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酒

老友酒

　　一

　　这几天喝了好多酒。

　　二

　　每次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总是会模糊的想起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来，但是大部分是比较悲凄的，甚至会编织出好多这一类型的故事出来，而且往往是以自己有关联的，所以至今我还是不清楚，到底是因为酒水里面就带有感情呢？还是喝下酒水的人本来就是很有感情的？总言之，酒总是和情感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怎么也逃脱不了，至于这“情感”是什么样的情感，我想应该是因人而异的了，什么样的人喝出什么样的情，不一样的感定然会喝出不同滋味的酒。喜欢喝酒的人，都是有感情的人，重感情的人。当然我们这里排除所谓的应酬，还有各色的酒局，我们谈的只是简单的喝酒。

　　记得王的电影里头有这样一个关于某种鸟的旁白的情节，具体的自己也给忘记了，只是知道里面说到世界上有一种不长脚只有翅膀的鸟，这种鸟是只活在风中的，随风飘荡，一直到生命最后一刻，才让风送到了地上。一种生物的存在自然有他们存在的道理，或者说一种生命就有一种生命的意义。就算只是某种意识捏造出来的一种鸟，他也该有他们自己的意义。至于这种没有脚的鸟，我却很难明了其中的含寓……我在猜测，要想感受的出来，只能有和那个把这只鸟造出来的人有一样的心绪才可以，甚至只有在某种特定下的情感，才真的可能感受得到，或者每个人的理解又是不可能相同，其实这种感觉，和酒与情的牵连又有何异呢？

　　三

　　前几天又一老友重逢，掐指算来整整七年没见面了。那一刻还真是不知道是谁先认出了谁，可以肯定是我们都还记得对方的名字。还真是要多谢老天，尽管未到了尘满面、鬓如霜的地步，还是给我们留了些许颜面，不至于相逢不识，该是庆幸的了。不知道为什么，却怎么也激动不起来，也不知要从何处说起，所有的话语果真都汇作了沉默的眼神，然后全部都倾注到了酒水里了。顿时，化做的酒气竟也把整个人熏得难以自己，老泪横秋的感觉。

　　老友说了他的工作，在X城，工资待遇都还可以，问及我为什么会回到这小县城的老家时，瞬间还真有种翻滚的血气，转而也就平静下来了，或许对这方面的话题，自己也早已习惯了。选择的只是一种生活方式，选择的是一种适合自己的生活态度吧，就这么简单，无其他原由了。

　　从老友的话里又得知了其外的数位好友的消息，有的多是奔波在外地。触及将来的言谈，老友沉默了许久。呷了一口酒水，长叹了一声……老友说他最不敢去想的就是将来了，什么事业什么功利，其实到了最后总是为了能有一个安定平稳的归属。老友的话在酒精的催促下，不自觉的多了。到了后来，老友居然情不自禁地哽咽了。酒意渐浓，似乎我也谈了许多。烦的、恼的一下也都随着酒兴倾散了出来。

　　老友说他很羡慕我，简单的生活，简单的关系，有着足够多的时间去让自己调配，有着足够多的心情去做好自己，可以潇洒的过着，自在。或许吧，或许这些也恰是我做出选择的缘由吧。然而，我却有些紧张。我对老友说了连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很老套的一席话：年轻人还是要多去打拼奋斗的，在外面的机会总是更多的……不能泄气。估计，老友也是听多了此类的话语，他又呷了一口酒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酒醒过后，回想起来也当是如此了，其实事业在什么样的地方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人。

　　临走送别的时候，也少了依依的离别，互道了声珍重，就又各奔东西了。送走了老友，自己突然觉得我们自己不就是那种没有脚的鸟儿么？只不过是我们的翅膀让双脚取代了，我们一直在地面上潜行，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就像那些鸟，一开始就和风结下了缘，那我们呢？是不是我们也一样是活在风中的呢？可能吧，或许，我想应该是的。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想我也是愿意做这种鸟。可以选择自己的方式活着，可以选择自己的方向活着，然后一直下去……可以不去理会过多的嘈杂，不去理会过多的冷暖……自在、坦然就可以了。然而，这些终归只能是一种理想中的浪漫，至于那种人为编织出来的鸟儿，也只能承当是一种对某种理想的祭奠而已。关键还是在于人，在于自己。

　　现在愈来愈觉得，酒这东西应该是有感情的，而且是无关人为的因素。当然了，如果能进到有感情的人的胃里，那更是美妙了。我很幸运，因为一起喝酒的是一个老友。

　　难得的老友酒，一杯浓浓的情义酒，老友酒，好一杯淡淡的白水酒……

　　后话：那只没有脚的鸟儿，最后落到了一个没有风的地方，那里很安静、很温暖，她很平静地闭上了双眼，又梦到了开始的那阵风……风对于她来说，永远是永远的，从没有消失过……因为她选择了属于自己的方式，选择了属于自己的空间，选择了属于自己的态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