会,我们就一块来打谷场上过自己的家家,一过家家,我的小小的体内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感,一冲动我就想尿尿。有一次,我竟嘻闹着把英子压在身下,掀开她的花衣服,一会儿吸这个乳房,一会儿又吸那个乳房,英子喘着气,紧紧地抱着我,闭着小眼儿,涨着小脸,一动不动。
我和英子姑娘童年的时候,谁也说不清也不可能说清那种兴奋和冲动究竟来自于体内何处。也许只是觉得两个小身体都需要这种愉快感觉而已。我们大了一些的时候,自然已不再适合于玩“过家家”的游戏了,可我们仍然还会经常地在一起,我们一起去田野剜猪草、挖荠菜,一起去给生产队“抢收抢种”的父亲们送饭,一起去乡村露天场子看戏、看电影……这时的我已长得比英子姑娘高出多半头,英子姑娘的胸也已明显地在衣服下鼓鼓地突着。我们看戏、看电影的时候,总喜欢往人堆里挤,英子姑娘自然是要站在我的前头,比英子高出半头的我,自然是要保护神似的站在英子的后面,人堆里人挤着人,我和英子姑娘自然是身贴着身,我们相互感受着对方暖暖的体温。隔着夏天薄薄的两层衣裤,我分明感觉到英子的两个屁股蛋子发育得圆圆的、软软的,热热的,英子姑娘仿佛成了一团火,滚滚的热浪鼓动着我的全身,下身象街头小商贩摊位上为招徕顾客吹足了气在风中不停舞动的气球。英子好像感到了屁股后面的异样,反过手来摸了摸,这一摸,英子和我仿佛都被电流电了一下,英子被电的手迅速缩了回去,英子好像已经知道电她的是什么东西,我感觉到了英子开始喘气,不停地喘气,英子把发育得极好看的身体更紧地朝我贴了过来。银幕上的故事好像非常热闹,不断地引起观看人群的哄笑声,而我却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不,是沉浸在我和英子姑娘的故事里。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凡人镇的孩子们一年就盼两件事,一件是过大年,另一件就是镇子里放电影。那时放电影,是县上组织放映队,每一个月左右各大队(那时乡叫人民公社,村叫大队)轮回放一场电影。不放电影的日子里,我和英子姑娘都有一种失落感,一块剜猪草的时候都会说:电影队咋还不来呢?都一个多月了呢!我和英子姑娘对电影队的盼望,自然与其他的孩子们不同,我们都怀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渴望,这种渴望谁也不说,谁也不会说,就如同一层极薄的窗户纸,只能透过窗户纸看到里面朦朦胧胧的东西,却不去捅破它。这也许是我们这个朦胧的年龄,对任何事物的朦胧的理解,连感觉也只能是朦朦胧胧的,反不似童年那种玩“过家家”的赤裸。
英子姑娘家养了一头母猪,母猪刚下过一窝猪崽。一个星期天,我和英子姑娘剜满了一篮子猪草回来,来到英子姑娘家的猪圈旁,一窝虎头虎脑的小猪崽正欢欢实实地拱在母猪的身上吃奶。不知怎的,这情景竟使我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我的童年,想起了英子当妈,我当儿子,我们一起过家家的游戏。我说英子,还记得我俩一起过家家吗?英子立时红了脸,瞪着眼,撅了嘴。英子姑娘怪了半天,最后说:再说就不跟你好了!我像犯了大错误的孩子,一声不吭地蹲在地上,将功补过似的拚命帮英子剁猪草。
我和英子姑娘一天天地长大成人,我早已不会像童年时那样向英子叫妈,因为我知道,英子应管我叫爷呢,可英子姑娘也从来不向我叫爷,也许她认为,玩过家家的时候,我曾一度是她儿子呢,我们就这样彼此一直称呼着对方的小名。
英子嫁人那年我正读高中。我没想过让英子做我的老婆,因为英子姑娘问我叫爷呢。在我们这一带的村镇,风俗比法律更神圣,无论近亲远亲,差着辈分就不能结婚,爷爷娶孙女,那肯定是乱伦,更要命的是,无论你是什么辈分关系,同村的男女是不婚配的,本村的男人只能娶外村的女子,本村的女子也只能嫁外村的郎,这条规矩不知始于哪朝哪代,一直延续至今。英子自然是要嫁给外村的某个男人当老婆的,然而英子出嫁的那几天里,我却很是吃了回醋,思绪总是回拢不到大脑里来,老是想着英子和我曾经在一起的情景,以致于有堂地理课上,老师提问我教室里多了一个什么东西,我站起来茫然不知所措,环顾教室慌然回答说:老师,教室里多了一个校长。地理老师愤然训斥道:胡说,校长怎么能是东西?面对老师的斥责,我再次慌然说:老师,我错了,校长不是东西。教室里哗的一阵疯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错了,心里开始诚惶诚恐起来,低头顺了一眼校长,刚才还肃然坐在教室后面听课的校长,这会儿不知哪里去了。地理老师紫黑着面孔,课本在讲台上的大地球仪上摔得山响,气恨恨地骂我说你的眼珠子让鸟叼吃了?这么大个地球仪你看不见,偏偏就看见来听课的校长?这下我的心里更乱了,仿佛有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一堂课是怎么下来的,连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英子结婚一年,便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有一天,英子抱着小孩回娘家来住,又抱着小孩来我家玩,英子坐在靠椅上一边奶孩子,一边同我聊天。英子奶孩子的时候衣服掀得很高,两只奶子极夸张地露在外面。英子怀中的胖小子,丰都都的小嘴含着一只硕大的圆奶,一只胖呼呼的小手还握着另一只奶子把玩不停,小脸蛋上显示出极幸福的小模样儿。我不敢正眼往英子的怀里瞧,我的嗓子开始发干,口中老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往下咽,及待咽时却干干的什么也没有;我的浑身开 始燥热,直觉得两腿之间往外冒汗,体内有尿液要往外排。可如今的我已发育成了男人,再不像我和英子姑娘玩过家家的时候,想尿就跑出去尿了。此时的我已有足够的忍耐力,我憋着尿同英子兴致勃勃地讲着我们学校的一些新鲜事。比如有一次语文老师带着我们一群男生去校外植树,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语文老师给我们讲了一个小学教师讲台上“启发诱导”的故事,说老师指着黑板上的“被”字问一个学生:这个字读啥?学生摇头不知。老师开始启发诱导说你家的床上是什么?学生想这个容易,便脱口说床上是稿荐。老师想这学生真笨,就又问稿荐上面是什么?学生说是席子。老师想这学生需要一步一步诱导,就又很耐心地拖长了音调问席子上面是什么?学生答是我妈。老师开始猛然一惊,回头一想也是,他妈身上盖的自然是被子了,便接着问你妈身上是什么?学生吞吞吐吐地说我妈身上是我爹。这下老师发火了,把桌子一拍厉声问道:那你家床上的被子呢?学生委曲地说被子让我爹给弄到地上了。英子一听哧一声笑了,笑后脸红了,说唉呀,你们老师咋能给你们讲这故事。我还给英子讲哪个女生跟老师好了,班上谁和谁谈恋爱了等等。英子听后,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说,你在学校可一定要往好里学,要考个大学出来给我看看。我上高中的时候,“文革”刚结束,高考刚恢复。
第二年,我真的考上了大学。我决心要考上大学的动力并非多么高尚的人生理想或多么远大的政治抱负,好像就是要考个大学给英子看看。
在我准备动身去学校报到之前,英子回来了,英子是专门回来向我道贺的。英子的礼物很轻,英子的礼物也很重。英子给我送了个笔兜儿,笔兜儿是英子自己用红毛线勾织的,上面还绣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几个金黄色的小字。这天晚上,月色很好,我和英子来到村外散步,我们边走边极有兴致地聊着。英子像母亲一样一会儿嘱咐这,一会儿又嘱咐那,好像我一个人第一次出门在外她样样都不放心似的。走着走着,我们竟不由自主地来到了我们小时候曾经玩“过家家”的打谷场上。以前,我从未认真地观察过这片场地,有点熟视无睹的感觉,今天,我看着皎洁的月光下的这个打谷场,突然觉得它竟是那么的美好,那么地充满了抒情色彩:天上甜淡的银月,地上被孩子们掏了洞穴的麦草垛,静静地停在场心的石磙,还有精灵鼠们时不时地从这个垛子跑到那个垛子之间的窸窣声……我和英子也仿佛被诱进了一片动人的童话世界中,我们的心境也一下子回到了童年,想到了这片场地曾经是我们的乐园,麦垛上的洞穴曾经是我们的“家家”。我和英子情不自禁地在一个洞穴前留住脚步,我感叹地说童年真好,英子没有说话,我能听到英子的呼吸声。我轻轻地拉起英子的手,英子的手热乎乎的。我们钻进了洞中,洞穴不深,但洞穴很大。在这个洞中,我犯了一个我平生最大的错误,一个成熟男人的错误。英子是那样的美丽,她成了少妇,身上更透出一种姑娘时期所不具备的成熟美。对上帝赐给人间这样一件美好的艺术品,又在这样一个诱人的圣境中,不令你不春心欲动。我一把把英子搂在怀里,英子在我的怀中仿佛变成了一掬温暖的泉水,柔柔的,嗓子里似乎还发出一种柔水细流的淙淙声。我吻住英子,那是一种成熟男人的一次不成熟的吻。我解了英子的衣裤,我感觉到我的手在颤抖。英子似乎是一只任人摆布的善良的小羊羔儿,她躺在铺满麦草的地上,洞外的月光可以照见她美丽而圣洁的胴体,隆起的酥胸随着那淙淙的流水声起伏不断。我看着那曾经属于过我的生命的泉,竟全然忘掉了什么叫人,什么叫情感,骨子里余下的只有野兽的欲望,这种欲望把我给燃烧了。正当我要进入英子体内的那一刻,一直紧紧箍着我的英子的玉臂突然松开,猛地尖叫了一声说:“不,爷——”英子的一声爷把我从野兽的欲望中猛地拖了出来,先前被尘世间的七情六欲吹足了气的命根也噗的一下解脱了。我茫然地跪在英子的身边,英子翻身坐起,一下子又把我的脖子搂住,不知所以地呜呜地哭起来。英子哭过之后似乎好受了许多,情绪静了下来,静得像月光下荷叶上的水珠。英子先是自己穿好衣服,然后又给我穿,她一边为我扣扣子,一边又变得母亲似的告诫我:男人一吃了女人就会学坏的。你正是长身体、学知识的时候,到了大学堂里要一门心思地读书。你没听前人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哩,你学出来,到时候想要啥就会有啥。我不知道英子从哪里学来了这两句话,但英子说这话的时候 十分认真。英子说话的时候不再叫我爷,英子仍然叫我的小名。
在大学里读书的几年里,我和英子还通过几次信。英子的信仍是那一大堆翻来覆去的嘱咐和鼓励之类,我的信也多为感谢或叫她放心之内容。学校放假回家,我曾给英子的孩子买过几次乡间孩子们没吃也没见过的东西,英子也每次必给我提一大兜子煮熟的鸡蛋,硬要我带着路上吃。英子的鸡蛋我路上自然是吃不完的,一定要在学校吃上几天才可以,以致我工作以后的好多年里不吃鸡蛋,便是由于英子热情的原因。
后来我来到大西北工作。来大西北工作的原因很简单,也很可笑,不客气地说是受了狗的启发。当时亲人朋友们劝我,我也劝亲人朋友。亲人朋友劝我是要我放弃去大西北的想法,金窝银窝不如家中的穷窝;我劝亲人朋友说比如狗,一条被链子拴在家中的狗只能吃主人的残羹剩饭,而一条野外的狗常常能饱餐到肉味鲜美的猎物。我不敢说我在西北就有了金窝银窝,也不敢说我在西北猎到了鲜美的食物,但我在西北的二十来年里确实建起了一个幸福的小家庭,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并且有种事业上的成就感。然而,在这二十来年中,我也没敢忘却早已深深埋在我心底的那个英子姑娘。在我与母亲通电话的时候,也常常提及英子的话题,一提到英子,母亲的言语中便总要多几声叹息。从母亲那里,我得知了英子近几年的人生苦难:英子的男人五年前在帮人起房造屋时被不慎落下的楼板砸死了,后来儿子学没上成,就去了广东打工。英子至今一直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很是艰难。
去年我出差顺路回去探亲,顺便也去看望了一回英子,自然也给她带去了一些西北的特产。英子喜出望外,把一包包的袋装特产反复地在手中把看——英子的手枯瘦如柴。我知道英子不停地看那一袋袋儿的特产,其实不是在看特产,英子的心里早已把一袋袋儿的特产当成了我,她看特产其实是在看我,英子不好意思直接看我,英子不直接看我的原因是英子认为自己混成人下人了,人下人的英子人前抬不起头呢。英子看特产,看着看着干涩的眼角中就有豆子一样的泪珠滚落出来。英子忙拉起袖子把泪水搌干,长出一口气说难得你能来看我,你都成了大作家了还能记得我——英子用“大”字评价我有点过高,但我知道,我在英子的心里,即使是只发一篇小说,那怕是狗屁不如的小说,你也是大作家,大名人。英子收住了满脸的喜气,愁云立刻罩住了英子的双脸,英子的双脸一点血色也没有。英子说你不该来看我的,我现在这样子会给你沾上晦气的。我心里很感动,英子从小到今都在为我设身处地地着想。我搂着英子瘦削的双肩说:“英子,就是我当了美国总统,也会来看你的。你有晦气,我有名气,就让我的名气冲冲你的晦气吧。”
“你看,我们高兴得只顾说话了。”英子猛地象想起了什么,“你先坐着喝茶,我去剁馅子,咱们晌午吃饺子!”我说英子你就别忙活了,我坐一会儿就要走的。我的这句话让英子的动作及表情一下子定格在那里,不知所措了。我猛然醒悟到我的这句话是世界上最愚蠢透顶的话,英子肯定是误解了我的这句话。英子的饭我怎能不吃呢?英子的生活再差再苦,英子的这顿饭我也是一定要吃的。瞧着英子无所适从的样子,我忙后悔不迭地掏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说我中午不回去了,晌午饭在英子这里吃饺子。英子这才又兴致勃勃地做饭去了。
英子去了灶屋,英子有点驼背的身影却留在了我的面前,刚才对英子零散的印象这才聚拢起来:枯瘦如柴的手、干涩的眼角、毫无血色的脸、瘦削的双肩、有点儿伛偻的背、忧郁的神情……全然看不出二十年前的英子的影子,唯时时处处为我着想的心依然如故。才四十几岁的英子,竟被二十来年的生活磨难得两鬓霜白,如同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妪了。无情的岁月呀,难怪自古以来世人对你曾发出过无数感叹:什么人生如梦啊,什么白驹过隙啊,什么逝者如斯啊……
英子的这顿饭很简单,也很实在,两碗饺子,一碗是我的,一碗是英子的。我碗中的饺子堆得很满,碗又很大,我望着碗中的饺子,又看看英子,我笑,英子也笑。英子做了一顿饭,脸上似乎有了一些红晕。我说英子我吃不完的,经常坐办公室,哪能吃这么多呀。我要跟英子换碗吃,英子不肯。英子说你吃,吃不完剩着。我还是往英子的碗里拨去了几个饺子。饺子吃完了,碗底却露出了两个煎炸荷包蛋,嫩生生的,香喷喷的。我的心一阵激动,情感像潮水一样往上涌,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声噎哽咽,再也无法吃下去了。我说英子,你的心太好了,你的命太苦了。英子却来劝我,英子说咱吃饭,咱不说这个,这都是命,我认命。这就是一个普通农村女人对多灾多难的生活的善良的理解,她对生活从来没有什么指责,有的只是对生活的宽容。英子递来毛巾让我擦泪,英子说看你都几十几的人了还像个小孩。英子此刻慈祥得如同一位老母。也许我在英子跟前永远也走不出“过家家”的童年时代,在她面前,我永远是一个不成熟的孩子。
离开英子的第五天,是我起程回归的日子。这天英子没来为我送行,却让母亲转来一兜子煮熟的鸡蛋,说是英子让我带着路上吃的。我不吃鸡蛋已经很多年,但今天的鸡蛋却让我心酸,让我感动。路上,我虽然不停地吃英子带给我的鸡蛋,却再没有往常那样一吃鸡蛋就反胃的感觉,反倒别有一番滋味在里面。我用不惑之年的人生经历,从中品味出了青年时期所无法品味出的情感滋味。
这一路,英子的鸡蛋成了我满足食欲的最好的选择。每当我吃鸡蛋的时候,邻座们仿佛要跟我比赛似的,也都取出自己行包中的鸡蛋,吃得满嘴蛋沫。看着他们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想他们的鸡蛋必然也各有各的来意,一枚枚硬硬的蛋壳里也煮进了各自柔柔的情意:或亲情、或友情、或爱情……
鸡蛋确是个好东西。从此,我的生活里再也离不开鸡蛋,每当我吃着鸡蛋的时候,便总能从中品味出我和英子之间的那种绵绵的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