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当文管家在门外叫醒樱雪,告诉她老爷在楼下等着她吃早饭时,樱雪才发现自己昨晚就这样哭着睡着了。她这才急忙到卫生间匆匆忙忙地洗漱、换衣,等她下了楼,文管家已在大厅等一阵子了。
樱雪进了餐厅,小心地向她心中的暴君外公问过早安,姜长杉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然后说“我考虑过了,女孩子还是住家里安全些,必竟现在我对你负有责任,就这样吧。我已叫秘书去学校给你把一切处理好了,一会,老丁会送你去学校”。他看了看樱雪的脸,又接着说“可以先休息一、两天,先熟悉熟悉学校吧。——对了,你是高二吧,文管家,去跟老丁说一声,叫他去给校长打个招呼,把她安在明浩那班”。文管家答应着走了出去。
“没关系的,外公,谢谢您,我休息的挺好,我想今天就开始去上学”。
“那——随你”。姜长杉转过身去对身后的女工不耐烦地喊到“那小子还没起来吗?他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越来越野了。阿莲!还站着干吗?!去叫他下来,早饭还是要吃的!”那个叫阿莲的,嘴上答应着,却明显极不情愿地、磨磨噌噌地出去了。樱雪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低下头开始吃她的早饭。姜长杉早餐吃的很少,烟到抽个不停。樱雪早饭也吃的不多,她不太习惯这种满是各种西式点心的甜腻的早餐。
“我吃好了,外公,您不再吃点了吗?”
“哦,不了,我要去公司了,那你也去吧”。
直到樱雪站起身来,也没见那位魔王下来。樱雪偷偷瞟了一眼外公,外公一个人坐在那发呆的样子,突然让樱雪觉得他其实并不象一个暴君,更象是一个孤单寂寞的老人。樱雪飞快地跑上楼,拿她的书包。在楼上拐角处,看见阿莲正和另一个女工嘀咕着什么“你去嘛,帮个忙嘛”“这忙可不容易,要不,等老爷走了,再看看?!”原来阿莲根本就还没去叫那小魔王起床,看来,他真是个恐怖的家伙,以后还是尽量避开他好些,少惹麻烦,樱雪心中提醒自己。阿莲和那女工看见樱雪走过来,连忙不好意思地说“雪小姐早上好呀”“你们好”樱雪微笑着打着招呼,脚下不停,下了楼。
外公已走了。前院的地上看不出昨夜下过雪的样子,只是地面微微有些湿,树枝上还残留着少许薄薄的一些雪,空气到显得格外清冽干净。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高大粗壮的大叔正在车门那等着她。
“早上好,雪小姐,我是老丁”。
“丁大叔好,麻烦你了”。
“你真客气,叫我老丁就好了。文管家已经给我说过你的事了,你可真不容——”老丁一时觉的自己的话多了,硬生生地打住,尴尬地拉开车门,让樱雪进去。樱雪不介意的笑笑“没什么的。丁大叔,外公不用这辆车吗?”“哦,不常用的,老爷有自己的车,这辆主要是家里人用”。老丁松了口气,发动起车来。
“这时去学校晚了吧?”
“不要紧的,李秘书早联系好了,直接去就行了,你可先看看学校,那学校可真不错”
“我知道,你们说的一定是青杉工院吧,我妈妈也在那读过。现在,还可以坐501路公车回家吗?”
老丁吃惊地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樱雪说“有的,不过501改道了,现在是509.我下午会来接你的”。
“不必了,我想坐公交,想看看周围的环境。反正车站就在外公住的山坡下,很方便的。你忙你的事吧,谢谢你了,丁大叔”。
“哎,那随你高兴好了,小姐,路上可要小心”。
“谢谢,我知道的,我的生活能力很强的”。樱雪笑笑,露出白白的牙。
“那是,文管家说你一直——很能干”。老丁觉的自己差点又说错话。
樱雪脸望向窗外,仿佛是在欣赏风景,心中却百感交集,到了学校,先要去那,去看看那个地方,很快就要到了……
青杉工院是姜长杉早年和几个朋友一起合资开办的。赚钱是其次,让自己的子女能受到更好、更全面的教育,享受更优越的环境和精心的照顾才是主要的。
学校的大门设计的很简约、很普通,里面却象一个花园,花草遍地,绿树成荫,难得的是还移种了很多参天古树,平添了几分历史感。老丁轻车熟路地去了校长室,很快就出来带着樱雪直接去了学生处。负责老师早已接到校长电话,等在那了。一切表格都已填好,书本也已清点好,只需樱雪签个名就行了。所以没费什么工夫,樱雪和老丁就站在了教学楼下。
“是高二(二)班,三楼走廊右边,我陪小姐一起去吧”。
“不用了,丁大叔,我不想搞的太特别,还是自己去就行了”。樱雪笑着摇摇头,“现在正上课,我先四下看看,下节课我自己去吧”。
“真不用我陪你吗?——那我就回了”。
“是,谢谢你”。樱雪肯定的点点头。
樱雪找到教学楼左边的图书馆,绕到后边,看见了妈妈说的一条小路,顺着小路下了石矶,再转向右边,绕过一丛青翠的小竹林,有一条僻静的石头小路,跟着它转几个弯,就到了。
这里少有人来,四下无声,落叶飘零。樱雪站在那棵樱花树下,轻轻抚摸着树干,它比自己想象的要大许多,一定比以前又粗大了些吧,开满樱花的时候一定很美。可如今物是人非,曾经树下两个相爱的人都已不在……泪水不知不觉再次涌了出来,“妈妈、爸爸,我看到你们的这棵樱花树了,……爸爸就是在这遇见妈妈的吧,在樱花飘飞的季节……”。樱雪一直沉浸在悲伤和回忆中,连远处走近的三个极帅的男生也没引起她的注意。直到其中一个满头头发染成金黄的男孩冲她这边大喊了一声才将她惊醒。
“阿哲,还睡呀,要上课了!”
“什么?阿哲?”雪吃惊地转过身来,还没等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唰的一声,身后又跳下一个人来。“天呀,树上竟然有人!刚才怎么就没看见?!怎么会……天呀,他就象个天使……”。樱雪惊鄂地看着眼前的美少年、美丽的天使,他那么温柔、宁静,给人以温暖的感觉,可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悲伤的感觉。“阿哲,就是他们找的人吗?爸爸的名字中也有个哲……真是太巧了……是天意吗?……”。
“对不起,吓着你了”。男孩歉意的说,温柔的笑,象初冬的阳光,夜莺的鸣唱……樱雪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四周好象响起了一阵促狭的笑声,是那个金头发,“看哪,又一个花痴”。其中栗色头发的不屑地看了樱雪一眼,冷哼了一声。花痴?怎么会这样说人?!樱雪正要发怒,转念一想自己刚才的模样,好象是有那么一点点——白痴状,禁不住脸一下通红,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走了,哲”。另一个也不耐烦地说。四个人一起消失在花径处。那个讨厌的金发鬼还不时回过头来对着樱雪怪怪地笑着,一切就象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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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已经响起,樱雪才找到教室。一位带着眼镜的男老师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樱雪几眼,问到“是樱雪同学吗?”
“是,老师,对不起”。
“进来。下面请新同学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樱雪走进教室,不经意的一抬眼就看见了教室后面的金头发,旁边不远,栗色头发的也在!金发鬼一见是她,立马笑的跟朵花似的,嘴里“花呀,开啦,花痴,来啦”的唱个不停。周围一片嗡嗡的哄笑声。
上帝!有没有搞错,怎么会是他们?!竟然是同班?!樱雪的头嗡得一下就炸了,羞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自己究竟结结巴巴地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象几千只蜜蜂,不,是几千架飞机在头里盘旋,救命。那个李明浩、那个表哥该不会是金发鬼吧?!
“好了,樱同学,你先找个空位坐下来”。 眼镜老师拉了她一把,却没救她上来。空位?只有一个,在后面。栗色头发正把一只脚放在上面,冷冷地斜看着自己,旁边女生一阵嘘声。樱雪站在原处,一动不动,那是雷区,不行。眼镜老师也看出了问题的棘手,挠挠头,说道“那这样吧,高真,你带樱同学去教务处领一套新的过来”。前排一个戴着眼镜、圆圆脸的女生站起来,拉着樱雪的手出了教室。
樱雪还昏昏的,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这位女生唧唧呱呱说个不停,才总算是弄清自己的状况。“你别难过,他们就这样,平白无故地爱取笑人、捉弄人。你习惯了就好了,不用理他们,别再意。也别去惹他们,要不然有你受的。我叫高真,欢迎你”。樱雪很感激这个女孩,对她很有好感。“那个金头发的叫金洋,旁边那个拽拽的叫李明浩,我门这的霸王,还有两个死党在隔壁班,他们是学校的小老板,老师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横行霸道惯了”。樱雪叹口气,心里想,何止在学校,家中也如此。好在明浩哥好象不爱说话,要是是那个多嘴多舌的金发鬼,以后可怎么办?
高真一路说个不停,“那两个可比我门班的这两个可爱多了,学业优异,多才多艺,一个叫张元斌,另一个是我心中的王子,银世哲,你只要一见着他,就会知道,我说的不错……”。银世哲?阿哲?是他,就是那樱花树上的天使,银世哲……樱雪又开始有些晕起来,眼前全是他的影子,高真还说了些什么,全没在意,过了一阵,才断断续续的明白。“他们四个很受女生的欢迎,特别是那个李明浩和银世哲。银世哲也就不说了,可不知那个冷面魔王哪来那么多人气,他却冷傲得很,一概拒绝,损人不分男女,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人,就倒霉。他越这样,后面跟着的女生还就越多,真不明白。他除了长的高点,模样帅点,拳头硬点,还有哪点好?还经常挡在世哲前面,把喜欢世哲的女生也一律打出去。自己不喜欢也就算了,干吗还管别人的闲事?”高真愤愤不平地说。也许她也是其中一个吧,樱雪心中想,随口问道,“为什么?”“唉,还不是因为许晓嫣,世哲以前的女朋友,我怀疑他自己也喜欢人家”。樱雪吃了一惊,心中象被一根小针不经意的狠狠扎了一下,疼的有些冒冷汗,“什么——前女友?”“她是同他们一起的,一直就是世哲的女朋友,全校的校花,天鹅公主。去年全家去了美国,只剩下王子一人痴痴等待。你说嘛,人家都走了一年多了,李明浩他凭什么不让其他女生接近世哲?他一定是嫉妒,是……”。高真埋怨着李明浩,不知还说了些什么,樱雪一句也没听见……有女朋友了,他还在等他,他等的人不是自己……樱雪心中下起雨来。相恋的人被分开,天各一方,相互思念着,樱雪为他也为自己伤起心来。————
高真帮樱雪把课桌椅搬回了教室,放在她的前面。后面早就没空地了,在他们周围排满了一个个打扮的花朵般的女生,还有一些为了这些花朵又挤满了的男生,前面反而空旷些。樱雪乐意坐在前面,离他们远些。
离的远,讨厌的声音还是听见了。“看呀,鸭嘴兽族找到同类了”。金发鬼又开始打笑,旁边是窃窃符合的笑声。
“什么是鸭嘴兽族?”樱雪不明就里的问高真。
“他们自诩是高贵的天鹅了,鸭嘴兽自然是原始、低级、孤独要灭绝的种族了”。高真红着脸,气愤地说,“你不要听他们的,无聊的家伙”。
樱雪不禁宛而一笑,还真是佩服他们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当鸭嘴兽也没什么不好,我觉得鸭嘴兽象林中精灵,反正我们又不是为他们而存在”。
“对、对”。高真满脸放光地说,深表同意。更为有了这么一位知己而高兴。
樱雪认真地听课,认真地作着笔记,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不去想不该想的人,可心中仍然觉到有些隐隐的痛。幸好有高真陪着,下课后,一直跟樱雪在一起,带着她四处参观、介绍。高真有一个叔叔在校医务室,婶婶是这的一位历史老师,可高真完全是凭着自己的优异成绩考进这所学校的。这个学校提供有丰厚的奖学金。这对樱雪很有吸引力,樱雪很想了解有关的详情,她还打算多打工挣钱,希望自己独立时,能有足够的保障让自己去想去的法国求学,那里也是爸爸一直想去的梦想之都,艺术之都。法国,那也是高真的梦想之地,太好了。于是乎两人很快关系又进了一步,结成同盟,答应以后一起去国外,相互照顾,相互帮助。高真还说她会去问问,自己打工的蛋糕店还需不需要人手,并答应放学后再陪樱雪在附近看看,是否还有合适的打工地点。两人都很开心,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说说笑笑到了中午。其实,要不是樱雪的生活中有那么多的悲伤和无奈,她也是个爱说、爱闹、爱玩、爱笑的孩子。
高真带樱雪去学校的餐厅吃饭。里面人很多,在靠窗的一排桌边,李明浩、银世哲他们四人正和另外的几个男生、女生一起吃饭。世哲安静地吃着,仿佛周围没有一人。明浩斜靠着椅背,公然的抽着烟。金洋则和元斌他们大声地打打闹闹,笑个不停。樱雪本来已平静的心,一见到哲的脸,又开始不知不觉不知所以了,眼光一直不离哲左右。哲的人在这,心却象飞走了,平静的仿佛神游太虚。他在想些什么呢?他的天鹅公主吗?那么出神、忧郁?樱雪的心也跟着忧郁起来。
“要不要过来坐呀,花痴?”金洋悻悻地坏笑着说。
“不必了”。高真冷冷的应着,拉了樱雪去了外面的小花园吃饭。这里有个人工湖,波光粼粼,水光潋滟,让人心旷神怡。樱雪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高真瞎聊着,心神总不能集中,脑海中总是浮现哲那淡淡的眼神,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怎么呢?是——为了哲吧?”高真看了看樱雪的眼,善解人意的问。樱雪没说话,她不想隐瞒高真。高真也叹了口气,理解地说“我早看出来了,从你看哲的眼神就明白了。没用的。我并不是指李明浩。其实,我也明白,他并没有阻止哲去爱别人。在他们身边,总不乏美丽女生的。象那个唐琳,李文儿就整天缠在他们身边,又装清纯,又装性感的,纯粹狐狸精。哲从来没心动过,他的心里只有许晓嫣一人。算了,别自找伤心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哦,不过,你千万别去找三年级的花花草”。樱雪刚开始还以为高真说的是帅帅的李明浩呢,“三年级的什么花花草?”“哎,这学校的另一道风景,也是个美的掉渣的男生,叫陈希伦。不过口碑不好。玩弄女生跟换衣服似的,女朋友不记其数。追女生就象追猎物一样游戏,追到了就厌腻了,就甩在一边,不知让多少女生掉过眼泪了。自称还从没失手过。你千万别被他的外貌迷惑了。他好象有些怕李明浩,总避着他,也有个让他怕的魔头”。樱雪想着明浩那冷冷硬硬的眼神,背上也发冷。“我怎么会?!”樱雪不已为意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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