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要求、公司简介、地理位置、行车路线……
一大叠纸,她不加商量地全塞到了我手上。小孩的家教、大小人的保姆、房子的杂管、一个时刻准备洗刷刷的菲佣:拖地板、理厨房、刷马桶、擦浴室、修电器、锄草坪……总之,从此那四百多平米的大房子外带个五百多平米花园的事就由我包圆了。
我眼前一黑,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卖身契一签,就从此被人当牲口使了?
我收起这堆纸,瞪着眼睛,来不及发作,却听得那老总房里传来争吵声。细一听,是刚才蛐蛐请进去的那个黑衣服经理不算大声的争辩。
我以为这个粉红女郎也就三十岁左右吧,没想到刚才蛐蛐拿她身份证复印件传真一份协议到国外时,我才注意到这女人已经奔四了。果真是妖精,居然从她精致的妆容上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
男经理低低的声音尚没下去,传来她找茬似的狮吼,也许不一定是得理不饶人的那种。让我大感意外,初相见的那份温文,居然瞬间在这一声咆哮中消失了个干净。我身子一凛,受到的惊吓,不压于我第一次看到她时受到的冲击,于是收腿坐得笔直。整个公司,静得落针可闻,但是却无人张望这种热闹。心理素质果真奇强。
吵到最后不知谁赢谁输。如果从声音上来判断的话,自然是她胜。
时钟走向六点半时,她的办公室的门“呯”的一声开了,她招呼我走。
我极其顺从地跟了出去,刚走到电梯门口,一个老大姐跑上来递给我一壶油,说:平时多看多做,不懂就问,手脚放勤快点……说给我,我想也有说给她听的意思。
走进电梯,我才发现我身后还跟了一个人。一看,是蛐蛐说的那个常总的接送司机。这人表情一直严肃得像他的头发一样,板得连汗毛也是根根直立。一看就是退伍军人的实在样:标配的板寸、直挺的腰背、黑皮,粗壮得看不出半分线条的身材,更像是衬托这个身材玲珑的美女用的。
我斜眼看了一下他,估计他刚才也听到了女主人的狮吼,一脸的怯。电梯里有些渗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居然让我觉得他的表情有一丝忧伤,或者一丝心疼。真奇怪,不会是心疼这个女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