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神仙风流史

第一单元 我那跳了楼的爱情

　　“有什么道理？”

　　天台上，一身酒气的明朗甩掉了手中的啤酒瓶，然后瞪着一双通红的蛤蟆眼恶狠狠的盯着头顶上的老天爷。

　　老天爷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一片乌云聚拢了过来。

　　※※※

　　有什么道理？

　　防川那小子刚从一个什么鸟大专毕业，就分配到了这家市一级的医院，而自己堂堂一个江医的高才生，却是在父母奔走了大半年，耗尽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四处举债，才爬进了这家医院的大门，到现在居然还是在试用期，他能理解，因为防川他老爸是##长；

　　平日里那些大把撒钱的公费医疗病号几乎都是在防川手上看病，他每个月的回扣拿的比工资还要高上几倍，而明朗自己兢兢业业的工作、辛辛苦苦的挣钱，收入只有别人的几分之一乃至十几分之一，而且全部都要用来贴补家里和还债，他也能理解，因为那些大客户不是防川的叔叔伯伯就是二姨大妈；

　　今年去上海进修的名额，科室里只有一个，但非防川莫属，而理论上最有资格的自己却只能等待下一次渺茫的机会，他还是能理解，因为科室主任和防川亲的恨不能同穿一条裤子；

　　在他看来防川与自己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不想白花力气去嫉恨，他只是想安分守己的过好自己的日子，所以一直以来他和防川的生活就象是白纸上的两跟平行线--虽然是近在咫尺，但却远若天涯。

　　直到命运之神正在画线的手忽然打了一个寒战，他打寒战的原因有可能是忽然急着想上厕所，也有可能是忽然看见了一张身材极好的美女裸照，又或者是忽然发现老婆站在了背后，但他这个寒战的结果确是很肯定的--明朗的女朋友转到了防川的名下。

　　如果明朗的女朋友长的象她的名字一样倾国倾城、美貌无双，也许他的心里还会好过些，最让他不能容忍的是她既身材一般，又相貌平庸。

　　为什么象样一点的东西都不能让自己拥有呢？

　　于是他在喝的咛酊大醉，把自己宿舍里所有象样一点的东西都砸了个精光，然后爬到了屋顶的天台上……

　　※※※

　　“贼老天，告诉我！”明朗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手上有一把弓箭的话，就非要象梦里那样把这个贼老天射出几个洞来不可，“什么道理，说！！”

　　老天爷看着这个疯狂向自己竖中指的愤青，在恼怒之余，又觉得这个家伙有点可怜，于是老天爷决定----劈死他！！

　　闪念之间，一道炽白色的闪电莅临人间，但这把明显不符合人类道德观念的超大号体罚工具很快就被安装在宿舍楼顶的一个避雷针给没收了。

　　一道眩目的火花之后，避雷针剧烈的晃动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心脏停跳了数秒以后，明朗才发现--活着，真好！！

　　于是他连滚带爬的向楼梯口奔去，然后一脚踩在了一个刚被人给扔掉的啤酒瓶上，然后他在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空翻动作，然后……

　　在自由落地的十几秒里，明朗的脑子里只闪过了一个念头--靠！该死的南昌啤酒怎么没有罐装的！

　　看的目瞪口呆的老天爷看了看身边的红胡子雷公，“有什么道理？”

　　雷公尴尬的笑了笑：“节约能源，调整劈人方式嘛！”

　　※※※

　　她，依然一身着素，站在晨曦清风里，裙裾飘摆，恍若天人！

　　他喜欢她穿洁白色的裙装，也说不清楚是了为什么，也许是为了那些经年累月萦绕在他脑海里支离破碎的幻梦，也许是职业原因导致的洁僻，也许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件被他挂破的白裙子……

　　“对……对不起！”

　　看着病历夹子毛糙边缘上挂着的几缕白色的丝线，刚上班不久的明朗窘的满脸通红，

　　“没事，也就是破了一点！”

　　她心疼的摸了摸这件新买的连衣裙破口的地方。

　　虽然听到她说没事，但明朗分明从她紧锁的眉头看出了这件衣服对这个穿着朴素女孩的重要性。

　　第二天，她依然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只是破损的地方用白色的丝线小心的缝和了起来，不注意看的话，很难发现的了，但明朗看出来了，这让他很不好过。

　　看出端倪的不仅有心怀愧疚的明朗，还有那些穷极无聊、喜好是非的女人们。

　　她们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嘻笑嘲讽，而这一切都落入了明朗的眼睛里，这让他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赔一件新的给她！

　　但她并没有发现这一些，她只是觉得这个男孩好象很害羞的样子，一见她就躲，另外也太节省了点，从早餐到晚餐除了馒头还是馒头，就着一包榨菜就啃，虽然觉得他挺怪的，但也没有多想，毕竟还只是不太熟悉的同事而已。

　　一个月以后，乘着她当大晚班的机会，明朗终于把那件刚从商场里买来的，与她那件款式一模一样的连衣裙，送到了她的手里，

　　“那天很对不起，这件衣服是赔给你的！”明朗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就跑了。

　　她捧着衣服有些不知所措，这个男孩啃了一个月的馒头就是为了赔给自己这件衣服，而且专门挑在凌晨两三点钟没人的时间送给自己！

　　有一种感动在心底翻涌……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俩便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你要是问我他们是怎么样自然而然的……，说老实话--我不会写，有本事你来编！）

　　在他们约会时，她总喜欢穿着那件新的白色连衣裙，而那件旧的则被明朗小心的收藏了起来，那，是一份双重的感动；在他啃馒头时，面前永远都会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而她，就依偎在他的身旁，那，是一种两个人的幸福！

　　直到这一天……

　　※※※

　　她今天穿的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依然是一套白色的连衣裙，但并不他买的那件，款式新潮，材料上乘，做工考究，起码可以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工资。

　　“为什么？”

　　他盯着她的眼睛，但很令他失望的是，她的眼神里并没有半点的闪烁，

　　“没什么，只是他比你更加适合我而已。”她冷冷的说道。

　　“适--合？”明朗忽然有了种很想笑的感觉，“他的相貌适合你？”

　　“以貌取人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在乎防川那五短的身材和 肥头大耳。

　　“那是他的人品适合你？”明朗紧追不舍。

　　“改造一个男人是女人的天性！”看来她也不在乎防川那花的可以当美国国旗的风流史和嗜赌如命的恶习。

　　‘那一定是他的金钱最适合你！’明朗恶狠狠的想，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在他心中还有一点点的奢望，

　　“那我呢？”

　　“你？”她稍稍犹豫了片刻，“你是一枚许愿树上挂着的糖果”

　　“什么意思？”

　　明朗心中泛起了一丝希望。

　　“留给下一个幸运的女孩吧！”她说。

　　原来希望离绝望是如此的近，近的让人无法呼吸！

　　“你这句话，很无厘头！”

　　明朗于是笑了起来，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放肆，到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直到笑出了眼泪，突然间，他死死的抓住了她的双肩：“告诉我实话吧！！”

　　嘶哑而带着哭腔的咆哮声中满是绝望！！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甚至也没有挣扎一下，“他是我的归宿！”

　　“那……”

　　她忽然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话，冰冷的手掌毫无温度， “你是我一路上的风景！最好的！”

　　从她的脸上，他读懂了一种温柔，一种决绝的温柔。

　　原来温柔也有决绝的时候！

　　从那一刻起，那个白衣翩翩、善良而纯洁的女孩在明朗的心中彻底死去了，连同他的过去一起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