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
一场冰与火的战争,一世无止息的恩怨,魔,神着支配世间的霸者,在千万年的猜疑中,腐烂,堕落,赤沙飞砾,一切化为乌有。时间飞逝,事物变迁,惟我独存……
沉重的铁索将我紧紧的困住,阴暗,昏沉,在这无尽悲伤的天牢中,只有我在无语流泪,无人知晓。时间在这里已不复存在,只有早已残死的灵魂,失落的思念。
我叫凌,几百年前我是魔族被王亲赐的御前魔法师,千百魔士抵不住我的前进,面对黑压压的残尸,王笑着说:你是魔族的骄傲,神的惧怕所在……
我是在神族的暗杀下长大的,一个个神人看着我,面面青色。父母也当我是武器,没有一个人爱我,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直到那一天……
我奉命将人间的一个村庄毁灭,凡人是那麽渺小,无用。一个个四处逃命,只有他,拿着剑,坚定的看着我说:“我要保护大家,我不怕你,魔。”
我冷冷的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嘲笑他的毅力。我举起魔杖,指着他,让他向我屈服,因为我讨厌他,讨厌他的眼神,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看着我,从他的眼里我看到自己的软弱。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从微动的嘴中,传出了我最不想听到的一个字“不。”一怒之下,我挥动了魔杖,一道绿色的光束后,他倒在血泊之中,嘴张的很大,似乎想诉说着什么。我抬头看去,在他的身后是一个早已死去的少女,恋人吧!瞬间我有种莫名的感动,那是我自出生以来的第一次感动,我茫然了,做出了改变我一生的“错事”……
“放开我,魔女,怪物……”男子撕心裂肺的叫喊着,将索在身上的铁索扯的“劈啪”做响,鲜血顺着惨白的纱布纹络渗了出来。我用无情的目光看着他,男子的叫喊在耳际徘徊,却丝毫传不进我的思绪。
我救了一个人,一个平凡的人,这是多么不可思议,仅仅因为一时的感动而救了他。我居然还有爱,这样的我,杀人不眨眼的我,居然还有爱,这最纯洁的爱……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温度,血液的流动,“怦怦”的心脏跳动声。
“你,你怎么了?”男子停止了叫喊,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不是恐惧不是害怕,是疑惑,是震惊,是发自内心的诧异。“没什么,真好。”是的,真好,我还有爱,还懂得去爱,滑下脸颊的泪痕,打碎了我的假面,无情的假面……
“为什么救我?”
“没什么,只是觉的好玩。”随着时间的磨合,我与他的关系,微微缓和了些,他会与我说话,不会再对我大喊大叫,叫我怪物。我很开心,天真的以为这是我与他的情,甚至天真到忘记了我是他的仇人。
“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有名字吧!”男子伸着头,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像极一个孩子。
“凌。”我淡淡吐出一个字,将头转了过去,避免与他直视,因为我知道,这时我的脸一定比晚霞还红,毕竟,这是第一个笑着问我的名字的人。
“凌?这个名字真好听,只是和你一样太冷了。”
和我一样?冷?
“哈,表情怎莫这莫僵硬,作为一个女孩子应该笑才对吧!这样才会更漂亮呀!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叫樊。很酷吧。”
“樊?真是个烂名字。”
“哈哈,是嫉妒吧。凌,我们做朋友吧,一生的朋友。”
“……”我沉默了因为不知道该怎莫做,魔不需要朋友。是的,我有什麽资格拥有朋友。
“怎麽不说话了,不行吗?毕竟我只是一个凡人呀!”
不是的,不是的,我也想要朋友呀,我没那个意思的,“我,不,我们做朋友吧!”
男子笑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那莫,”男子举起了手中的铁索“可以让我自由吗?”
“不行,这是魔界,如果你乱作动的话,会被杀的。”
“我不怕死。”男子坚定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
“凌,他是谁?”
我急忙转过去,却出现了最不该出现的人——森。他是魔士,在1百年前的魔法师选拔中,同是魔士得我与他相遇了。英俊的脸庞,高贵的气质,曾让我怀疑他是王族的人。直到至今,他仍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他的魔法坚强,甚至让我感到惧怕,仅管在对战中他输给了我,但我明白,他的实力决不在我之下。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一个残忍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他却败给了我,为什麽呢?
“他是一个人?堂堂的御前魔法师居然将一个活人带到魔界,这真不可思议。”森的眼里从满了不屑,高傲的态度,让我发疯。
“你想做什麽?”我愤怒的看着他,我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所释放的杀气,森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是惧怕,是伤心。但我相信他绝不是害怕我的力量,那它到底在怕什麽?
“不要在那种无谓的东西上放太多的情感,你是魔,是不能拥有情的。”森低下了头,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我感受到他的痛,一种连他的高傲也无法掩饰的痛。
“你认为我会有情吗?你别天真了,我的梦想可是成为最强的魔法师,情只是一个绊脚石而已……”
“1个月,王下命令了,1个月后魔族要向人间发起总进攻,准备让人间成为魔的领地,所以……”
“所以?”他今天是怎莫了,说话一段一段的,他的高傲怎莫不见了?
“我不是来监视你的,你不要误会。”一阵微风拂过,他从我的眼前瞬间消失了。
“向人间发动总进攻?”
“樊。”由于森的突然到来,我以将樊忘的一干二净。“你怎莫了?”樊压低着头,双手抱在一起,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拧在一起。我无意的走向前去,伸出手想去安慰他,我忘了,他是人呀。为什莫,我的心如此痛苦,樊,为什莫你让我如此揪心?
……
“凌。”樊像个孩子一样叫嚷着,冲进我的房间,笑嘻嘻的告诉我,他所见到的新奇的事情,不时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常常把我逗得笑不拢嘴。这是樊获得自由后,每天都重复的一件事。他总是说感到有一个人总是悄悄的在我的身边,所以,他是来保护我的。然后就这样天天冲进我的房间,我说是他多疑了。但我明白的,最近的确有这样的一个人,总是来拜访我,以他自己的方式,而且是一个极其高傲的人 ——森。
“已经12月了呢!”樊坐在窗台上,眺望着东方。
“12月?魔界是没有四季的 ,你想念家乡了吗?”
家乡,是啊!人是一种恋家的生物,我正想回答他可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我与他第一次间面的情景那双坚定的眼睛,那个身体冰冷的死去少女。
“是去祭念那个少女吧!”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惊讶了,我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这种任性的话。
“凌,你怎麽了,少女,什麽少女。”
装,装什麽装,你这个大骗子,大笨蛋。“去吧!我要和你一起回去,明天早上动身,回去休息。”……
漆黑的夜晚下,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思绪乱成一团:“我是怎麽了,我居然会有那样的想法,为什麽我会那样说,为什麽我会那样在意那个死去的少女,我到底怎麽了?为什麽,为什麽我的心会如此痛,痛到生不如死,为什麽……
“这是我的家乡,虽然已经是个荒村了,但依然很美丽不是吗?”
樊激动地在雪地中跑来跑去,不时地在几间破房前伫立,一言不发。我则静静地走在后面,也许我的心就如这片土地一样,雪白,寒冷。
“樊,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樊?”樊静静的立在街头。无神的看着远方。我加快了步伐走上前,不知怎麽了,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不要过来!”樊突然对我大叫了一声,我停下了脚步,惊讶得看着他的背影,这是他自由后,第一次这样对我说话。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擦去脸上的泪痕,笑着说:“凌你还记得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惊慌逃窜的人们,破旧的房间,坚定的眼神,死去的少女……当时的记忆一瞬间在我的大脑中回放,我看到一切,以及残酷的自己。我杀了樊的恋人,亲人,樊一定很恨我吧!我抬起头看着樊,希望他说他不恨我。然后他开口了,
“ 那女孩是我的妹妹,早在你们来进攻前就死了。”
樊笑着看着我,但我明白在他的心中他一定在哭泣。他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想让我去看一个东西,我如一个玩偶一样,乖乖的跑在他的身后……
那是一株巨大的千年古梅,12月的寒风中,淡粉的梅花迎风开放,是那麽显眼,与脚下的残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我被梅花的美丽所震撼,不知所语,忽视了站在身后的樊。
“凌。”
“什麽?”我转过身来看着樊,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表情看着我。他复杂的眼神中我什麽也看不到。突然,樊跪下了一条腿,抬起头,看着呆立着的我。一阵寒风袭来,梅花随风而逝,在空中飞舞。在坠花中,他伸出右手,笑着说:“我喜欢你,凌,你接受我吗?”
那一刻,仿佛时间定格,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透过飞舞的梅花,看着樊,然后我向前走去,我很清楚,当时我哭了,在笑脸中哭泣……
“你要去进攻了?”樊看着我,淡淡地问。
“当然这是王的命令,我……”
“不要滥杀无辜好吗?”
“什麽?”
“不,没什麽,愿你凯旋归来。”樊笑了,一种牵强的笑。
………
一滴滴血从我的胸膛流出,我已没有力气再战。看着这般憔悴的自己,我有种想死的欲望。“樊。”望着苍茫的天空,他是我唯一牵挂的人。
“怎麽都变成这个模样了?”森站在我的面前,冷冷而又失落的说,我不想与他说话,他只会嘲笑我而已,然后,我失去了感觉,思流在头脑中交织:
我变了,变得不像我自己了,在残酷的袭击中我竟对敌人产生怜悯,竟被一个少年刺伤,我该怎麽办,我已失去了成为魔法师的尊严,我该怎麽做,樊,我已有心了,魔法师所不允许有的心。你会讨厌我吗?樊
“樊!”我猛地睁开了双眼,伴着身体的剧痛,从床坐了起来。向四处看去,这一切是如此熟悉,这,这是我的房间,举起铜镜,镜中的我是那麽憔悴,贫弱,这哪里还是我,那个威振天地御前魔法师。凌,我没有路了,我已经丧失了成为魔法师的资格,我会被处以魔刑,永世不得翻身的。不要,我不要。“樊!快准备东西,我们要…逃…走…”这时我才发现,樊已经不见了,偌大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
“樊?你在哪?出来呀!别吓我。”我用祈求的语气,沙哑的声音哭喊着,但无一人回答。我跪倒在地,双手掩面,随着身体的颤动,我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我不愿去想,也不愿去找,只因他对我太重要了……
“你在为那个人哭泣吗?”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了冷到彻骨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是你救了我吧,森”我用手擦去脸上的泪珠,强装着笑容,甚至连看他的勇气到没有。
“放心吧!王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因为……”
我惊讶得睁大了双眸,不信的摇着头,泪水如失控一般从眼眶涌出,最后我站了起来,拿起魔杖向审判殿飞快的奔去。众魔的惊讶都引不起我的思绪,森的话如魔咒一般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因为樊是神人,他是神派来杀你的人,你只是被迷惑了而已……”
“告诉我,森是骗我的,说!”我拿起魔杖指着他,我可以感到自己的疯狂,无助。我甚至想要威胁来让他告诉我,森是骗我的。然而,他再一次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我,那是一种嘲笑,不屑的目光。
“我,从一开始就不爱你,魔。女……”在樊的嘲笑中一切到结束了。
放大的瞳孔,僵硬的脸庞,被魔法刺穿的胸膛,以及逐渐冰冷的身躯,都与我没有任何瓜葛了。一切,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拿起魔杖,无情的走出了审判殿。冷凝的鲜血在我的脸上冻结,炽热的胸膛失去了温度。在门口我再次与森相遇,他将右手放在胸前,对我行礼,用高傲的语气说:“欢迎回来,御前魔法师,凌。”……
我真的被骗了吗?情真的错了吗?直到后来,我明白了一切。冰冷的胸膛再次因愤怒而燃烧……
樊,他的真名叫潞,他是神与人所生的孩子,他还有个妹妹,是具有正血的神人。王神因斥愤他父亲对神界的不忠,而将它的父母双双处以极刑。而他,毕竟有神脉所以被接上了天界。 在天界的生活是痛苦的,他的继母,也就是他妹妹的亲娘,因为他具有人的血统而憎恨他,伤害他。最终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他的妹妹杀死了她的娘亲。王神大怒,天界因此陷入波澜。王神一怒之下,将他的妹妹打入天牢。为了救她,樊与王神作了个契约,而内容就是将我杀死。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了我的身边,却因为我的转变放弃了自己的信念。他真地爱上我了,而我却杀死了自己所挚爱的人。最终,在愤怒的驱使下我来到了天界……
只身一人在层层残尸上走过,望着硕大的天界们,我放声大笑,藐视一切,神,魔,森,我以及樊。他为我做了那麽多,结果到头来我还是一样残酷,冰冷,无情。
神人越来越多,但他们在我的力量之下,如凡人一般无用。“你到底想干什麽,难道想让神魔大战再次重演吗?”面对神人的质疑,我嘲笑他们的天真,愚笨,但我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我想毁灭,毁灭一切……
森,又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身后率领着众多魔神。“让开,森……”话音还没落下,森的剑刺进了我的胸膛。鲜血爆裂一般,涌出我的身体,我恐惧的看着森,他居然做出了这种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然后我发现了这一切,正如我所猜测的一样,它是王族,深不可测的王族……
我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在通往天牢的路上,这是王魔与王神交涉后的结果,被森刺中的地方已经痊愈,只是留下了永远是不掉的疤痕。森说:这是黑玉上的白斑。而现在他正跟在我后面,一言不语,突然我想起了樊,如果他是森的话一定会挡住我的去路,笑而坚定地说:“我要保护你,凌。”
“凌。”这是第一次,森用温柔的语气叫我的名字。当我一点也不意外,比竟心已死,情何在。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听说你的事实就喜欢上了你……”
我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笑着说:“对不起,我喜欢过一个人……以前是,以后也还是一样。”我转过身来继续向深处走去,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我那在黑夜中的泪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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