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落知多少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生态系统中有“一物降一物”的原理,上帝为了避免那些“年少轻狂”的翩翩少年和“不胜娇羞”的金玉少女泛滥,就“造出”教官这种天敌“生物”来制约。
说他们是“生物”,真是一点都不过火,这种“生物”集血性,残暴,冷血于一身,他们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不仅嗓门特大,而且视觉特好。常出没于早七点至晚十点之间,嗓门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准时在七点整将我从春梦中拽出,顺便把学校周围酣睡的居民一起吵醒。而视觉好的优点呢就是可以在数十米之外找出一名正欲擦汗的违规者,并且准确无误地将之捕获,施以重刑,例如晒日光浴,跑五十圈啊什么的。
我在几天前写过一篇似褒似贬的文章,以一名学生的价值观来描绘了教官们的主观能动性,几个哥们儿看了过后都对我说:说得好啊,陈一鸣,骂出我们的心声来了。
在食堂前,总有一群因过度训练而饿极的野兽伏着,我猜他们倘无约束,定会前仆后继冲进去。而教官们则摆出一个今天不把你们晒成人干我就不罢休的架势,太阳似乎在他们的怂恿下边得激昂起来,乐此不疲地对我们进行热传递,我的意识边在休克与清醒中徘徊。冥冥中,我似乎成了被压迫的古罗马奴隶,而浇灌就成了可怕的奴隶主,而在我们当中会有一名叫斯巴达克的哥们儿拧起手中的饭盒向教官丢去,然后对我们说:兄弟们,前面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事物啊,上啊,不成功,边成仁!说完就领导我们起义。
应验了一句话,就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当被教官们晒到飘飘欲死,神志不清的时候,自己仿佛神游于太虚幻境和伊甸乐园之间,中西方文化便离奇地在我胸中“吐纳”。“吐纳”出一身臭汗淋漓。于是我义不容辞地履行了自己反抗的义务,当着教官插汗,以示我们十个中队都热到不行了,强烈要求休息,结果很在我意料之内,我将比众人站更长的时间,而且是站在大部队面前暴光式处理。
然后教官们便一个个象鬼魅般凶神恶煞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而我则摆出视死如归的姿态。再抬头,看到几个中队憔悴的模样,我似乎又成为了伟大的普罗米修斯,偷盗圣火,拯救世人受缚于次,心中暗爽,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隐忍着过了下来,一切似乎已经成为习惯:习惯了教官们扯破嗓子撕吼,一浪高过一浪,如同空气般存在;习惯了被子被教官从床上扯下来,再飞起一脚,下楼;习惯了被罚跑50圈时人间蒸发掉去小卖部买水喝;习惯了在唱“纪律中有无穷的战斗力时”傻笑。
这些单纯而又细小的碎片便构成了七巧板般的军训生活,累到麻木不仁的军训生活,轻狂率真的军训生活。
在教官抬头发怒和低头傻笑间,似乎又藏着另一种气息,一个严父眉宇间也曾透露过这样的气息,虽然知识一种莫名的感受,却在我心间激荡起圈圈涟漪。最让我记忆犹新的便是开“西瓜晚会”那晚,他从头到尾连西瓜都没有碰过,我们叫他吃的时候,他却说:你们吃吧,我已经吃过啦。
这些细小而琐碎的事,总给我最深沉的感动。
至今我都不明白对这些形形色色的教官们是什么感觉,是讨厌还是喜欢,我只知道,我们要分别那晚,我眼睛酸酸的,是进了沙吗?
陈一鸣
2006·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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