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里的事
一
一走进红花峪的村口, 唐飞便看见了刚从山上放养羊回来的老郜。
唐飞忙上前向老郜打听山红的情况。老郜叼着纸烟咳嗽着看看眼前的这个人,看了一会儿便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问:你打哪来的?你问她干啥?
唐飞看着烟雾迷蒙中的老郜头说,没事,问问。
老郜用眼角斜了斜唐飞,便在喉咙里嘟哝着只有羊能听懂的语言。他和他的羊们一唱一和地走了过去。
唐飞想,他不认识我了。
二
每年的春天,红花峪都漫山遍野地开放着映山红。大簇大簇的映山红把整个山谷都渲染得热闹非常。大概红花峪就是因此而得名的。但这个春天似乎来得有点晚,山上的映山红还没有完全的开放。零星的几簇散落在山谷间,此时的天有些阴沉,使得整座山显得有些忧郁。
十年前唐飞就到过这里。现在算来应该是1996年。
那是个灿烂的春天,一群美术学院的学生来这里写生,其中就有唐飞。那个时候的红花峪还不像现在这样已经成为省内著名的风景旅游区,据说十几年前年是一个搞摄影的骑车旅行时无意中发现的这个地方。而后,陆续的才有一些搞美术和摄影的来到这里采风。
慢慢的,红花峪的名字传了出去,来这里旅游的人也就多了起来。来的人多了,自然也就形成了一些规矩。那时候山下还没有旅馆,只能住在当地的农民家。每人每天10元钱,连吃带住。
唐飞他们当时就住在老郜家,老郜是一个40多岁的光棍有点秃顶,秃了的头顶上还有几个头发直翘翘的倔强地坚守阵地。老郜一个人住着老辈留下来的几间草房,草房子对于城里来的学生是很新鲜的,唐飞和他的同学每天白天出去写生,中午、晚上回来吃饭睡觉。老郜不大会做饭,每天还要上山放羊,于是就用一天5块钱雇后山的一个寡妇给他们做。
可寡妇去了两天就不来了,来做饭的是寡妇的女儿。
那天快中午的时候走进老郜家的不是寡妇那宽阔的身体而是一个娇小女孩,她说,地里活忙,我妈叫我来做饭。
第二天,后山的村民都知道了前山的大学生们吃了山红作的饭。山红抿着嘴笑,笑得挺骄傲。寡妇也笑,寡妇知道山红就是想去看看城里的大学生,自己家地里也没多少活儿。
以后的几天里寡妇天天地里活忙,山红天天来老郜家给那些学生做饭。
山红那个时候不到20岁的样子,每当到山红来做饭的时间,画画的学生们就不画画了,一个个从山前山后背着画夹回来围着山红转来转去的。
他们说,山红比学校里的女生更好看。
他们说,山红有着学校里的女生没有的那种眼神。
他们说,山红是一种天然的美。
山红是从来不多说话的,她只是一边淘米、切菜一边支应着那些学生的提问。
你多大了。
19.
还念书不。
早就不了。
你的头发真长,留多长时间了。
好几年了。
你有男朋友没。
山红不说话了,把菜板剁得很响。但还是时不时地用眼角瞟一眼那些围着她的大学生。
那一眼山红瞟见了唐飞。
他正看着她。
唐飞从来不问山红什么问题,唐飞就喜欢静静地在一边看着她。唐飞觉得她很美,她美得就像一株带露的梨花,清纯而芬芳。她的脸上泛着山里人所特有的红晕。 她的头发的确很长,编成一根粗黑辫子直直地垂下来,一直垂到小腿处,随着切菜的动作而轻轻摇曳。她的袖子有时挽起,露出一段小臂,在唐飞眼里那宛如一截出水的白藕,光亮可人,尤其是山红的右眉角处有一小块淡淡的青色胎记,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更加俏皮。
饭作好了,山红就走了。走的时候她都会在瞟一眼唐飞,每次都是这样。
唐飞也一直在心里画一幅画,不是风景,是比风景更美的山红。
一天中午,唐飞还坐在山嘴处的一块突兀的怪石山上画画,看见山红从老郜家走了出来,山红也看了一眼还在画画的唐飞,说,饭作好了,回去吃吧。
唐飞说,还没画好呢。
山红就捱到唐飞身边歪着头看那画,却一不小心碰落了唐飞放在石头上的书包,书散落了一地,山红忙去拣那些书。她看见散落在地上的书中有一本人体素描,便好奇地翻看了起来,看得山红有点羞。但还是不愿意放下。
山红说,她们真漂亮。
唐飞说,你也是。
山红说,我怎么能和画上的人比呢?
唐飞说,你比她们漂亮。
山红红了脸说,你能,能画我吗?
唐飞看着山红,笑了。
山红觉察到了什么忙说,不脱衣服的呀,就画我的脸。
山红就坐在那块怪石上让唐飞画, 山风吹过,整个山谷里都弥漫着映山红的花瓣。山红一点一点地把扎成辫子的头发散落开了,长发盖着她半个身躯,风吹过的时候,她的发丝便开始流动了,像一帘黑色的瀑布。
山谷真静啊,只听见唐飞手中的炭条在画纸上沙沙地响。
山红看着眼前的唐飞用炭条一笔一笔地在画纸画着,那种专注的神情让山红心动。
画好之后唐飞一边把画递给山红,一边和山红说话,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山红说,我爹。我妈说我出生的时候 ,我爹一抬眼就看见了满山的映山红,就把我叫山红。
唐飞问,你爹呢?
山红说,死了,我妈说我很小时候,他就去城里干活了,后来被车撞死了,也有人说,我爹没死,他不要我和我妈了。
唐飞说,你爹不该去城里。
山红说,谁不想出去啊,谁愿意在山里呆一辈子呢。我们这里有好几个姑娘都嫁到了城里。
唐飞说,那你以后可以嫁个城里人啊。
山红说,嗯。说完脸就更红了,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画中的自己……
唐飞他们临走的那天晚上,大家一致说,山红就在这吃吧。
当天晚上老郜也和他们一起喝酒。老郜说,你们少喝点,山里的酒醉人啊。
结果还是都喝多了。
唐飞嚷着要送山红回去,山红那天也喝了不少酒,也散着步子和唐飞往外走。
五月的天气甜蜜人。风都是带毛刺的,吹得人心痒痒的。
山红说,你们还会来画画吗?
唐飞说,会,会的。你,也有,有机会到城里去,到时候你就嫁到城里。
山红说,谁会要我啊。
唐飞说,我要。说着跌跌撞撞往前抢。山红赶忙上前去扶,结果被唐飞吐了一身。
唐飞拉了住山红的手,山红猛地抽回,转身跑了。但马上她又回来了,她把唐飞扶到一块石头上坐下,唐飞说了很多话,后来也都忘了说些什么了。山红也说了很多,唐飞也记不起来了。
唐飞只记得回去的时候他们还在喝,他们问唐飞,老郜呢?
唐飞迷糊地说,老郜呢,不是和你们一起喝酒吗?
他们说,不是去找你了吗?
…… …… …… ……
第二天走的时候,唐飞的头还昏沉沉的。老郜没有送他们。从此,唐飞和红花峪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三
唐飞认识苏雨是在六、七年以后。
这里说的六、七年以后是唐飞离开红花峪的六、七年以后。时间大约是公元2002年。那个时候唐飞有点渴望爱情。因为,他很寂寞。
从美术学院毕业后,唐飞分到了文化馆工作。主要负责举办画展的联络工作和展厅布置,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画室里渡过。唐飞只是一味地临摹别人的作品就是没有自己创作的冲动。大概,是缺少激情吧。
唐飞认识苏雨是在市里举办了一次青年油画家的画展上。苏雨的确很美而且美得很妖。她的眼角眉梢都流露出狐狸一样的媚。苏雨那时候是一个文学杂志的诗歌编辑。
苏雨婀娜多姿地站在一幅油画前,那是唐飞临摹的作品。
画布上是一个藏族的女孩,静静地躺在雪地上,目光充满了无奈与茫然。那是艾轩的作品,唐飞临摹得很像,每一处细节和光感都表现的很到位。
苏雨说,画得真好。
唐飞说,谢谢。
苏雨回头看见的唐飞此时已经是一头及肩的长发,不羁的外表很容易征服浪漫的女人。更何况是苏雨这种写诗的女人。
苏雨说,那女孩的眼睛里在流淌着诗句。
唐飞说,你的眼睛也是。
和苏雨认识以后,唐飞不寂寞了。他经常陪着苏雨参加各种文学活动,各种朋友聚会,各种酒局。
苏雨在自己生日那天的聚会上喝多了。
那天唐飞送苏雨回家,苏雨不下车闹着要和唐飞在一起,他们又回到了唐飞的宿舍。
唐飞的宿舍其实就是一个画室。苏雨和唐飞上了楼,她看见唐飞的画室里有很多人体画,便对唐飞说,你也画我吧,然后就脱掉了所有的衣服。
唐飞没有画,而是直接把苏雨抱上了床。
苏雨的确很妖,妖得让唐飞神魂颠倒。
半年后诗人苏雨和画家唐飞结婚了。
结婚后的日子就像传说中一样平淡。都说搞艺术的家庭会很浪漫,其实不是的,与众不同之处,就是比普通的家庭更加枯燥。精神上的超越和物资上的低迷。使每个搞艺术的都很浮躁。
很快,苏雨就妖不起来了。面对现实的生活很多人即使没被击倒也顶多打个平手。喜欢浪漫的人犹是如此。
唐飞的单位精简人员,下岗了。苏雨的杂志社效益也不好,索性就不干了,在家作起了自由撰稿人。
唐飞每天呆在家里画画,卖画。苏雨则每天上网、写作。
一开始的时候,苏雨还发表了一些散文和诗歌得过一些稿费。唐飞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后来却发现苏雨诗歌散文没发表多少,网友倒认识了不少,有时候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劈里啪啦地和网友聊天,时而还发出哧哧的笑声。
管她呢,唐飞想,还是画自己的画吧。
岁月的痕迹在女人的上流露得似乎更加明显,而对于男人则在心理。面对岁月的侵蚀,苏雨开始不折不扣地与大自然作着抗争,大量地购买各种挽留青春的化妆品,频频地出现在美容场所。而唐飞每往画布上抹一抹油彩都觉得是在苏雨的脸上增加一抹化妆品。
不仅如此,苏雨开始经常参加一些博友交流之类巧立名目的聚会。在唐飞眼里,那些无非就是一些文章无处发表,就在自己博客里找心理平衡,然后在相互吹捧的家伙。陪苏雨去了几次这样的聚会,唐飞觉得很无聊。
一次,苏雨竟把聚会搞到了自己的家里。他们大呼小叫地谈论着艺术和诗歌。苏雨还给唐飞介绍,这是光臀教主,玩卡丘主义的。这是垃圾箱里的猫,写先锋小说的。这是小骚狐狸写诗歌的美女诗人。这个了不起是啊他就是玩转地球,在国家级的刊物上发过东西……
唐飞问苏雨,那你叫什么?
苏雨说,我叫午夜妖娘。
一群自我陶醉的疯子,唐飞厌恶地离开自己的家。
几天以后,唐飞和几个朋友去南方参加油画博览会,合租一块地方卖画。可呆了几天却一张也没卖出去就回来了。
刚一进房间的门,唐飞看到的是一个光臀。光臀教主的光臀。
这家伙正厥着他的光臀在苏雨的身上吭哧着。苏雨在他的身子下面尽情地妖着……
唐飞重重地摔上了门。
唐飞离婚了。结束了短短4年的婚姻。
离婚之后,唐飞继续临画,莫奈的凡高的高更的反正画店老板要什么他就临摹什么。实在寂寞的时候唐飞靠手指来打发那股无奈的欲望。就在自己的画室里,唐飞一次次地把身体里装不下的欲望一炮一炮地放了出来。
唐飞又卖了一些画。几个朋友便赖着要他请客喝酒。喝就喝吧,喝酒是可以打发寂寞的。唐飞和几个朋友在酒楼里喝得一塌糊涂,说了很多肝胆相照的话之后才各自回家。
唐飞没有回家,而是走进了街边的一家叫蓝海滩的洗浴中心,说是洗浴中心其实就是一个小浴池而已,无非是里面用几块木板间壁成几个所谓的按摩间,狭窄得只能放一张床。其实唐飞本来不想进来,是站在门口的一个小姐把他拉进来的,酒都喝了,害怕什么呢?唐飞想。酒精在唐飞的体内演变成了欲望,孤独也促使这股子欲望更加强烈。唐飞确实也想那事了。
唐飞简单地把自己冲了一下就换上一套低档的睡衣,晃着身子进了一个按摩间,过了一会拉他进来的那个小姐也进来了,穿着蓝色的吊带短裙,露着白花花的半个乳房,唐飞没看她的脸,他也不需要看她的脸。只是愣愣地盯着小姐的半个乳房,
小姐倒是很从容地问,做按摩还是做大活?
随,随便吧,什么都行。唐飞喉咙有些紧。
小姐却娴熟地褪去了身上的吊带短裙,里面什么都没穿。她直挺挺地把自己放倒在床上,然后爽快地分开双腿对唐飞说,那就来吧。
唐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了上去的。
唐飞作的很卖力气,一下又一下地冲锋陷阵,他的脸贴着小姐的脸,把小姐弄得气喘吁吁,呻吟着,像嘤嘤的哭泣……
唐飞离开小姐身体的那一刻,小姐把身子转了过去,就在一转身的那一霎,唐飞突然觉得眼睛被一样东西刺了一下。唐飞看见她那眉角分明有一块青色的胎记……
唐飞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随之脱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愣了一下说,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下次还想来找我,就找6号就行了。
6号。难道这就是名字吗?唐飞的记忆里突然出现了那一年的春天。那个叫红花峪的地方,那个红花峪里的山红。山红的眉角似乎也有这样一块胎记。
唐飞问,你是不是叫山红。
小姐说,不是。
她不是山红,山红是长发的,很长,而她是一头短发还焗成黄色,山红怎么会在这里,山红在红花峪。山红是羞涩的,她不是,一定不是。唐飞愣愣地想着,6号?山红?怎么可能!
唐飞想看清小姐的脸可怎么也看不清楚。
唐飞又问了一句,你是红花峪的吗?
小姐说,你的时间到了。
四
唐飞这次来到红花峪就是想让自己相信山红还在这里。
唐飞找到了老郜的家,和十年前一样,什么都没变,还是那几间草房子,只是颜色变得更灰暗了,唐飞站在老郜的门口说,我想在这住一夜。
老郜说,山下不是有旅馆吗?
唐飞说,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画画的,以前在你家住过的。
老郜说,在我家住过的画画的多了,谁知道你是哪一个。
后来唐飞又提起了山红,提起了在他家住时候的情景,提起了临走前喝酒的那天晚上。
老郜似乎想起来了说,先吃饭吧。
老郜在当天晚上煮了几个咸鸭蛋,弄了几个山菜又打了二斤散酒招待唐飞。
据老郜说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唐飞送山红回家,过了好一会还没回来,老郜喝的迷迷糊糊的就想去找。他怕唐飞喝多了掉山沟里。
可找了半天半天也没找到,结果老郜自己还找错了回家的路。老郜说,那天真黑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顺着道走到了后山的山红她们家门口,老郜想既然走到了,进去看看唐飞是不是在屋里,于是就推门进去了,谁知道山红正在换衣服。老郜就直勾勾地看着。山红突然发现了直勾勾的老郜就叫了起来,老郜怕别人听见就去捂她的嘴,说,别叫,我没别的意思。可越捂山红就越叫,就在这个时候山红妈,那个寡妇从邻居家回来了。她直愣愣地看着。
老郜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就转身跑了。因为她看见寡妇已经顺手抄起了炉钩子。
老郜只听见寡妇在他背后大叫一声,老郜,我操你妈!
那声音响得整个山里都能听见。
第二天,寡妇来找老郜问怎么办,老郜说,我没想那事,真的。
寡妇说,老郜你过来。
老郜就过去了,寡妇甩起木桩子似的腿,拧着劲地踹在老郜的档里。狠狠地骂了一句,你个老骚货。
老郜就地翻滚,裤裆里的玩意像大萝卜似的肿了好几天。
村里人都看见寡妇从老郜家牵了两只羊出来又牵到镇上卖了。
村里人都笑话老郜,你是不是上了寡妇的炕了?
老郜开始还解释没那事,就是有点误会。
村里人说,啥叫误会,误会你会赔人羊?
老郜说,真没。
村里人说,嘁!
老郜对唐飞说,我真没想那事,你说她是一个孩子我能吗,我就是想在她妈身上打主意也不能往她身上想啊!
唐飞喝着酒问,后来呢?
老郜说,后来寡妇改嫁了,嫁给了前山的李兽医。寡妇怕李兽医打山红的主意就把她送到远房的亲戚家在城里开的澡堂子里打工。再后来听说她嫁给了一个城里人,比她大6岁,离过婚,还进过监狱。但他是城里人啊,在澡堂子里给人搓澡。又有人说,山红的男人和别人一起偷工厂的设备又给抓进去了,判了三年,山红四处借钱走关系想给男人减刑,在往后就没有消息了,反正一直也没回来过……
喝着喝着唐飞就醉了。
唐飞醒来的时候,老郜早就离开了,唐飞恍惚记得老郜说的话,又怀疑是自己做的梦,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做梦,隐约记得老郜好像说过,少喝点,山里的酒醉人。唐飞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想缕一缕思绪,又觉得一片混沌。
算了,唐飞想。
五
故事应该结束了,可是还没有。
唐飞从红花峪回到城里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那里,他还是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临摹着油画,偶尔出去往画店送一些画。
我就是画店的老板。和我认识以后, 唐飞就把这件事情陆陆续续地说给了我听。
我问唐飞,那个小姐到底是不是山红啊。
唐飞说,那天喝的太多了,记忆有点模糊,他甚至怀疑自己根本就没去过洗浴中心,只是作了一个梦而已。可后来他又经过那条街时,看见那里果然有一家叫蓝海滩的洗浴中心,但是已经被查封了。
有一天,唐飞又来了,依然带来了一摞画。但这次不是临摹的,是一张张唐飞创作的人体画,每个模特的相貌、年龄、姿态都不一样。
我问唐飞,这些都是在哪找的模特啊?
唐飞说,都是一些歌厅里的小姐,也有路边的野鸡……
唐飞说,他看每个模特都像山红。我这才注意到,每个模特的眉角都有一块淡淡的、青色的胎记。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也去了红花峪。我向那里的人打听老郜,那里的人说,这里没有叫老郜的,只有一个老光棍,叫老高。
我又打听山红,他们说,这里也没有叫什么山红的。
我只是在山下看到一家小超市,叫春红超市。
我去了那家春红超市,那女老板不是很漂亮,脸有些扁,眉角有一块淡淡的,青色的胎记。我听见有人喊她,春红。我还看见墙上有一幅素描头像有些褶皱也有些模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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