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感觉真好

　　回家，漂泊者的家，流浪者的家，还有成千上万的普通人的家。一起构成了所有属于“家”的整体内涵和深刻意蕴。

　　我的老家在农村，漂流到城市已经10载有余。记得小的时候，在一个小镇上生活的我，虽然自得其乐，却并不理解“家”的内涵。因为家的含义太广，或者说深奥，对于还很懵懂的我，家只是一个模糊的载体；但也承载着些许的眷恋。在记忆中，走路到亲戚家或者“赶场”，都是用脚，而坐公共汽车已经算是奢侈。但不管怎样，那沿途亮丽的风景和清新的空气，还是至今让我感慨万千。心中承载着儿时的记忆，便可以将“回家”看得“重如泰山”而实际“轻于鸿毛”。

　　妻子的老家也在农村，而且与我不谋而合。相隔只有十来分钟的公共汽车而时间。所以，满怀期待，满怀祝愿，我和妻子轻装上阵，带着快两岁的儿子回娘家。

　　一路风尘仆仆，我们的心都像盛满了希望，那种感觉，在车上的体会是那般强烈。车子像打了兴奋剂的疯牛，在颠簸的公路上狂奔。这是我第N次回娘家。心情依然焦灼，体温已经达到了三十七八度。还未等心情平静下来，车子已经在我多年离开后刚建起来的车站停下。妻敏感的扫视了一下这个交通圣地，我们急匆匆的下了专车，潇洒的给城里的亲戚们留下“大步向前”的背影——心，在这一刻，心变的多情而易破碎。

　　车站虽然不是十分拥挤，但依然可以感觉到“过年”的气氛。没有看见那些打工者的身影实在让我有些遗憾，但到镇上赶场的农民却都十分抢眼。等我们到的有些破旧的车上，车上的人开始沸腾，他们谈笑风生，无所忌讳，后面一排的人用似是而非的眼神打量着我。一个老太婆在车外扯着嗓子高喊：“表妹，给我让个座——”高八度，不是一般人喊不出这样的精气神来。不知为什么？妻子叫我让座，我突然有种莫名的“反感”，但我很快反映过来，这就是农村的风俗。农村人的热情和农村人特有的叛逆是成正比的。如果你对他们好，他们会像温顺的羊羔，如果你太圆滑，他们也会毫不客气的“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想到这里，一句话从我脑海掠过：“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当我站起身让座，我又想起一句话：做人要厚道。

　　沿着乡间的小路，蜿蜒曲折十八弯，小路虽小，两边的风景却楚楚动人。一会儿是方块大的菜地，一会儿是闪着波光粼粼的鱼塘，一会儿到了一家人的大门口，农妇在挽柴，小孩站在问外，痴痴的望着这条不知会延伸到那里的小路，有些茫然却也生动，狗在小孩周围打着转，不时发出“汪汪汪”的犬吠。到达一丛竹林，发出“呼呼呼”的风声。顿时心旷神怡，四肢通泰，这清新的空气好象从天而降，我陶醉于这神仙般的幻景中，停下脚步，不肯向前。

　　岳父岳母虽然都是塌实的农村人，但对我这个城里的女婿还是颇有感情。每次回娘家，他们总是及早准备酒菜，来招待我这个来自远方的女婿。娘家并不富裕，但起码的待客之道和人情礼仪他们还是“讳莫如深”，深谙其道。我最喜欢的啤酒，不贵他们总会买上几瓶，好在吃饭的时候，满足我这个“城里人”的虚荣心。而自家阉的腊肉一摆上座，就会让我情不自禁的流口水，再加上赶场买的卤鸭子和自家菜地种的没有污染过的绿色蔬菜，便自然天成的形成了一坐及为丰盛的午餐。岳母不停的叫我吃菜，岳父虽然寡言少语，还是用农村人的语气和口吻：“喝酒，不够就倒。”虽然这些话并没有实质上的本色，但足以使我倍感欣慰。我本身不善言谈，加上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劝酒和分析菜的好坏，我竟然不知不觉的进入了农村人所特有的氛围中。“民以食为天”，我是真正的感觉到并沉浸其中了。

　　临家的大姐风尘仆仆跑来，要喊刚回家的妻子聊天打麻将，妻婉言谢绝，一是为了陪我，当然更重要的是要和岳父岳母多呆一会儿。我喝得摇摇欲坠，突然家里的无线电话响了。原来是我小姨子从深圳打电话来。按了免提，娘家和远隔千山万水的深圳好象立刻粘连在一起，“大可，叫姨妈；家慧，叫妈妈，妹儿，陈亮，爸爸、妈妈，你们都好！”电话这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妈，我才给你们寄了2300远钱，有两千是汤大娃寄的，还有300元，你们看着花。” 岳父岳母脸上笑开了花，我似乎感觉到自己真正成了娘家人的一员。虽然我暂时感受不到过年的热闹，但同时，我见证了人间真情，那份淡远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电波”。余光中的《乡愁》写到：小的时候，乡愁是一张窄窄的邮票，母亲在那头，我在这头。这永不消失的电波不也像那窄窄的邮票，传递着一份挚诚的乡愁吗？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陪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宁静致远永远是你的朋友，荷把锄头在肩上，牧童的歌声在荡漾，喔呜喔呜他们唱，还有一支短笛在吹响。”我一边唱着，妻子抱着儿子，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头上的太阳害羞的微笑着，我的心再一次向这片我曾经向往而今拥有的土地告别……。回家的感觉真好，明年我还会再回来！

　　2007年2月16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