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的人死前没有任何预兆似的,老爸旋风般把我从原来的学校转进这个听说升学率挺高的私立中学来。我悲伤地告别我原来自由自在的生活悲叹自己的命运不济又堆满笑容说老爸真好知道女儿学习下降来到这个私立中学来能让女儿收住心学习更上一层楼。然后就是搬铺盖搬书搬桌椅。于是就开始了我在新学校新班级的新生活。
我自诩是一个适应力特强的人,任何恶劣环境都休想压倒我要继续我以前生活的决心。我在踏进这个学校的第一天照样套上我那条不知穿了几年现在已有了N条窟窿的破烂牛仔裤外加一件在过膝盖的T恤。老爸在前面给我报名的时候我站在台阶上无聊地想发呆。这时一个看起来特面熟的女生经过我面前还对着我笑,我也对着她笑但就是想不起她叫什么我们以前是否认识。后来才知道她叫卫晓惠是我初三的同学。没办法,我的记性是很差的。班主任兼我们亲爱的政教处主任是个瘦瘦的看起来很随和的一个老头,我笑着很恭敬地说老师您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转过身就看见了老爸疑惑的眼神,今天女儿是怎么啦怎么这么有礼貌。我想老爸肯定这么想。其实我这么做是有目的的,在这个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四周都是大山的鬼学校先不搞好人际关系那我以后还怎么混啊。哦,忘了说明一点,我现在的这个学校据说是某个抗日英雄建立起来的后来名称改了但精神依旧的革命烈士学校的分校。TMD,光名字听了都累人。
我刚进学校的大门就看见前上方有一个光秃秃的山顶时就在想,这个不足我原来学校绿化面积一半的地方就是老爸口中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环境优美的绿色学校?对于这一点我表示怀疑。不管了,反正都没多大差别啦,我这人最值得骄傲的就是想得不多,既来之则安之,有点大而化之。
晚上的第一节自习来上课的那个带着近视眼镜的English teacher跟我要作业本,我很有耐心地对她解释我今天刚转到这个学校这个班对什么都还不熟悉位子还没坐热学校还没给我发作业本所以对不起老师我没有作业本没办法交给您。我想English teacher恐怕是被我一连串不带标点的话给吓住了,愣愣地点点头然后扶了扶眼镜转过身嘴里嘀咕了几句出了门。一会儿进来的时候抱着一叠报纸开始往下发。走到我跟前的时候停了一下说别人都有了《英语周报》就你一人没订,赶快补订。我说知道知道了,然后在她转身后掏出我的日记本继续写着我的小说。小说已写到高潮被English teacher这么一搅活我的思维便被终断了,干脆收起来抽出早已看了不知多少遍的《萌芽》研究起新概念来。我说过我要继续我原来的生活看《萌芽》便是我原来生活的一部分。我把《萌芽》翻了七八遍才等到下课铃迟到地响起。叮铃铃,叮铃铃,教室里立即开了锅似的收书的收书移凳子的移凳子拍桌子的拍桌子,就是没一人看到我问我是哪里来的怎么来的。眼睛在教室里溜了一圈发现还有几个我初中的同学。
第二节自习时老师没进来,我就趴在桌子上发呆。实在无聊得很我就玩起了我的头发。女孩子都有这个毛病就是平时看起来很大化的我也有。我把头发一根一根地分开,又一根一根地拉成弹簧似的,看起来特像我邻居家卷毛狗的毛。后面还有一节自习实在没发后什么事我也懒得写。
这天晚上我刚从学校的商店出来走在回宿舍的小道上就碰见几个混混模样的学生拦路虎似的挡在我面前。你丫给我站住掏出你身上的东西再走。于是我站住双手插进裤袋里斜着眼弯着头看着他们几个。就这样我和他们几个互相瞪了十分钟的眼后我看他们有点不耐烦了于是我开口了,你们真穷和为了那点小钱要和我干一架吗告诉你们吧别看我外表无害我可是练了五年的抬拳道已经到了黑带三段了而且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然后看见那个头头模样的学生愣在那儿,其他人都做惊鸟散去了。我慢慢移过去同情样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我边走边故意学着老人叹着气,现在的学生啊……还真是不惊吓,我胡乱说说的话也相信,我要真有那本事的话也不用向他们客气了直接过去一摔不就得了,呵呵,我得意儿地笑,我得意儿地笑……
第二天起床愣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已转了新学校住了新宿舍有了新舍友。宿舍的卫生还不错挺干净的最起码没有小强之类的东西,虽然我不怕那些东西但看见了总觉得不怎么喜欢。住了些时间了才记起这宿舍我以前来过,初三那会正是我们班的同学给清理干净的,那时这个学校还没建起来这儿有点像垃圾场,我说我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宿舍里住了六个人,我进来时还有两个空床位,实在是对每天的高空运动没什么兴趣,于是我选择了下铺。在我之后又搬进一个同学,她是转来复读的,知道我也是刚进来就对我抱怨,你怎么不睡上铺而让我睡上铺。为什么我一定要睡上铺你睡下铺你喜欢睡下铺我也喜欢睡下铺既然我睡了下铺你就只好选择睡上铺喽。我说话就是这么地累人。这位新同学我的新舍友就被我的话就得晕头转向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答不出一句话。六个人中只我一个是应届生但有五个都是从我原来学校毕业的所以说起话来也就不太陌生,第一天晚上我们几乎没睡觉一个个说得特兴奋,从学校的校风一下子侃到学校过道里是谁吐了一口口香糖。
从宿舍到教室要走一条又长又窄的砖铺小路,美曰“学生长廊”,又名“通往康桥的路”,康桥可不是徐志摩的那个康桥,而是一座很烂的木板桥,我还想会不会有个人刚好走在上面的时候一下子下面开了个洞而掉下去,幸好桥下没水而且离地面很近,掉下去也不会摔伤或怎么着,还有一堆乱石子和里面的杂草与人作伴。晚上经过的时候桥上就会发出类似于鬼哭狼嚎的“吱呀”声,胆小的女生全吓得发出刺耳的尖叫,这时发出声音的女生如果是个漂亮MM的话旁边就会闪出一个自以为高大威猛的瘦弱男充当英雄救美女于苦海。我就说嘛我是个怪人不但不怕这鬼魅之声还挺享受这难得的夜间美景,总是扒着木桥边的铁丝网看远处晃晃悠悠的灯或者是星星。这时常让我记起以前看的电视里演的那种关于囚犯的片子,一个囚犯扒在监狱里的铁栏杆上望着外面的蓝天自由世界的情景。
教室楼前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操场,中间长满着杂草,后面一个大花池装着个假山喷水管不知被谁给弄坏了里面种的花有点干了,再后面是老师的办公楼。食堂在老师办公楼的后面,很大,分四个小厅,有一个是老师专用的。下早读的铃声一响便会有一群饕餮之徒朝着食堂猛冲,鉴于这种情况学校不得不派人来维持秩序,难保不会有一天食堂的门被挤塌。我吃饭时可以说是狼吞虎咽了,也勉强列入饕餮之列吧。呵呵。抬起头看见食堂的人不吃饭都眼神怪怪地看着我,在看我,在看我,还在看我,再看我就……我也就只好检查自己是不是嘴角沾了墨还是脸上画了乌龟。看什么看没见人吃饭啊!肯定了自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吼了一声然后看见对面一个MM很小心很小心地用小手捡起小勺子舀了口汤然后再很小心很小心地一小口一小口地送进嘴里。哦,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继续我的狼吞虎咽。吃完饭出了食堂的门我就痞子似的站在门口等到一个认识的同学要了纸就往厕所里跑,刚才吃得太快一没注意就撑着了。
今天下午是历史课,历史老师用的是外地口音,一节课下来听得我是头晕脑胀差点就要阵亡。下了课我哀声叹气地怎么就这么倒霉碰上他当老师。那天我刚来这个学校的时候还笑人家小学基础不过关普通话不标准还拍着人家的肩膀说老兄赶紧把小学语文课本多翻一翻今个儿就在这儿上人家的课。就在我快要晕菜时历史老师在讲台上给我一个暧昧的笑,哦,My god,世界末日。这次我真的晕了。
说实话,在这个学校几天里没发生多少让我感兴趣的事。体育课上体育老师看着我拿着篮球的架势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还以为我是哪个篮球队的,一阵欣喜拍着我的肩对全班同学说就让这位同学给大家示范一下“三步投篮”吧。我说对不起老师我不会因为老师还没教过(我发现到了这个学校我有礼貌了许多,呵呵)。体育老师一脸尴尬,掩饰性地咳了几声说,哦,没关系以后还可以学嘛,这位同学还是挺有潜力的。然后转过头对全班同学说今天我们学习“三步投篮”。我自以为是个天才想“三步投篮”还不简单,便一个帅气地回头向前跨了三步把篮球举过头顶一扔正好进了篮框。男生那边是一片叫好声加一片哨声。真帅,于是我声名开始大噪。其实我不喜欢太过招摇却又享受众人捧月般的虚荣,这天的心情真是四个“x”——爽!
高一新生要军训三天。我想起我刚上高中的那次军训,整整十天下来骨头散了似的生疼,直想就这么躺在床上直到天荒直到地老,最好三生三世也不起来,可是,第二天我又生龙活虎起来只当昨天的想法是个神话故事立码就在脑中烟消云散了。前几天在县城的车站看见了我那个教官,还和以前一样一小撮胡子皮肤还是黝黑黝黑的。我看着他发现他也在看我,我没过去打声招呼就走了,总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自然也就陌生了点。
高一军训完后就到了教师节。九月的天气还挺热。学校墙上的黑板上都写着祝福语。我们宿舍楼的前面写着“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学生以接受教育为己任”,和教师节也搭上了那么点关系,最重要的是我们学校就设在警校的内部,一天到晚“一二三四”响得挺亮,军歌也满贯于耳。说起这所警校还真大得吓人,从这头走到那头大概也要半个钟头吧。老师们倒好,领了骑车证往摩托车上一跨一路呼啸而过,可羡煞了我们这些靠搭11路公车的学生了。警校门口有俩站岗的哨兵,走过时心里自然而然就涌起了一股敬意。从小就是唱着警察叔叔的歌长大的对当兵的当然就有一股亲切感,进来时总是下意识得往整容镜上瞧上一眼,我可不想被人家当成不良少女抓住给审问一番。
下午学生表演了节目,校领导讲话就用了很长的时间我都差点睡着了,接下来不是独唱就是独舞,但女生还是笑得花枝招展男生吼得如在老虎狮山。要疯,那就彻底地疯吧。等到一个唱《丁香花》长得还挺气的男孩走上舞台时我尖叫了一声,周围的人都看着我,我不也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前面一个男生竟一下子摔到了地上,然后全校哄然。班上一个我还不很熟的同学弹了曲《打虎上山》,真有点在音乐厅里欣赏名家表演的味道。卫晓惠和我们班另三全同学一起跳地HOT挺劲爆的,就是短了点,结束后场外的NEXT的声音很大。主持人在表演进行到一半时问大家让校长来一首怎么样,同学的掌声和叫好声简直响彻云霄。我想大概是平时学生被学校欺压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不整一整校长怎会甘心,这会儿都是特别兴奋,连我这个新转来的都知道校长是五音不全。校长在推辞了一番后还是被主持人推上了舞台不得已只好唱了首革命老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这首歌我在初二时就会唱了,现在听起来还是告别的好听。我说我奇怪吧别人都爱听什么流行歌曲我就偏爱这些老歌,和我的外表给人的感觉特矛盾,就像我喜欢摄影却不喜欢给自己照相喜欢旅游却不喜欢出远门喜欢电脑却不喜欢对着屏幕说话。朋友总说你真的很怪。我笑了笑不说话。
下午六点终于落幕了,同学们早已饿得是前胸贴后背便哄地散开往食堂奔去,很远就闻到了一股鸡肉的香气突然特想吃炸酱面。今天董事长BOSS也来了,食堂就给我们改善伙食每人加了份鸡腿。我这几天特倒霉正好精神不济全身没劲饭都吃不好,但还是一把抓过鸡腿塞进嘴里,同行的人说你吃鸡腿的样子真难看。我说我吃鸡腿是为了填饱我的肚子又不是让人看的管他难看不难看。对方无奈地摇摇头。
热闹过后学校又恢复了死一般宁静,老师们领了奖品和奖金后照样每天坐在教室里如一尊神。
我想星期六了该放假了准备去看看我原来的同学,那天来得匆忙没打声招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难保不会被海扁一顿。正准备收拾东西好回家却见没一个人行动,正奇怪着前桌转过头一脸坏笑地说,我知道你急着回家但可怜你还要在学校呆上一个星期,因为学校是两个星期放一次假。拷,我无力地瘫在椅子上。一个星期后我刚进了原来学校的宿舍门便冲出几个姐妹把我按在床上一顿狂扁,幸好她们不似男生那么不顾兄弟道义力量自然也就小得多。同桌没理我使我内疚起来。走的时候同桌说一句丫在新的学校要好好学习别像以前那样贪玩书桌不要还是整个一个狼窝似的没有人给你整理笔也不要再乱放了免得找不到。我说知道知道。
回到学校,还是和原来一样就是少了朋友少了知己少了一个成天在耳边唠叨的人。老爸倒是时常鬼魅般出现在我的背后,吓得看《萌芽》还得心惊胆颤地总要找个隐蔽的地方,每天去两次图书馆抄笔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