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飞行

暗夜飞行

　　一

　　七七独自走在野外无人荒芜了许久的路上。她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去那里。这条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天空是暗淡的灰色。走着走着，七七突然发现自己被某种物体绊住了，七七低下头，惊恐的看着自己脚下的路裂了开来，许多黑色的枝叶从地下蔓延出来，那些枝叶开始不断的缠绕七七瘦弱的身体。她大声的呼叫却发不出声音。她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枝叶一层一层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七七满头大汗从梦中惊醒，房间里一片黑暗。她慌乱的找到台灯开关。

　　七七说我讨厌这种被黑暗吞噬的感觉，如同深陷沼泽却找不到逃脱的办法。

　　她打开抽屉，翻出还剩下半包的五叶神。七七平时是不怎么抽烟的，但现在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对抗身体深处隐藏着的恐慌。

　　我叫傅七七，在这座物欲横流的城市里以跳艳舞为生。我时常在深夜里被噩梦困绕，我总是害怕我有一天再也无法从这样恐惧的梦里醒过来。

　　好希望自己能梦到14岁之前那样美丽纯净的天空。

　　二

　　少女时的七七有漆黑的头发和明亮的笑容，成绩出奇的好。特别是语文成绩，每次的作文都被老师当做样文在班上念给大家听。

　　七七那时喜欢无忧无虑的看着天空，天空纯净的蓝让她感觉快乐。

　　同学们都愿和她亲近，老师也把七七当成重点培养。爸爸妈妈把她当珍宝一样捧在手里。

　　七七就这样长大着，和许多平凡的女孩一样。七七很用心的读书，她想自己一定要不负重望考进一所理想的大学，读自己喜欢的中文系。她是那样的喜欢文字。

　　可是有些事情总是在你生命中以无法预料的姿态出现。

　　有一段时间小城里很流行算命这玩意，许多父母都带小孩大老远的跑到乡下去找人算命。

　　七七从小到大只算过一次命。是她拉着妈妈到那个叫神算子的算命先生那里算的。

　　人们之所以叫他“神算子”，是因为他看上去总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最重要的他的双眼是瞎的，两颗惨白的眼球像镶在眼眶里一样，一动也不动的。因此他就多了一个神算子之外的绰号叫“付瞎子”。

　　但父亲是个不迷信的人，七七闹了一段时间也只好善罢甘休。

　　初二放暑假时妈妈带七七回外婆家。在乡村的集市上七七路过付瞎子的占卜摊时，七七被一股神奇力量吸引了过去。她感觉瞎子的那双黯谈无光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

　　七七扯着母亲的衣角愣是不走，母亲最后拗不过只好答应了七七的要求。

　　其实七七完全是出于好奇的原因。至于瞎子说了什么，七七大部分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他最后的几句话。他语气凝重的对七七的母亲说，在这三年里将有一场劫难降临到你家。要么是这个孩子身上，要么是你和你爱人身上。

　　七七看到当时母亲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后就平静下来。她说你不要乱说，我家可一直过着平静的生活，也没招谁惹谁的。

　　瞎子最后一句话让七七的双耳刺痛无比。他低沉的说是你女儿，她命带刻星。

　　七七我们走，不要听他糊说。母亲生气的拉起七七的手离开了。

　　那年七七11岁。

　　这句话让七七在三年以后的时间里明白了所有真相时后悔了好久，也许自己是个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深爱七七的母亲怎么也不会想到付瞎子的话会一一验证。

　　七七后来完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宿命存在的说法。

　　三

　　华丽的会所大厅，每天晚上11：00七七和子扬开始表演。这家会所生意之所以生意一直很好，是因为策划部总是层出不穷的变幻着新花样。

　　有一个刚好容纳两个人活动的铁笼子悬在大厅半空。当颓糜强劲的音乐准时响起，DJ的台词完毕后，七七和子扬便开始舞动年轻的身体。他们身着紧身的黑色衣服，化着很浓的妆。像两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类。当七七和子杨的身体紧贴如同一体疯狂舞动时。人群发出了一阵阵的尖叫声。

　　七七冷漠的俯视着那些亢奋的脸。他们花很多的钱来买短暂虚无的快乐，这些钱足够七七很长时间的的饭钱了。

　　七七并不讨厌自己以这种方式生存在这个城市。她说，每当我在悬在半空中舞动身体时我感觉自己像在飞行一样。只是我受到那个笼子的束缚，大厅里没有让我感觉可以自由飞翔的风。我看到的全是一张张沉迷于酒精，充满欲望的脸孔。

　　子扬是我最默契的挡档。我和子扬总是一起出入，场子里的人总笑我们是标准的金童玉女。可是只有我们两个明白，我们只是在舞台上合作得天衣无缝。

　　亲密搭档变成恋人是最顺其自然的事，但这不适合我和子扬。我们常戏谑着说我们都是那样有个性的人，怎么会按你们想像的那样发展呢！说完之后心照不宣的看着对方，然后夸张的笑着！

　　有些伤口，会一直横亘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随时提醒着那些过往的疼痛！

　　四

　　七七快乐平淡生活着，刚开始她还对付瞎子的话耿耿于怀。和许多健忘的孩子一样，时间一长也就慢慢淡忘了。

　　可是就在七七快满十四岁那年的一个周末，那样美好的一个周末。就像七七在作文上写的一样，天空是纯净的蓝，有白色轻柔的云朵时不时的飘过，清泌的风让人有种想飞的感觉。老师说真不能相信这是出自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的手笔。

　　七七一直坚信自己在文学方面是有天赋的，要是她能上大学，读自己喜欢的中文系。那末她现在一定可以写出许多让人感觉温暖的美丽故事。而现在，许多人都说看了完她博上的字后感觉阴郁。

　　只不过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个美丽的周末烟飞灰湮。

　　七七清楚的记得自己过马路时那个闪亮的绿灯标志。七七蹦跳着走在前面，父母亲在离她一米的地方还笑着叮嘱她不要走得太急。

　　可是就在那么短短的几秒钟内，七七眼睁睁的看着那辆大卡车朝他们三个人飞驰过来。七七当时如同被下了咒语般无法动弹，而此时，她还向前迈两步就可以到路边了。

　　七七的脑子一片空白，最后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到了马路边。

　　七七完全清醒过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那滩殷红的血，像河水一样在路面上缓缓蔓延开来。而河水的中间，躺着她亲爱的爸爸妈妈。她已经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有几辆警车围住了现场，周围拉了白色的带子。再后来的询问，笔录，定审。七七都像木偶似的一言未发。

　　每天都有无数起交通事故发生，而那个卡车司机也对自己的过失供认不讳，“是因为运送一批急需的货物而误闯红灯的。”

　　整件事看起来毫无破绽。

　　小城里的人们在短期内表现出对一个由于车祸而丧失双亲孩子的怜悯后，渐渐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七七一直记得做笔录时那个憨厚男人眼睛里的隐忍及闪烁不定。

　　五

　　七七在自己的房间里疯狂的打PS。

　　诱人的饭香从厨房飘了出来，子扬像个大厨似的在里面舞刀弄铲。

　　七七和子扬共同租住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刚开始本来说好是大家轮流做饭的。可当七七三次把饭煮糊，两次把胡椒当成盐，一次切菜时把手指弄伤以后。子扬就完全认输了，他说七七以后你再也不进厨房了，不过也不能让你白占便宜。买菜的钱你全出，当时七七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说你一个大男人的要不要这样呢？子扬当时就理直气壮的说那当然，你又不是我的谁谁谁！

　　七七许多次吃着吃着就会泪流满面。子扬说你不要吓我啊。七七说费子扬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想起了我妈。这时的子扬总是哭笑不得，他说你想你妈就回去看她啊。

　　七七从心里感谢这个像亲人一样给他带来温暖的大男孩。

　　子扬是个外表冷酷，但在别人接近他时却能够感觉到温暖的孩子。但七七不同，七七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忧郁。

　　她只想好好享受这种上天赐给她的奢侈品。七七心里清楚这种平淡的幸福一直都不会伴随她太久。

　　子扬亦从来不会问她的过去。正是这样七七才能够和他一直如同亲人般相处。

　　他说七七什么时候，你才会快乐一点。

　　七七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

　　六、

　　父母出车祸后的一个礼拜，七七住到了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陆叔叔家里。

　　陆叔叔的家足足比七七原来的家大出了好几倍，那是一幢欧式设计的别墅。房子前漂亮的小花园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其中最多的就是茉莉花。七七记得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听父亲说陆叔叔也曾经跟他一样在政府机关上班，是他的下属。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便改为从商，营运起了一家规模不小的贸易公司。

　　陆叔叔亲切的对七七说，七七你今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要用心念书，完成你父母的遗愿。

　　七七当时笑着说好的陆叔叔。然后在他妻子不友好的目光中径自把行李搬上二楼陆叔叔指给她的房间。

　　七七知道陆叔叔和他妻子的感情一直不怎么好，每次到她家串门从没看过他带过他妻子一起。或许说她不愿意来。也许这也是他们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的原因吧，要是他们有孩子，现在就跟七七一般大了。

　　但七七现在顾不得这些，她只想有个地方能住下来，然后用心读书。

　　虽然陆叔叔的妻子会时不时的给七七脸色看。但还好陆叔叔对她很好，就跟父亲在世前对她一样好。七七想只要自己用心的读书，然后考上其它城市的大学。就不会让陆叔叔在她和他妻子之间难处了。

　　可是许多事总是不能按自己的想法一一进行下去。

　　那个瞎了双眼的算命先生说：这个孩子命带克星，一生注定坎坷。

　　有些看起来美丽的表像背后往往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残酷真像。

　　七

　　七七，七七。

　　凌晨五点，子扬被七七房间里传出的尖叫声惊醒。他用力的拍着七七房间的门，他说七七你开门，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七七猛的扑到子扬的怀里。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七七的额头冒了出来，脸苍白得像张纸一样。

　　恐慌的说子扬你救救我，救救我，子扬你知道吗？不管我怎样用力挣扎，那些黑色的枝蔓却总像冤魂一样，越来越紧的缠绕着我的身体。

　　子扬像哄婴儿一样拍着七七的背。七七乖，有我在呢，不要怕。子扬重新扶七七上床，帮她盖好背子。然后在就一直在床边守着，七七的手，像抓了根救命草似的紧紧握住子扬的手。子扬双目疼痛的看着挂着泪痕睡去的女孩。究竟你经历了怎样的过往，才让处于豆蔻年华的你看起来来如此阴郁呢？

　　你知道吗你算你在我身边，可是我依旧感觉离你如此遥远。

　　我是多么希望，有一天，可以看见你的如花的笑颜！

　　八

　　在七七上高二的一天中午，陆浩明突然接到七七学校打来的电话。说是要他去学校一趟，想和他谈谈七七的问题。

　　陆浩明这才发现自己因为生意许久没关心七七学习上的事情了。但七七在他眼里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才对。但他明显听出来了对方语气里的沉重。

　　那天他放下了手头的所有工作赶到了学校。老师的话简直不敢让他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七七最近的成绩一路下滑，而且还经常翘课，白天不来上课，晚上也不来上自习。有人还看见她经常出没在迪厅。

　　当时的陆浩明久久没能回过神来，这些年来他完全把七七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七七这些年的生活从来就是锦衣华食。因为七七她还多次跟妻子闹翻，可是七七为什么要这样子呢？她一直来都是个听话的孩子啊。

　　就在那天晚上，七七在12点才回到家。身上散发出浓浓的烟草味。

　　七七一进门，就看到了陆浩明阴沉着的脸。可是七七脸上却一丝歉意都没有，这样陆浩明更加气恼。

　　七七，你过来。

　　什么事，七七脸上的表情冷漠淡然。

　　你，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怎么能用这个态度对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就算你父母亲还在世上。也未必能给你现在你拥有的生活吧。

　　我父母，你也配提我父母。七七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而陆浩明的眼里，开始出现一丝慌乱。

　　七七你乱说什么呢？

　　我乱说是吗？别再装了陆叔叔，也难为你演了这么多年的戏。那么多人都被你苦心经营的表像给骗了过去，你的演技可不是一般的好啊陆叔叔。

　　陆浩明看着七七步步逼进的脸，浑身无力跪倒在地……

　　九

　　七七坐在电脑前，在键盘上一字一句的敲打着。她喜欢以这种方式完成自己的内心积郁已久的伤痛。

　　眼看一个凄美的故事就要完成了。七七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这时她才暮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进来的子扬。他正在盯着她的故事认真的看呢。

　　费子扬没人告诉你进别人的房间不用敲门是不很礼貌的行为吗？七七一边说一边关掉了文档。

　　可是傅七七你的房间门原本就没关，我进来本来是想给你看则新闻的。看你在写字不想打扰你所以安静的坐到你的身后了。”

　　“新闻，你不知道我一向都不看新闻的吗？而且还是报纸上的。你没生病吧费子扬。”

　　七七郁闷的看着子扬手里的报纸。

　　可是傅七七，你对这则新闻一定有兴趣。

　　子扬一脸的严肃，没了往日的嘻皮笑脸，这让七七有些不习惯。

　　七七把报纸摊在桌子上，看起那个只占一个小小版块的新闻：S市一中年男子在清晨被家人发现猝死家中，经调查是服药的水中被人下毒而导致死亡。目前警方正在对此案进行调查中……

　　七七的脸开始变得苍白。

　　子扬看着七七沉默不语。

　　七七毫无表情的看着子扬。

　　七七……

　　十

　　陆浩明做梦也没想到在这么多年后知道真相的居然是一向看起来温驯的七七。

　　原来七七这些天翘课是去监狱探望那个因表现良好而缓期执行死刊的司机。其实七七在这几年时间里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去看望他。

　　七七一直不相信，他这么善良老实的人会做出那么大意的事。

　　从做笔录那天七七看到他的眼神起她的心里就有了一个结，但当时的七七只是个孩子。他们不会花大量时间来证实她的疑虑。

　　无奈他一直守口如瓶，是七七从他的话语中才揣摩出来这件事背后是有指使人的。

　　真像往往让人失望。

　　那天七七对那个卡车司机说，你有什么话想对你妻我说的吗？然后她便得知了他老家的地址。

　　那是个偏僻贫穷的农村。那个病重的女人告诉七七说她男人出去打工好久了却一点音讯也无。只是在两年前收到一大笔钱，另外附了一封简短的信。说他在外面很好，不要牵挂，这笔钱是给她治病及交孩子的学费的。

　　当七七看到她拿出那封信上的笔迹时，脑子里顿时空白一片。

　　这字迹化成灰七七也认得。

　　所有虚假的构想几乎阴错阳差的相复。

　　七七这时才知道那车祸中应该死去的不是父母而是她自己。是她害死了父母亲。

　　这时七七想起神算子的那句话。原来害死父母亲的真凶，不是卡车司机，而是她自己。

　　她是个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她命带克星。

　　十一

　　七七蹲在地上，像动物一样抽搐着。

　　她说子扬我不想杀他的，我真的不想。

　　子扬紧紧的抱住七七，他不知道要对她说什么。他只想让她感觉好受些，七七无助迷茫的眼神让他感心痛不已。他宁愿此时她说的话都是假的。

　　子扬当说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他。他说这些年来他一直深受着良心的折磨。

　　他全心全意的对我，想借此洗脱他内心深处深深的愧疚……

　　说着说着他间歇性的心脏病就犯了。我扶着他上了房间，我本来想原谅他的子扬。

　　可是就在我去倒水的几分钟里，我眼前浮现出父母模糊不清的脸。想起那个司机的刑期快到时。

　　我拿出准备了许久的毒药。那是我费了很心思弄来的。

　　子扬我亲自看着他用那杯水服下药片，看着他激动的说七七你能原谅我我真的很高兴。

　　七七抬起头，她说子扬你是这些年除了父母之外让我感觉到温暖的人。我想让你知道所有真像。然后我会去自首。

　　七七……

　　子扬了你知道陆叔叔他为什么要策划这场事故吗？居然又是爱情。

　　陆叔叔，我的父母亲，他们原本是在一个单位工作的。父亲和陆叔叔都喜欢母亲，但后来母亲却选择了父亲。陆叔叔却错以为母亲看上是父亲的官高权重。后来他一气之下弃政从商。但是母亲后来很明白的告诉他就算他钱再多，她选择的还是父亲。陆叔叔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独自生气。后来父母亲结了婚，虽然家里钱不多，但照旧却能过得幸福甜蜜。陆叔叔心里沉积的冤气使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促使他策划了这场阴谋。但他想害死的并不是父母亲而是我。他想让他们失去宝贝女儿。让他们痛苦，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子扬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但我觉得这是宿命的安排不是么子扬。

　　七七……

　　子扬你吻我好吗？

　　子扬温热的唇覆到七七冰冷的唇上。

　　寂静的房间里，我仿佛回到小时候，阳光真好，风很大，让人有种想飞的感觉。

　　十二

　　照旧火爆的大厅，强劲的电子音乐。七七今天跳得特别卖命。引来一阵又一阵的口哨声和尖叫声。

　　电子音乐转换轻音乐的那几秒钟，大厅里出奇的安静。笼子升回了屋顶，七七说子扬你先上去吧。

　　在子扬的后脚刚踏上隔层，转过身他发现笼子空空如也的晃荡的悬在半空。

　　人群再次发出尖叫声，只是由几秒前兴奋的叫声变成了惊恐的叫声。他循着人们从下而上的目光从上而下望去。

　　然后他感觉到心里那种发不声音的钝重的疼痛。

　　七七的身体，像只钝重的鸟一样坠向大厅……

　　七七：我终于可以像鸟一样自由自在的飞翔了。我看到人们脸上恐慌的表情。爸爸妈妈慈祥的脸庞越来越清晰，不再模糊。他们对我安详的笑，说七七来吧，我们一直在等你。这样真好，我们又可以快乐的在一起了。

　　我看到十四岁之前那么美丽纯净的天空，我不用再担心被梦里那些可憎的黑色枝蔓缠住身体了。

　　我感觉现在的身体如此轻盈，轻盈得如同飞鸟般。如此，自由自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