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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庸才蠢才

作者: 陈群红 完成状态:已完结

天才庸才蠢才

  十九世纪,英国作家王尔德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

  “第一个用花比美人的是天才,第二个是用是庸才,第三个就是蠢才了。”

  一直以来,我对这句话便不认同,因为我总觉得他的 “庸才”和“蠢才”之论,太过武断和绝对。就算他所说的天才,是第一个用花来比做美人的人,我也觉得这样的人却未必就是最好的。这世上有没有天才?我不敢否认,但真正成大名、成大事、写大文章不朽于后世的人,我倒觉得天才里没有几个。相反,则是那些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是第四个、五个……用花来比做美人的人,他们不仅没有步人后尘,反因吸取了前人的精华,将第一个取而代之。

  纵观古今,以天才垂名者,七步为诗有八斗才的曹子建好像是,诗酒风流浪漫一谪仙的李太白好像是;构思奇特誉之“鬼才”的李贺好像是,一蓑烟雨任平生,唱着大江东去浪淘尽的苏轼——好像也是。然而这样的天才,名留千古的又有几人?更何况他们也只是好像是,仔细考究,好像也不尽然。以李白论,关于他“铁杵磨针”的故事人皆尽知,至于李贺,更是发出过“长歌破衣襟,短歌断白发”的感叹。他们做诗,好像也不是第一个,在他们做诗前,中国已不知出了多少诗人?所以他们也仅仅是好像中的天才。

  我不否认第一个,但我绝不信奉第一个,便将天才视为伟大,其实就是真的天才又能怎样?他们的脑子无非是比常人转得快了一点。且以花与美人做比,能比做美人的花又何止一种?一个人的角度不同,美人之美又何止一色?我看正是有了第二个和第三个,才丰富了花的内涵,给了美人不同的神,不同的韵。“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山如是,花与美亦不例外。用花比做美人,天下文人莫知凡几,笑拈属于自己的那束,虽然不是天才,只是第二个,第三个,又岂能以庸才和蠢才论之?

  走进一个个伟大的人物和一部部伟大的著作,我们更不难发现,第一个未必就是最好的,天才也未必是最好的。写史诗者,杜甫不是第一个,画人物者,吴道子不是第一个,写豪放词者,辛弃疾不是第一个,写白话小说和杂文者,鲁迅也不是第一个。可又谁敢说他们是庸才和蠢才?我想没有。据说施耐庵所写的《水浒传》更称不是第一个,在他之前,还有高之秀和康进之写的水浒人物,可流传至今、影响最深的,却只有一部《水浒传》。另如《三国演义》和《西游记》,哪一部不是集前人之文史、野记,经过再加工再锤炼所成。元曲大家王实甫所著的《西厢记》,也并未因取自《莺莺传》而成庸才之作,反而名逾古人,令唐元稹的天才之作《莺莺传》也黯然失色。

  推而广之,所谓天才,也不过就是比别人先行了一步,抢先多说了一句话而已。他们充其量,有着几许天赋,不致因一篇劳心伤神,然而真正伟大的作品,又有几部不是出自那些劳心伤神之作,因为真正伟大的作品,往往都是心和血的凝聚。一部《史记》如是,一部《红楼梦》亦是。

  “飘零酒一杯,敏捷诗千首”固然不错,然而比起“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的真理,我更信奉后者。与学力相比,我认为人的天赋终究是有限的,天才不学,也不足称道。所以我深信最好的,不是第一个,而是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是更后的。因为我相信,这世上或许有前无古人的人,却绝无后无来者的人,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真正的庸才和蠢才,我想,可能便是那些自以为天才的人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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