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的青春,似水的年华,亲情,友情,爱情周而复始地上演,每一幕都深深敲进心里,为爱情舍弃亲情,为爱情背叛友情,原以为受到伤害的永远是亲人温暖的环抱,是朋友关切的叮咛,可是当激情退却,当火花熄灭,当我们不再膜拜轰轰烈烈,海誓山盟时,才明白,原来爱情一直受伤害……
一我去找你,可以吗?
当肖若水那远在美国的姑姑为她申请到绿卡时,她接到了史越林的电话。
“喂,是肖若水吗?”
“恩。”
“我是史越林。”
史越林?肖若水努力收寻关于他的记忆。
那似乎是半年前网上的萍水相逢,他们相逢恨晚地聊了许久,然后互留了电话。只是忙于留学的肖若水根本没想到,那样波澜不惊地相遇,它的影响竟然持续到了半年后,在她要离开中国的时候,在她对他已消失大半的记忆后,她竟会接到他的电话。像是平静湖面上被石子激起的涟漪,荡漾开来,难以停止。
人有时就是很奇怪,过惯平和安逸的生活竟会莫名的空虚,就像肖若水,当她听到电话那头低沉的男声时,空荡荡的心突然间被温暖填的满满的,很舒服,很塌实,她竟有想要见见他的冲动。
“我去找你,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史越林……”
“可以。”
于是,在告诉史越林见面的标识后,肖若水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匆匆留下了书信,将绿卡塞进皮箱的最下层,然后回头看了看生活了22年的屋子,便义无返顾地走了。
二肖若水,你成年了吗?
一天半的颠簸对从小身体不好的肖若水来说是个巨大的折磨,当一泻千里的列车,按照习惯的路线进站时,肖若水第一个从还没停稳的车上跳下来,使足仅剩的力气想找一个能将胃里的郁积之物倾吐干净的地方。
“肖若水?”身后好听的男声拉住了肖若水的脚步,她慢慢回过头,看见一个满脸稚气的男孩子。她全然不顾形象地扑上去,“快,快,带我去洗手间。”
男孩子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迷惑地盯着肖若水惨白的脸。
“你,快带我去啊!”她几乎要哭出来。
“哦,那个,你是不是有些晕车啊。”男孩子担心地猜测。
他是盲人吗?这么明显的生理反应,难道非要我解决在他身上,他才确定吗?
“我……”
“在那边。”
“给我十分钟。”肖若水丢下这句话,就从男孩子的眼前消失了。
男孩子无聊地踢着车站的凳子,肖若水已经进去很久了。她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可千万别有什么意外啊,要不然我回去怎么交差。男孩子正惴惴不安地祈祷着,突然肩头被狠狠拍了一下。
“走吧。”肖若水此时已笑着站在他的面前,可是气色仍然很差。
“你没事了吧!”
“恩。”
“……”肖若水仔细看着眼前的男孩子,突然觉得颠簸一天半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竟变的毫无意义,理想中的史越林不该是这样的稚嫩,他的话应该充满温暖人心的力量,他的身躯也应该让人足够信任,但是眼前的人却让肖若水感到——失望。
“史大哥今天有事,让我来接你。”男孩子自顾自地说着,“你还真是难找啊!”
他不是史越林,他不是史越林。肖若水心里一阵窃喜,原来……这就好,她不想失望,不想让她在出国前的杳无音讯变得毫无意义。
“我们马上就到了。”
肖若水老实地跟着男孩子,一步不落。
她好象永远都是这样,在学校同其他人一样好好学习,在家努力做一个听话的乖乖女,即使是一年前知道父母要把她送到遥远的大洋彼岸,她都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地练口语,考托福,写申请。可是就在她以为她会这样毫无激情地过完一生时,史越林却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进入她的生活。
男孩子和肖若水默默地拐了好久,终于在一家网吧门口停了下来。
“史越林在这里工作?”虽然不愿意相信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的肖若水突然间退却了,脚步变得沉重起来,她想到常听人说起网吧里三教九流的生活,乌烟瘴气地让人窒息。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放肆。可是现在的她没有退路,因为男孩子在把她带进网吧后,就离开了,只是将她交给另一个人。
“怎么有种被贩卖的感觉。”肖若水小声地嘀咕着。
“你就是肖若水?”那个叼着烟的男人斜眼打量着她,不停地朝她吐着烟圈,“你成年了吗?”
“什么?”肖若水惶惑地看着吸烟男。
“哎,史越林这家伙怎么招惹了未成年少女。”男人边说边带着肖若水上楼,“你先到楼上等他吧!”
肖若水在楼上小房间里等得昏睡过去,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在拉她,她机警地跳起来,努力睁大惺忪的睡眼,看清了来人。
是个年轻的男子。
“你是肖若水?”很熟悉的声音,带着沁人的温柔,暖暖地如同冬日正午的太阳,肖若水恍惚觉得自己在细碎阳光的包裹下,她眯起了双眼,“是的,我是。”
“你是成年人吗?”男子和蔼地问道。
“你要看身份证吗?”肖若水有些生气地鼓起眼睛。
“哈哈哈哈……”男子开心地笑着,却在突然瞥见肖若水阴雨密布的脸时食相地收敛“对不起,因为你看起来实在太小了。”
三你到底是谁?
在得知年轻男子就是史越林的第二天,肖若水就正式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了她漫长的寄居。从周围人零碎混乱的语句里,她渐渐对史越林有了些了解。
知道他是只身一人出来闯荡,知道他是一个为了保住网吧会和别人动刀子的人,知道他有一群肝胆相照的铁哥们,还知道他今年只有25岁,没有妻子或是女朋友。
肖若水想要对他了解得更多,可是史越林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来到这里已经两天了,除了来的那天和他的匆匆见面,史越林就再没出现过,只是让人来问她缺什么,需不需要添补些东西,然后就是将她安排在网吧女同事的家里住下,每当肖若水向他的兄弟问起他时,他们总说他很忙。
她突然感到很委屈,被人冷落的孤寂让她有种离开的冲动,她想到决定来这里时的义无返顾,想到将绿卡塞进皮箱底层的坚决,想到那封唐突的留书将给家人带来的意外。她不想让这次的离家变得毫无意义,于是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和史越林好好谈谈,如果他不希望她留在这里,那么她就离开,和他成为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可是当她来到网吧时却没见到史越林,只有他的几个弟兄在帮他打理,肖若水“威胁”他们说出史越林的下落,但是那帮倔驴却无论怎样都不配合,肖若水赌气地坐在那里不肯离开,他们见她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
就这样迷迷糊糊等了大半天,直到下午才看见史越林慢慢晃进来,肖若水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一个箭步冲到史越林面前,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就径直抱怨起来。
“你是什么意思,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肖若水捂住微喘的胸口,却看见史越林古怪的神色,仿佛打量陌生人般,带着十足的不信任。
“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肖若水的话被史越林的动作打断,他将一叠报纸递到肖若水的面前,“这说的是你吗?”
肖若水一头雾水的接过它们仔细看起来。
“这不是我的照片吗?什么时候我上报了。”
肖若水倒抽了一口气,天啊,这个意外实在是太意外了,这竟是寻人启事,是爸妈发的寻人启事。
“这到底是这么回事?”史越林逼近她,狠狠地盯着她,他实在是有些搞不懂面前看似天真单纯的女孩子,她到底有多少故事。
“这可能是巧合,也许是同名同姓,而且长得很像罢了。”肖若水嬉笑着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天知道她是多么的紧张,她怕他对她了解的太多,她怕他一时好奇将她送回去。
“哦,原来是这样啊,”史越林仿佛卸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个人呢!”
“怎,怎么可能?”肖若水真的吓出一身冷汗,但是她没想到,史越林会如此相信她那蠢得可怜的谎言,而他对她的信任也让肖若水感到深深的愧疚,与他比起来,她就像专门博取孩子同情的老巫婆。
“你相信我的话?”肖若水试探地问着。
“当然。”史越林很坚定地看着她,肖若水突然很想哭,他竟然可以这样信任她,竟然可以……“不过还真的很像。”史越林微笑着看着她,她低下头,怕看到他温暖的笑容,“啊,对了,我都好多天没见到你了,现在看起来,真是大了许多。”
“恩?”
“带你去看看这个城市。”史越林拉起满脸疑惑的肖若水,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对不起,史越林。
四我想和你在一起
“史越林,我想和你在一起。史——”
哎,肖若水看着镜子里呆滞的表情,心里闷透了。
从小到大都是模范生,乖乖女的她,第一次对男生有了超越友情和亲情的感觉,她也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就是觉得史越林像一块吸铁石,慢慢将她吸引同化,而她也毫无抵抗的向他靠近。
但史越林的一切对她来说是那么新奇有趣。
他可以在半夜用电话将她吵醒,然后拉着她去看百年难得一见狮子座流星雨。
他可以在网吧生意最火暴时,在一旁的游戏室打电动打到机器爆掉。
他可以在清晨5,6点把她从被子里拖出来,陪他去晨练,然后一脸无赖说为了补偿要陪她去吃早餐。
可是最让肖若水感到刺激是在林荫道上为躲避蛊惑仔的攻击而进行的疯狂赛跑。
他将她的手紧紧攥住,温柔撩开她耳边的碎发,“有没有兴趣百米赛跑。”就在她还未完全弄明白时他却毫无预警拉她猛跑起来。
于是世界静下了,只听到嘣嘣的心跳和耳旁呼啸而过和着树叶交缠发出的沙沙声,那如同天籁的音乐,是肖若水从来没有听过的。
她想要靠他更近,她想要过和他同样新鲜的生活,她想要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可是,他也有同样的感觉吗?
“史越林,我想和你在一起。史越林,我想和你在一起,史越林,我想和你在一起……”肖若水对着镜子一便一便地练习,太投入的她并未发现站在角落里许久的史越林,他不带任何表情的看着摇头晃脑,跺脚使性的肖若水,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史越林,我想——啊,你,你在干什么?”肖若水猛地从镜子里看到了史越林,看到他冷漠的脸上清澈却毫无生气的瞳仁,发出阵阵危险的气息。
她的心咯噔一声狠狠摔到谷底,绝望的冰冷裹着整个身体,手脚仿佛冻掉般一动不动。
她呆呆地盯着镜子里的男子,原本想要解释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明明很想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却在看见他时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意。
肖若水突然感到很委屈,鼻子不由自主地发酸,潮湿的雾气弥漫了双眼,早已麻木的脑子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她背对着史越林缓缓坐在地上,不愿再起来。
“你……”史越林显然被她的举动吓到了,他上前了几步,想要拉起瘫坐的她。但肖若水仿佛受到惊吓般,使劲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想听,即使你想要拒绝,也不要让我知道,我求求你。”大声的哀求渐渐变成小声的抽噎。
“求求你,不要让我知道,不要……”
“肖若水。”史越林蹲下身将不住颤抖的娇小身躯圈进怀里,肖若水抬起迷离的双眼伤心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要过和以前不一样的生活,我不想每天除了听话什么都不会,我……”史越林突然有些明白,当初她为什么会决定来找她,又为什么不愿意承认报纸上的女生是她,因为她真的有太多别人无法体会的沉重。
他原以为她的天空应该是广阔湛蓝的,她优渥地生活在那片属于她的天空下,呼吸清新的空气,从来不需要考虑衣食住行,可是,今天他却发现他们竟是同样悲哀渺小的人类,根本无力改变什么,即使是再艳丽的玫瑰她都有深深地无奈和遗憾。
史越林把她的头拦在怀里,用手轻抚着她的头发,他觉得她好单薄,好娇弱,好象一用力就会被捏碎。
他想了很久,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肖若水,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和你在一起。
在一起。
五我们结婚吧!
肖若水不再寄居在网吧女同事的家,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屋,虽然它不足20平方米,但却是她和史越林共有的。
搬家的那天,肖若水看着为她里里外外搬行李的史越林,激动地哭了。
这是第一次有男人愿意为她付出,也是她第一次肯为一个男人离家出走。
不再听从父母的安排,放弃人人艳羡的生活,脱下华丽的外衣开始不一样的新奇人生,将过往荒废的岁月一并讨回。
“你怎么哭了。”史越林完成手中的工作,无意间发现站在一旁痴痴望着他的肖若水眼里溢满晶莹的泪水。
“这是激动的泪,傻瓜。”
“若水,你不要哭。”我会给你幸福的,幸福到让你忘记以前的优越,即使无法使你衣食无忧,我也会拼劲全力。
“恩,从今天起我的脸上不再会有氤氲的泪水,只会有幸福的微笑。”肖若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不管今后遇到怎样的事情,她都不会迷茫了,也绝对不会为今天做出的决定感到半丝的后悔。
史越林和肖若水的事,没过多久就在小小的网吧里传开了,史越林的兄弟们在得知的第一时间里赶来阻止,理由很简单:肖若水那种女生,是他们碰不得的。
“可是若水她……”史越林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斩钉截铁地“破坏”。
“你忘了那篇寻人启事吗?”
“若水说那不是她。”
“一样的长相,一样的名字。她,我们惹不起。”
即使现在她可以和你在一起,可是你能保证以后她会不变心吗?我们和她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不是能在我们的天空中生活的小鸟。
史越林有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将兄弟的话告诉肖若水,可是每次看到她的微笑,他就不忍心,嘴边的话也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实在无法相信她是兄弟口中的那种人。
“你又在发愣了。”肖若水轻轻推着一动不动的史越林,他这几天总是心事重重的。
“若水,我……”
“什么?”
“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史越林试探的问着她,她没有说话,可是史越林可以感到她搭在他肩头的手不自然地加重了力度,他突然很后悔不该问出这种话来。
“史越林,我们结婚吧!”肖若水看着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打量她的史越林,微微笑了笑,“我是说,我们结婚吧!”
这一刻史越林所有的疑虑和不安全部消散了,他想要好好珍惜面前的女孩,即使是多么相似的长相,即使是相同的名字,这一切他都不在乎了,只要她说不是。
“若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结婚。”
“就今天吧。”
今天就去。
六平行线会有相交的一天吗?
肖若水怀孕了,在她与史越林结婚的半年后。
近一个月的恶心,呕吐和浑身乏力,原来只是因为一个新生命的即将到来,她看着史越林满脸的兴奋喜悦,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严重的害喜,不适的心理反应,这一切都让她心烦意乱,莫名其妙地摔东西,歇斯底里地发脾气。
“若水,你要不要喝牛奶?”史越林心疼地看着日渐瘦弱的妻子,不是说做了母亲的女人会丰满红润吗?为什么他的妻子的气色却是……
“我,我,你不要烦我,你走。”肖若水将史越林推出房间,把自己反扣在里面,“你走,你走,我,我……”没有做母亲的喜悦,没有孕育生命的幸福,只有心烦,为什么,这么痛苦为什么。
史越林在外面站了很久可是里面却不再有任何声响,“若水,若水。”
肖若水支持着虚弱无力的身体颤颤巍巍地移到书桌旁,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想要回家。
“若水,若水,你让我进去,你让我进去。”史越林开始害怕起来,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肖若水,有些疯狂,让人担心。
“史越林。”肖若水猛然拉开房门,恶狠狠地盯着眼前满脸焦急的男人,“我不要这个孩子。”
史越林知道肖若水的想法后,没说一句话,他去了网吧,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将他那台老苹果拆了重装,他实在是不明白肖若水了。
“老大,你不回去陪你老婆。”
“……”
“老大。”
“滚。”
肖若水在成功的将史越林赶出去后,却无法平静下来,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啦?应该高兴的不是吗?摆脱了以前的枯燥生活,可是为什么这么不塌实,好象一切都悬着没有安全感。
肖若水无聊地打开笔记本,已经好久没碰过电脑了,以前总是用它发邮件,写文章,还和好多在国外的……
“以前?”肖若水的天平渐渐偏移,她觉得自己突然失去了来时的坚决,她无法再有勇气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下去,她好孤单,好寂寞,没有人能理解她,她的痛苦。
“你有一封新邮件,你有一封新邮件。”突如其来的铃声将肖若水的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她打开邮箱,是姑妈的邮件。
若水:
我是姑妈,你的绿卡收到了吗?要是那边的事办好了,就赶快过来,我帮你联系了语言学校,这里也快开学了,要抓紧时间啊!
对了带我向你父母问好,我到时候再联系他们。
姑妈
“姑妈……”肖若水哭泣着看着渐黑的屏幕,心里好痛好痛,好象一直到在做着让关心自己的人伤心的事,爸妈,姑妈,还有——史越林。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当史越林第二天后来时,发现家里放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温暖的阳光透过浅浅的百叶窗斜斜地射在洁白的床单上,餐桌上的百合安静美丽的开着,一泻到底地桌布的一角俏皮地搭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而肖若水则着一身孕妇装甜美地半卧在靠墙的沙发上。
“她睡着了。”史越林将肖若水轻轻地抱起放在床上,可是没想到这轻微的阵颤会将怀里的妻子弄醒。“你回来了。”
“若水,我看你在沙发上睡着了,怕你着凉,所以……”史越林心疼到看着她,他怕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她会突然发起脾气。
但是——肖若水用小手轻轻地抚摩史越林的脸,“若水。”
“对不起,昨天,我有些发晕了。”
七肖若水的日志本
终于在熬过害喜等一系列的不适反应后,肖若水平安地诞下了一名漂亮的女婴,这让紧张了几天的史越林悬着的心安稳地归位,他开心地抱着孩子来到肖若水的病床前,“若水,你看,这孩子好像你啊。”肖若水看着满脸幸福的史越林微微地笑着,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她深深叹了口气,使足全力接过孩子,仔细地端详起来,“真是可爱的孩子。”
这是史越林今晚的第五次从梦中惊醒了,每一次醒来总是看到肖若水在她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若水,该睡觉了。”
“我知道,你先睡我马上就好。”肖若水总是会用最简单的话语敷衍他,可是这样的敷衍却让史越林心甘情愿地接受。他从心里疼爱这个娇小的妻子,不希望她有一丝的不开心,可是他却发现,不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到达她的内心深处,无法知道她的喜怒哀乐。他就那样默默地盯着妻子忙碌写字的身影,也许这是最好的守护方式吧!
这天史越林兴冲冲地赶回家,他取出了所有的积蓄在朝海的地方买了一套房子,他要给肖若水一个巨大的惊喜。
“若水,若水,我回来了,我今天……”家里很安静,只有屋角的婴儿床里传来孩子均匀的呼吸声,“若水,我回来,你在家吗?”
突然,他的眼睛落在桌子上的一本包装精美的本子上,那是若水的吗?
他小心地打开本子,一行行娟秀的小字印入眼帘
1月30日
原来生活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简单,我很累,很累,好想回家……
2月2日
孩子的哭声,让我很烦,我竟然就这样成了一个孩子的母亲,我有些喘不过气了,妈妈,我好想你啊!
…………
2月30日
刺激新奇的生活原来并不适合我,我单纯的以为,不再听父母的话,不再重复做枯燥乏味的工作,不用按照勾勒的蓝图继续生活,我,以为那就是幸福。
可是,我错了,我真的错,自怨自艾地躲避在别人构筑的温暖下,还骄傲地享受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关心,爱护,所有来自史越林给予的爱,那全都不该是我的。
自私地将善良的人拿来当了生命的赌注,多么的愚蠢可笑,我走进自己的规划的圈子,却无论怎样都走不出来了,现在,我还要再继续自私的享受那些奢侈的幸福吗?
日志的最后一页,是让史越林几乎无法呼吸的文字
“对不起,我走了,对不起。”
他突然发现这里属于肖若水的东西全部消失了,除了这个日志本和摇篮里的孩子,肖若水什么也没留下……
对于肖若水,史越林唯一知道就是:她叫肖若水,她有不凡的家境,她有优渥的生活,她有甜美乖巧的容貌和安静沉稳的性格。
但是,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甚至无从得知她能去哪里。所有的一切只是杳无音讯……
史越林在颓废了近三个月后的一个阳光普照的下午,盯着摇篮里熟睡的孩子,突然想起多年前看过的一段话,那时他不明白,可是现在他却能体会到作者写这话时的豁然开朗。
“如果我无法给你你想要的,那么请你离开我,因为我知道,不是不深深相爱才要分离。”
也许是命运齿轮的契合在某一环节出了错,让两条平行线发生了交汇,让生命中无法交集的两人阴差阳错地结合,可是在努力爱过后只剩下静静的寂寞和从心底里生出的无限悲凉,
以及那犹如天籁般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空低低唱着的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