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美女爱一个贼

第一章 引子

　　拆除北京东直门城门楼时肖韵娟和杜航刚上小学，刚能记住些事情，刚能跟着大一点的孩子满世界跑。城砖被拆走了，城墙变成高高的厚厚的土墙，土墙下堆着渣土。有个孩子在渣土里发现了子弹头，消息传到新开路胡同，在孩子们中间引起轰动。杜航混在几个稍大点的男孩子中间跑出新开路胡同，沿东直门内大街一路小跑，来到城墙边，在拆城墙的渣土里寻找子弹头。孩子们找到了几粒子弹头，杜航也找到一粒，个子大大的摊得扁扁的满是铜锈但还能看出是子弹头。孩子们七嘴八舌讨论出来结果，这是颗重机枪子弹。城墙是用来挡子弹的，子弹被城墙挡住当然会撞得扁扁的，杜航这样想。城门楼上的大屋顶是用什么方法推倒的孩子们不知道，只听得轰隆一声，惊动了挖渣土找子弹头的孩子们，他们抬眼望去，倒塌的门楼上腾起的灰尘像大爆炸的浓烟，巨大的一团向天空升起同时向四面扩散。一大群野鸽子围着倒塌的大屋顶旋转飞翔，城门楼倒塌了，那是野鸽子的家，野鸽子从此永失家园。孩子们带着子弹头离开时杜航频频回头，野鸽群还在上空旋转，原本好好生活着的野鸽子，瞬间便成了流浪汉。再找个家吧，鸽子们，杜航心在说。

　　满身满脸土的杜航握着子弹头跑回新开路胡同，跑出汗了用手抹脸，脸上的土变成了泥，不回自己家，先去一座大红门前，探着脑袋向门里高喊：“娟娟。”

　　一个扎两条小辫子大眼睛高鼻梁白净净的小姑娘走出来，童心在大眼睛里闪烁。杜航张开手如同展现一粒宝石，子弹头被汗水浸得湿漉漉。“子弹头，重机枪的子弹，送给你。”

　　小姑娘捏起来看一看放回杜航掌心摇摇头说：“不要，我不要，它很丑。”

　　小姑娘进院回家了，杜航愣在大门口傻呆呆地看着手心里的子弹头，歪歪扭扭确实很丑。后来的岁月，经历苦难或辉煌之后，杜航经常想起了这一幕：一只幼稚的手托着一粒曾经沧桑的子弹头，一个扎小辫子的女孩低头观看。每一次的想起都令他都感慨一次：人生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