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军

李军

　　李军背着东西从外面的镇上回来了，他的神情看上去有点黯淡。

　　回来拉，李军？

　　回来了。

　　怎么不做了。耶，你的眼睛怎么拉？

　　一只眼睛看不见了，还有一只也近视了。

　　事故吗？

　　不是，是一种病，事先不知道，医生说是遗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病了。

　　就不能做了？

　　人家私人老板，能找好的就找好的呗。

　　做了多长了。

　　有两年了。

　　现回家想做什么呢，种地吗？

　　嘿嘿，先种点地，养个猪什么的，走着看吧。

　　呵呵，咱李军块头这么大，干活可是难不倒你。不过也好抓紧找个媳妇什么的了。

　　多少岁了。

　　三十三了。大嫂有什么门路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乡里乡亲的，我给你留意着。不过钱，可要准备一点。

　　多的是没有，不过这两年在外面打工，还是攒了一点点。

　　行啊。

　　李军的父母都过世了，有个姐姐嫁在外面，老屋里就李军一人。姐姐逢年过节来看李军，有时候也叫上李军去住上几天。平时就李军一个人过着细水长流的日子。前几年相过几次亲，但是因为性格太内向，跟他在一起的姑娘总觉得没什么话，都没能好。一拖就是三十几了。

　　但隔壁的李嫂还是挺热心的，过了几天就兴冲冲地过来告诉李军，

　　李军，有一个人选，不知道你中意不。

　　你说。

　　刘家村的刘红，兴许你认识。两年前丈夫害肺癌死了，人蛮灵光，能说会道的，长得也不赖，年纪也合适，三十二，比你小一岁。要说有什么不足，就是有个6岁的女儿。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

　　那你觉得行吗？

　　李军想了想，说，我没什么意见，试试吧，要能一起过也行啊。

　　那好，刘红那边我去帮你搞掂。

　　过了两天，约双方见了面，李军请吃了饭，还送了些东西。李军看了人，觉得还满意，就拜托李嫂，也送了她一些东西。李嫂说，放心吧，不过是个二婚，还有个拖油瓶，只要你诚心，一定能成的。刘红那天也偷瞅了李军好几回。李军以为女的该是会看中自己了，回来等回应。

　　但是好久没什么反应了，就央李嫂去问。

　　李嫂回来了，表情有点谦疚。

　　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人只是说村子偏了些。

　　借口，她那好不了多少。

　　她到底怎么想。

　　哎，我也不知道，总之是她不识货，不可惜，我一定帮你找个更好的。

　　李军沉默，心凉了半截，要说自己也算得上身强力壮，就那眼睛，也不能算大残疾吧，可人家愣是看不上自己。

　　日子一转眼就是几个月，李军做了吃，吃了睡，时间过去了，只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李军难免有点觉得孤单单的。

　　但李嫂有来了，李嫂说，李军，这回又有一个，我是一直给你留心着啊。

　　谢谢嫂子。

　　哎，邻居嘛。

　　就怕人看不上咱。

　　那也要试了才知道，不过这回的人才可能不如上一回的。

　　怎么？

　　年纪嘛，跟刘红一样，有个7岁的儿子，就人矮了些。但是长相不是顶要紧的，你说呢。

　　是啊。

　　那就见见，这回我保证能成，对方人挺实在的。

　　双方见了面，李军看了人，确实有点矮，相貌欠缺点。不过他想，自己三十好几了都没挨过妇女的边，这命里有一个就不错了。双方交往了几回，李军听李嫂的建议，每次都不忘了买些东西，有大人的，有小孩的。可状况始终不冷不热的。

　　李嫂问，怎样了。

　　没怎样，就那样。

　　我说人家对你好吗。

　　不好也不坏吧。

　　唉，要抓紧了，可不能冷掉了。

　　可接下来那女的开始躲着李军，李军前去，她就走开了。

　　李军坚持又去了几回，终于碰到她在家。

　　李军问，怎么一连几回，来了都没人。

　　那女的冷冷的说，有事出去了呗。

　　李军强笑着说，有这么巧，我来了你刚好出去。

　　那就是我们没有缘呗。

　　那女的停了一下又接下去说，我俩不可能，你以后不要来了。

　　能告诉我为什么。

　　你这人真好笑，这种事情还有为什么。

　　我真是想知道，你就实话实说吧。

　　你一定要我说，那就是我不喜欢你啊。

　　当初怎不说呢。

　　什么当初不当初，咱俩才交往了几回，又没什么的。

　　李军点点头，已经没什么话好讲了，只能转身就走。

　　回到家已经下午一点了，家里冷冷清清的，好多衣服也没洗了，李军炒了一碗冷饭吃。

　　吃了半碗，吃不下去了。

　　李嫂过来，问，李军，怎样。

　　李军摇摇头说，泡汤了。

　　人家不知道李军在做什么，日子很快，半年，一年。

　　如果有人叫，李军也出去搓搓麻将、打打牌，打完了去吃一顿夜宵。

　　后来在村子里玩得不过瘾了，又到外面的镇上。

　　李军先是说，不去不去，玩不起。

　　阿德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连老婆都没娶，你怕什么怕呢。

　　李军就跟着去了。

　　除了打牌，打完牌，去那个破旧的电影院看了艳舞表演，那些女的真是不要脸啊，什么下流的动作都做的出来，一点都不脸红。

　　后来阿德提议，去美美理发店敲个背。

　　李军、阿德、阿彪、达生，共四个人。

　　他们好像都很熟，一进去就套近乎，四个穿吊带的年轻女子立刻迎了上来。

　　阿德对那个给他洗头的女孩说，我那兄弟是第一次来，你们要照顾的好一点。

　　知道了，谁不给你德哥面子啊。

　　后来李军会一个人到那样的场所去。

　　李军去的时候，先问价格，敲背，多少。

　　三十啊。

　　到了楼上，躺下来，那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在他脸上捏几下，算是开始按摩了。

　　女孩侧身坐着，短裙下面雪白的腿就在眼前。

　　李军心跳加速。

　　女孩不紧不慢地在李军的脸上搓着，不咸不淡地问几句话。

　　李军的手轻轻地放在女孩的大腿上，女孩没反应，李军用了点力，女孩还是没反应。

　　李军胆子大了，干脆手往上滑，伸到裙子里面去了。

　　那女的没有怪，还嘿嘿一笑，你们这些男的，没有一个不色。

　　李军要摸上面，那女的也让摸了。

　　正性起的时候，那女的突然坐起来，推开李军，说，时间到了。

　　还没尽兴呢。

　　可是时间到了，你自己看一看表，没少你的。

　　李军有点没劲但也只好走人。

　　不想那女的手往李军面前一伸，小费就直接给我吧，台费到下面付。

　　怎么还要小费的，前面没说，不是说就三十吗。

　　正规的敲背，是不用小费的，可你揩了油，上面下面都摸了，当然得给小费了。

　　李军心里蹬的一下，天下真是没有免费的午餐。

　　不过嘴上还在争辩，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你们这是欺诈。

　　那小姐看李军有赖的意思，脸色不好看了。

　　不久，过来好几个小姐。

　　你这人到底懂不懂规矩，你还真想白拣便宜啊。

　　李军看阵势不对了，扔了130块钱就走了。

　　先前的一点兴致早就无影无踪了。

　　李军还是经常跟阿德他们几个一起出来玩，玩多了，田里的活是不愿做了。先前的那点积蓄，输的输，花的花，所剩无几。有一次李军不无沮丧地说，我不能在跟你们一起玩了，我吃不消了。

　　阿德说，你真笨，你不能想点办法弄点钱吗。

　　后来李军知道阿德他们时不时到外面厂里或者店里去偷些东西卖，也有直接偷现金。

　　李军吃惊不小，后来阿德就叫李军也参加进来。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李军说，这事是万万不敢了。

　　阿德说，我们三个都做了，你不做，你想干嘛，想报警吗？

　　到了这一步，你不干也得干。

　　李军好歹还是参加进去了，先都是扮演望风的角色，后来也直接干了，那玩意儿挺刺激，胆子越来越大，到后来都不能罢手。

　　不过他们有时候也做点正经事，到装潢公司搞几天装潢，或到哪里做几天短工，不过钱是没有几个，好不容易的一点辛苦钱，有时候也拿不到。

　　逢年过节的时候，李军还会被姐姐叫去吃饭。

　　中秋节的时候，李军到了姐姐家去吃饭，李军在姐姐家喝了点酒，醉醺醺地回来了。喝了酒的李军兴致很高，哼起了小调，你是我地情人，象玫瑰花一样的情人。。。。。。走到一个必经的山坡上的时候，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经过，那个女孩是邻村的，李军认识。那女孩中等个子，留个马尾辫，相貌不错。

　　李军平时很少说话，更不会主动跟一个不很熟的女孩搭讪。但那天的李军喝了酒，再说他现在今非昔比了，因为他现在在外面混了。那女孩，左手右手都拿了两个大包。

　　李军走上前去，嘿，小妹妹，回去吧，哥哥正好给你拿东西哦。

　　那女的看了李军一眼，闻到了李军的酒气。

　　用不着，那女孩冷冷地说。

　　哎，我说你这姑娘，我可是好心，李军心里有点来气了。

　　那女的说，你是李家村的李军，我知道你，听说你在镇上厂里的时候就会调戏人家女孩，谁敢跟你接近啊。

　　李军火了，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了。

　　你心里清楚。

　　你说清楚。

　　我不想说，你离我远点。

　　李军一怒之下，猛地抓住了那女孩的胳膊，眼睛都红了。

　　那女的没料到李军的突然之举，吓得叫了起来。

　　你想干嘛，你想干嘛，放开我，不然我就喊人了。

　　你喊啊，你喊，你这个贱货，你要是敢喊我就强奸了你。

　　李军当时就是随口而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救命，救命啊，抓歹徒啊。

　　李军被她喊的心慌意乱，情急之下猛地将女孩抱住，往附近的灌木从中拖。

　　女孩拼命挣扎拼命喊，但当时周围根本没什么人。

　　李军连推带攘，把女孩拖到灌木丛里。

　　在拖的过程中，女孩的双腿不停地蹬着，半截雪白的腰肢都露出来了，李军的手碰到女孩软软的腹部。李军本来只是要教训她一下，但在跟女孩的身体碰撞过程中，他的原始欲望有点被激发出来了。

　　他把她按倒在地上，女孩还是在不停地挣扎，口里不停地骂，畜生，畜生。

　　她越是挣扎，李军越是不能放手，最后心一横，奶奶的，让你知道爷的厉害。

　　李军毕竟力气大，那女的挣不过。

　　短短几分钟，事情就结束了，就象一场突然来临又突然结束的暴风雨。

　　李军一下子清醒过来，他马上后悔了，几分钟的快活跟他犯下的罪孽相比实在是太不成比例了。那女的还在不停地哭，李军试着用手去扶她，李军还想向她道歉。但女孩尖叫着避开，并用十分仇恨的眼光看着李军，李军吓了一跳，他立刻又害怕起来。怎么办呢，要是让她回去，她能放过自己吗，肯定不会了，自己起码要坐个十年八年牢。李军越想越怕，不行，这不行。他看了周围一眼，周围依旧一个人也没有，死一般的寂静。一个歹念从李军的脑海里冒出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趁女孩不注意,拿起旁边的一块石头朝女孩的头上猛地砸了下去,女孩来不及叫一声,就死在血泊之中。李军找了个隐蔽点的地方，用树叶和浅土草草地盖在女孩半裸的身体上，把女孩的两包东西处理掉，就匆匆离开。

　　李军回去以后，心里非常的害怕，家里是住不下去了，他在这个县呆一段时间，又到那个县呆一段时间，但是每个地方他呆不了一个星期，就觉得不安全，于是又马上换一个地方，这样提心吊胆地过了三个月，李军被警方逮捕归案了。

　　李军被逮捕的那天，看见他的人都说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胡子爬满了整张脸。

　　李军被捕的那天表情非常的奇特，他朝着警察嘿嘿一笑，人们都认为他是由于饱受逃亡之苦已经神经掉了。但是知道内情的警察说那时候李军的神智是正常的，因为他笑完之后，紧接着就叹了口气，他对警察说，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完）