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栗子

摘栗子

　　好久没有回老家了，前些日子出差，顺路回去一趟。

　　“这怎么好呢，这怎么好呢，也没有点儿稀罕的东西让你捎回去。” 一进门，父亲就叹着气，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父亲的一条腿有病，走起来身子向前一跌一跌地。

　　转着，父亲眼睛忽地一亮，“到山上摘些栗子捎回去吧！”

　　到了栗子林，父亲找了一棵很大的栗子树，说：“你在下面等着，我上去，你别弄脏了衣服。”

　　不知怎地，经父亲这么一说，我竟真的犹豫了起来。

　　父亲一跌一跌地走到栗子树下，把钩子挂上去，两只手牢牢地抓住了一块树杈，用病腿支着地，跷起另一条腿爬了起来。可他腿一跷，那条病腿就软了，他使劲地跷了几次，可一次次还是又都软了下来。我抢过去被他一把推开。他干脆任那条病腿垂着，胳膊抱着树杈，一只脚蹭着树干，一点一点地向上爬了起来。“你下来，我上！”我担心起来，急急地跺着脚。“不，别弄脏了衣服。”父亲微微地笑了笑。慢慢地，父亲终于上去了。透过栗子树黑绿的叶子，我看到父亲颤颤地稳了稳，哈下腰拿起钩子，擎着一拽一拽地摘了起来。父亲一只脚踩在树杈上，把病腿轻轻地倚着树干。父亲每摘一颗，钩子就要重重地垂下来，他就要重重地向前栽一下；每向前栽一下，他都要赶快地腾出一只手来，抱住树干，长长地喘出一口气。“下来啊，我上！”我更担心起来，更急急地跺着脚。 “不，别弄脏了衣服。”父亲满脸都笑了。这么笑着，父亲突然大幅度地在树上趔趄起来，“扑通”一声跌了下来。天啊！父亲的病腿正好跌着了地，而一只手却摁在一颗摘下的栗子皮上了。父亲闭着眼，苦辣着脸，腿“突突”地跳着，手掌上满满的全是血了……

　　“爹——”我大叫着扑上去，跪下去把父亲依进了怀里，不顾得干净地用袖子擦起了父亲手上的血……

　　我的泪“哗”地涌了出来，父亲！儿子不孝，其实那棵树应该由儿子来爬，您是我的父亲啊！

　　于2006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